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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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致林夕若這一覺睡的仿佛鬼壓床,卻又異常的沉,至于衛無咎所說的渡厄的誠意,林夕若第二天才明白是指什麽。
在寺院生活的頭一天,衛無咎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只野鳥,要在寺院裏烤來吃,燒烤的地點還專門挑在正殿前,生怕過往的和尚看不到。
一看就是故意的。
在和尚面前吃烤肉,何其罪惡。
林夕若這才後知後覺,原來衛無咎故意想用這個刺激渡厄,看看他會不會還想再留住他。
許是得了命令,但凡路過的和尚只眼不見為淨,不小心聞到了味道,口中也只默念阿彌陀佛,加快腳步。
林夕若看在眼裏,都覺得有點可憐了,“你乾嘛要這樣,如果真的不想住,大可以離開呀,以你的本事他們決計留不住你的。”做這種事豈不是污了佛門清淨。
衛無咎忙活的動作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倒替他們說起話來了?那老和尚給了你什麽好處,助你脫離苦楚?”這個苦楚指的自然是魔毒。
可惜林夕若沒聽懂他的弦外之音,“我不是替渡厄大師說話,只是覺得身在寺院,應該對佛祖心存敬意。”
衛無咎不屑道:“人們敬佛信佛是為了保平安,似我這般,還敬什麽,又或者為滿足心中欲望,但我的欲望佛滿足不了,只有我自己才能滿足。”
林夕若:你的欲望是殺人,佛當然不可能會滿足。
“來點。”林夕若一擡頭,透着焦香味的烤鳥杵在面前,“不了,你自己吃就好,我去齋堂吃素食。”
衛無咎跟着她,調侃道:“怎麽,怕佛祖降罪啊。”
林夕若:“……”我是有道德心好不好。
衛無咎見狀,也覺得無趣,随手一把扔了烤好的肉食。
林夕若瞪大眼睛:“你乾嘛扔掉?”
這次換衛無咎不理她,徑直走開,目的已經達到了,吃的興趣也喪失了,還留着乾什麽。
林夕若看着他走開的背影,發覺還是低估了衛無咎的惡劣,明明不吃,卻還要殺來烤,就只是為了惡心寺院。
對于這樣的行徑,她一個外人都不太看得下去,偏偏渡厄作為方丈卻容忍得了,繼續放縱衛無咎。
如此過去兩天,寺院的生活每天都是平靜而寡淡的,林夕若反而很滿足,能夠經受鐘聲和誦經對心魂也是種洗禮,即便某人并不十分受用,而遺憾這樣的日子卻并沒能持續太久。
衛無咎在金光寺的消息以插翅的速度傳遍整個修真界,那些與他有仇怨糾葛的得知他身在何處,自然難以再坐得住,諸個門派以商量好的方式齊齊聚向金光寺,人數多到不勝枚舉,雲集整個盤龍山。
彼時,衛無咎無所覺察,正在金光寺內後山的一片林子裏找可以殺的活物,在佛寺禁止殺生的庇佑下,林中盤旋的動物很多,且大多是感知到這地方是安全的一些弱小動物,常年生活在林中,也不用擔心會被兇猛動物捕食,當然這一切是在衛無咎來臨前。
衛無咎盯上了一頭花鹿,準備殺掉來烤,這兩天他總在刻意地以此刺激着寺中僧人,似乎非要将其逼的把他逐出去才算甘心。
林夕若跟着他左右,每每勸阻便會得來一句:“別忘了你是誰的人。”也許她該做的是誇贊他每每一招必中,在旁邊為他歡呼叫好,這點林夕若不是不曉得,可是卻做不到,既然做什麽都無濟于事,索性也閉了嘴,只習慣性地跟着他。
而就在林夕若也以為今日的這頭鹿必遭厄運時,衛無咎一招發出,正在遠處吃着枝葉的花鹿本無所覺危險襲來,偏生卻如沒中招一般安然無恙。
花鹿的周遭竟如形成了一層保護罩。
衛無咎幾乎是瞬息反應過來,看向來人,倒與他猜測的有些詫異,來者非想象的渡厄,卻亦為渡字輩的高僧。
衛無咎譏诮道:“原來是渡善大師,難得大師如此雅興專程來看在下殺生。”
此話無異是火上澆油,令渡善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林中無風,渡善的僧袍卻無風自擺,不難看出是怒火引起的氣息散發所致,雖說佛門嚴戒貪嗔癡念,但事非得已亦可金剛怒目。
“佛門殺生,殺而不食,如此妄殺實在太過分了。”渡善字裏行間夾雜着怒氣,忍無可忍。
衛無咎卻一臉笑的拍起手掌,滿是目的達到的滿足,“渡善大師真是無愧自己的法號,果然仁善,不過大師如果夠善何不一早就阻止我呢,白白枉費了之前動物的命。”
他這套說辭可謂反将一軍殺人誅心,打的渡善措手不及,本就盛滿怒氣的臉此刻憋悶的更甚。
“衛無咎你當真惡性不改,說什麽冤枉,根本就是诓騙人的,不要以為方丈師兄輕信了你你就可以在寺中任意妄為,好,現在我就為被你殺死的生命報仇。”
林夕若吓了一跳,眼見渡善運起掌力一招打來,她真不明白衛無咎在想什麽,這麽做有什麽好處,這又算哪門子的試探誠意,根本就是挑起争端。
衛無咎輕松閃避開打來的掌力,一副早就等不及的樣子,朗聲道:“久聞金光寺渡厄渡苦渡善三渡大師修為高超,今日有幸領教真是不虛此行,請賜教。”意在試探出個高低。
渡善一掌不中再發第二掌,衛無咎正要應對上去,卻突然意識到什麽,一整個側避開老遠,他這一避,導致渡善的掌力與另外突然竄來的背後之力撞上,兩相玉石俱焚,衛無咎定神看去偷襲的方向,入目好幾張熟悉的面孔。
林夕若早在見勢不妙時便識相的躲在了邊角處,遠離争鋒,此時與衛無咎同樣不解,滄瀾的人如何會突然冒出來,并且還夾雜着不少別派的修士。
“哈哈,衛無咎你果然在這兒,我看你這回往哪裏逃。”說話的是個後抵達林中的道人,不知是何門何派,與衛無咎有何仇怨,只看那恨而興奮之态,倒像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似的。
好多人,林夕若眼睛都看不過來了,不止滄瀾宗,只不過滄瀾的人早到一步而已,林中霎時紛紛亂亂,照衣着服飾粗略區分,應該有不下數十個門派。
這些人怎麽會……
衛無咎看着突然冒出來的一堆人卻已心中有數,原來如此,這只怕才是金光寺留他的目的吧。
不明顯的失望湧上心頭,愣神間,衛無咎又聽到了熟悉而讨厭的聲音,“衛師弟看來這次你真的在劫難逃了。”
“衛無咎,你殺我門人,今日我非叫你血濺三尺償命。”
“衛無咎,你百死難贖其罪。”
越來越多的讨伐聲應和響起,最後凝結成一句:“別說那麽多,大家一起上,把他剁成肉泥。”
驚起林中雀鳥飛散,而一些動物也在各派群起而攻之的行動下被誤傷,有的更不免致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渡善看了眼被層層圍在中間幾欲被分屍的衛無咎,更加在乎的是無辜死傷弱小生靈,然而面對大規模的死傷和數不清的兇手,他反而無所作為了。
諸個門派突然到訪,肯定是得到允許才能入內的,只是這場面……
“渡善大師渡善大師……”渡善這廂正不知所措,忽然聽到有誰喚他,他耳聽八方從混亂的打鬥中分辨,原來是藏在邊角一棵樹後的林夕若,渡善于危險中飛身過去,“林姑娘什麽事。”
林夕若趕忙支使道:“渡善大師,你還不快去請渡厄大師來控制局面,不然這些門派在佛門大開殺戒,也太過藐視佛法了不是。”
“正是,”渡善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林姑娘說的對,老衲這就去。”
待渡善走後,林夕若看了看衛無咎被圍住的方向,放出袖子裏的小白蛇,說道:“快去幫他。”小白蛇應聲變大,奔襲而去。
林夕若盡量掩藏好自己,小心地躲在不起眼的位置觀察,只盼渡厄能快些到來,化解這場危機,而如果這局面的促成乃渡厄的本意,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但願衛無咎能堅持下來。
“大家住手。”在兵器的碰撞與人聲的嘶吼中,林夕若猛然聽到渡厄的制止聲,一聲喝停端的是震耳欲聾,極具威懾力。
混鬥的各門各派應聲停下,渡厄鄭重道:“各位能夠駕臨金光寺,蔽寺蓬荜生輝,只是大動乾戈,未免也太不敬莊嚴法相。”
林夕若躲在暗處,看着暫時穩定住的局面松了口氣,又見渡厄來的這樣快,便打消了心中的猜測,眼睛卻在陪同渡厄而來的幾人身上挪不開,這一次,司徒空竟然也來了,而陸修遠和許嫣然一左一右跟随在後,誠如司徒空的左右手。
衛無咎怎麽樣了,他被數人擋在中間,擋的嚴嚴實實的看不到半點,數人的圍攻下有沒有受傷,有沒有牽動起天火的翻湧呢。
林夕若乾着急,卻一點都看不到。
只接着又聽到渡厄的聲音:“來者皆是客,老衲誠心迎接,諸位又何以不問自行闖至我寺此地呢。”
“渡厄大師,我等來此是為了給同門報仇,如今你卻要阻攔我等,莫非是要袒護這敗類嗎?”
有人提出質疑便有人急着附和:“哼哼,渡厄大師留衛無咎在寺中,卻不告知修界上下,我看怕不是真的別有用意吧。”
渡厄看了身處漩渦中的衛無咎一眼,見他心不在焉反而在找尋什麽,“是非曲直少時自會見分曉,諸位還是前殿請吧,此處乃弱小生靈的清淨地,不便供諸位動乾戈。”
渡善适時地插話,不過知分寸的放低了音量:“師兄那死傷的這些動物呢,就這麽算啦?”
渡厄口念佛谒:“阿彌陀佛,死的死則死矣,便葬了罷,至于活的另有活着需要處理的事。”後半句所指的卻是人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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