半夏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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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林夕若複一層層拿起新衣穿好,仙衣很合适,像專門為她量身打造的,興許以她的中等身材也比較白搭吧。

穿好衣服,她回過身來,并沒發現什麽不妥,“我好了,”她叫了叫份守規矩的少年。

衛無咎回頭,見林夕若容貌清婉,白衣翩翩,潔白如天上仙,這幅樣子端的是更像他的師姐了。

他神色複雜,照道理應當誇上幾句的。

“怎麽了?”林夕若見他遲滞,自我懷疑道:“我穿着不好看嗎?”

“不錯,你穿成這樣便更像許嫣然了。”衛無咎動動唇角,終是說出了所想的話。

“是麽。”許嫣然可不就是此番裝扮,林夕若恍然明白過來,他為她選衣,原因也是為此吧,在臨城不曾購成預定的衣服,想必他也耿耿于懷着。

你穿成這樣便更像她了,林夕若本想等來誇贊,而這樣一句話算不算誇贊,她一時也分不清。

別扭的一陣沉默後,外方方旭揚的高喊打破寧靜:“衛無咎你竟躲到我堡中庫房來,有本事出來一較高低啊,躲在裏頭當縮頭烏龜算什麽?”

這激将法有點太明顯,衛無咎自然不會上當,他悠悠道:“既如此你又何不進來呢,是怕你庫房中珍藏的寶貝有所損失不好交代麽?”

“你……”外頭的方旭揚氣結。

衛無咎如同下令:“叫烏照堂來,叫他親自來。”

此話一出,外頭歸于安靜。

衛無咎猜測方旭揚應當還未向烏照堂禀告,而堡中外敵侵入,烏照堂卻未第一時間露面,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烏照堂在閉關,或者在忙與閉關同樣重要的事情,無暇理會。

靜等良久,外頭再沒了動靜。

林夕若環視四周,別說躺連個可以坐的地方都沒有,“我們要在這裏過夜?”

衛無咎想了想:“外面肯定守着人,既然遲早都要和烏照堂一戰,又何必再離開呢。”

言下之意——在此過夜。

林夕若靠上一處高架,想到斷後的白蟒,“不知道大白怎麽樣了。”

見她如此關心一個撿來的畜生,衛無咎故意道:“也許已經死了。”果不其然收到記幽怨的冷眼,“也許死的還很慘。”他壞心眼的繼續補刀。

“……”什麽主人,就不能盼它點好,打歸打不過,但說不定它找機會逃走了呢!

林夕若別過頭去,不想理他,須臾,她隐約覺察到他走到與她同處的架邊,學着她的樣子靠上,只不過隔了一段距離遠。

衛無咎亦未再言語,玩笑過後歸于正色,就着難得的寧靜在想,想林夕若在客房中說的話,似如此的寧靜安逸,或許只要放棄報仇就可以得到,反而若繼續染指腥風血雨,前路則未蔔。

不好麽,能夠好好的活着,從前,他所盼望的不就是這一點而已麽。

“如果,我是說如果,”林夕若聽到一邊耳側響起聲音:“不再尋仇便不免需躲藏,如果要藏身一片深山老林,你願意跟我這樣過活下去麽?”

會這般說便是動了心思,林夕若扭過頭,回應他的不确定:“那有什麽,不過是不見人而已嘛。”總好過把命懸在褲腰帶上。

但可惜,她身上還有魔毒未解,如果衛無咎真的做了決定,到那時她全盤托出,說不定他能夠幫她解了毒,從此真的可以過上安逸無虞的日子。

不,這種可能很小,就算衛無咎會不計較她與魔教的算計,也不可能舍得下再也見不到白月光的。

“走,”林夕若正恍神間,衛無咎靠過來,不由分說拉起她就往外走,“去哪裏?”這反派喜怒無常的也太喜怒無常了吧。

衛無咎不假思索:“當然是去過不見人的日子。”既然說定了,哪裏還管那麽多。

林夕若被拉着,感嘆他行動力之強,還真是說乾就乾哪!

青銅門由外打開,兩人還沒等出去,迎面便撞上進來的浩浩蕩蕩一隊人馬,在側的方旭揚于燈光下看到兩人的衣着,指着叫道:“大膽,兩個無恥之徒,膽敢偷我堡中法衣穿,還不與我……”

“原來偷衣服就算無恥,”衛無咎截斷他的話,“那對凡女意圖不軌的又該算什麽?”他內容直指方旭揚,說話時卻留神着為首的筋骨健壯人物,做着防備亦随時出擊的準備。

趕的巧了,他這廂剛要離開,先前所來的目标人物便出現了。

而為首的外形粗犷霸氣,如經久征戰沙場的威武将軍的中年男人,正是烏家堡堡主——烏照堂。

此言一出,方旭揚不免心虛,而在旁的烏照堂一雙如豹的環眼卻如留意不到,聲量不大極具份量道:“此地不是談論的地方,跟我來。”烏照堂打頭先行折返,所率的弟子一半跟上,一半留守,似在防着外敵逃跑。

“走吧,”衛無咎牽着林夕若道了聲,只不過這次的走又變了味道,兩人這一走,剩餘的弟子才肯跟上,一路監視,直至來到一方,門匾上書戒律堂三字。

跨過門檻,林夕若有種進了衙門的感覺,尤其大堂中央上還跪着一個看起來受過刑的女子,女子鬓發淩亂遮面,所着芙蓉色衣裙遍布鞭打的血痕,而半隐于袖間的每根指節亦發着青紫,看樣子是被弄斷了。

這仙靈福地,動起刑罰來竟也和衙獄無差,林夕若忽然改變想法不想修仙了,免得不小心出了錯要受這樣的酷刑。

堂上,幾個正審着女子的長老見烏照堂駕臨,起身相迎,并把中間的座位讓給他,烏照堂大刀闊斧的坐定,環眼斜移,指指堂下跪着鎖鏈加身的女子,“衛無咎,我這個女徒想必你該認得。”

烏照堂總共兩個真傳弟子,說是真傳,他對弟子的教導卻很少,大部分時間都用在自我閉關修煉上,與其說弟子更像是協理堡務的半個管家。

而兩個弟子,一個已立陪在側,另一個跪着的是誰卻也不難猜斷。

衛無咎未語,看也沒看地上女子一眼,猜測的是烏照堂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要打便打,扯什麽別的。

衛無咎?聽到這個名字,跪在地上的女子猛的擡頭,在堂上搜尋,在真的看到來人果然是他後,眼眶酸楚,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她擡頭露出臉,林夕若看過去,正是那日攔路表白的阮宿綿,只是昔日的她光鮮亮麗,今日反倒成了階下囚,殘破潦倒。

此時,阮宿綿膛目欲裂,嘶啞着嗓子:“衛無咎你為何不看我?”

堂上側立的方旭揚适時開口,如看好戲:“是啊衛無咎,你為何連看也不看我師妹,想她為了你可是連師尊都敢暗算的。”

本來面對逼問,阮宿綿咬緊了牙關,受盡了苦楚,也不肯多說什麽,可她做了這麽多,所為的人一點也不感激,甚至不屑一顧。

阮宿綿撕心裂肺,事已至此只想換他一個眷顧,“不錯,我是為了你,為了幫你才暗算的我師尊。”卻不曾想會露餡,仙人斬沒被烏照堂喝下,反而被他警惕覺察,功敗垂成。

玄色鮮衣的少年照舊身姿傲然,一如阮宿綿初見,連同那份冷漠亦如初見。

烏照堂見逆徒肯道出實情,怒拍桌案,致使厚實的刑案一分為二,“衛無咎,你與我弟子裏應外合暗害于我,這筆賬該怎麽算?”

衛無咎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淡淡道:“我可沒叫她做什麽明裏暗裏的,她要做什麽是她的事,我要殺誰也不屑搞這種伎倆。”

“狂妄,衛無咎,當日不曾讓你命喪荊棘嶺,今日你勾結我逆徒行下毒勾當,本座今日定立斃你于當場。”

衛無咎道:“且慢。”

烏照堂蔑視道:“怎麽?你想求饒?”

“不,”衛無咎沉聲:“烏照堂,今日你我難免一戰,不過在開始前,我希望你秉持一派掌門之風,無論一戰結果如何,都不要為難随我而來的凡人。”

烏照堂看向林夕若,果真和許嫣然有幾分相似,難怪自家的大弟子會犯這個糊塗,既然被架在火上烤,只有點頭答應下來,一個凡人的命于他本無關痛癢。

而對烏照堂而言,一生癡迷武學修煉,什麽都比不過勝負高下,若勝,衛無咎自可帶這凡女離去,而若敗,這凡女則少不得需留下來,用來彌補給大弟子。

林夕若沉重的望着衛無咎,終究是逃不過一場厮殺。

烏照堂理智複歸,想了想道:“此處不是對戰的好所在,可移步我堡中道場。”

離開之際,負責審案的一名戒律長老請示道:“堡主,阮宿綿做何處置?”

烏照堂擲地有聲:“犯上作亂,謀害尊長者,殺。”

“師尊師尊……”偷雞不成蝕把米,阮宿綿徹底後悔了,哭訴道:“弟子只是一時糊塗,望師尊饒弟子一命吧,求師尊開恩……”

阮宿綿淚眼朦胧,而離去的幾人頭也不回,唯獨她那日貶低的林夕若目露憐憫,這份憐憫落在阮宿綿的眼裏卻變了味道,更像一種嘲諷。

阮宿綿狠狠的瞪着遲行的林夕若,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兩個洞來,扭曲着五官倔強道:“林夕若你別得意,你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你跟着衛無咎這樣冷血冷情的家夥,你的下場會比我慘。”經此一遭,她倒是徹底死心了。

也許吧,林夕若想,與虎謀皮總不會有好下場,何況妖魔猶勝猛虎百倍,衛無咎大概也不會多惜她這條命,察覺到真相,興許還會先動手。

她就好像兩方執棋過河的小卒,被雙方利用着而已。

而唯一能自處的,或許也只剩下切勿和阮宿綿一樣,一朝跌進戀慕的情網,身心兩難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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