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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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日照天光,一片澄澈晴好,本來大好的天氣,金光寺中卻一片壓抑的暗沉,各門各派被安排進了每個客房,而金光寺雖然是大寺,客房再多畢竟也敵不過來的人多,不可能給每個都安排上,有的無房可住的便在寺外安營紮寨,總之不想輕易離去。

寺中輩分最低的小沙彌們個個奔走着招待外客,忙活的不可開交,原本該做的念經誦佛的課也顧不得。

忽然,一個沙彌奔跑着竄出來,高亢的叫喊生響徹在偌大的寺院廣場:“不好啦衛無咎打傷了方丈……”

“什麽?”修士的五感本就在修煉中優于常人,更何況如此高聲的大叫,哪有聽不到的,有尚未進客房的聽了來一頭霧水,抛下引路的沙彌,身體最先反應過來往廣場折返。

而被叫聲吸引來的亦不止一個兩個修士,大多全都顧不上休息,接連不斷的聚集到廣場,尋找那聲音的來源。

“小師父你叫什麽?”滄瀾的人倒比其他修士還要更快一步,抓住那聲音來源的小沙彌,急着問詢道,而如此利落與關心的自然以司徒空首當其沖。

自姚啓成和烏照堂接連身死後,司徒空一聽到衛無咎這個名字,或者與這個名字有關的事都難以平定,假使歸山柏的死還算因為衛無咎一時僥幸情有可原的話,那麽以姚啓成和烏照幽的修為他是以再也無法自我欺騙。

衛無咎得天火之力真的今非昔比了,以當今任何一位大修之力都難以與他抗衡。

曾經的六宗同盟,橫掃魔教衆妖群魔,何等的威風,而今卻被區區一個後輩弟子身份的衛無咎殺的七零八落,實在是可悲可怖。

不,衛無咎必須死,可如何殺之呢,司徒空現在真是無比後悔,早在歸氏父子來讨公道時就該殺了他,而不是關他進什麽赤地煉獄,不想反成就了他,釀成今日的禍患。

司徒空牙齒磨的咯咯作響,從抓住的沙彌的喊叫中又如尋到了契機,現在金光寺聚集了不少修士,不論成就高低,但凡一擁而上也總能找到破法。

衛無咎的天火必有破綻或者弱點,否則荊棘嶺一役,他大可将六宗一舉盡除,亦不會重傷狼狽逃離,再一個一個的去尋仇。

“他……方丈……被打傷了!”小沙彌氣喘籲籲,連句囫囵話也吐不出來,口齒不清地解釋着。

不知是誰的人聲立時響應:“好哇這個衛無咎,果然還是露了狐貍尾巴,我就說他惡性難改,渡厄大師這般幫他,他竟然反生謀害之心。”

司徒空抓着沙彌的手收緊:“渡厄大師現在在何處?”

“方丈正在自己的禪房。”小沙彌看上去吓的不輕,顫顫巍巍指向一處,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一直沉默着的陸修遠湊上前:“師尊我們趕快過去看看。”像個應聲蟲般說道。

司徒空一個指示,帶動了滄瀾的人,也一并帶動了其他各門的修士,齊齊趕往渡厄所在的禪房,半路與渡字輩的幾個高僧會合,其中以渡苦渡善為首,只渡厄一人獨處于禪房,便更加堅定了懷疑。

林夕若因為是個凡人,沒有修士那樣敏銳的五感,又因本來好好待在房中,突然門外竄出個影子,衛無咎不由分說被那個影子引了出去久久都沒回來,心中焦急,邊猜測在寺中藏頭縮尾的影子是誰,邊耐不住性子走了出來尋找衛無咎跟着的蹤影,萦繞心頭那股不好的預感揮之不去。

那影子是誰,引衛無咎出去有什麽目的,會是哪個門派的修士?亦或者乃滄瀾宗的人,卻又何以躲躲藏藏的,有什麽不敢當面表達的。

而如此見不得人,這個影子必然不懷好意。

林夕若小心走下石階,直覺告訴她不好的事将發生,而看到許多修士并非在客房歇息,反而動亂前往一處地方,內心愈加不安起來。

她轉走為跑,想到什麽,快步跟随他們而去,這幫修士是為了衛無咎所來的,而能讓他們緊張關注的必然與衛無咎脫不了乾系。

誠如林夕若所料,群修所去的地方乃一方禪房,所至的目的為的亦和她是一樣的。

“衛無咎老衲果然信錯了你!”林夕若奮力撥開擁擠的群修,進入渡厄的禪房中,迎頭聽到的便是這樣一句話。

預感成真,她頓覺一陣天昏地暗。

趕來的群修圍在門口,因不明內中的情況,尚在茫然中,但見衛無咎只愣愣地站在正對着渡厄的前方臨近,與他同樣正對着的渡厄癱倒在時常打坐的小塌上,一手撐坐,一手緊緊捂着肚腹,而仍無法阻止洶湧的鮮血順着指縫溢出,看樣子受了傷,且傷的不輕,加上肚腹的部位乃內丹的存儲地,也不知殃及與否。

“衛無咎這回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司徒空抓住機會,上前問罪。

渡苦和渡善連忙到塌前攙扶住渡厄,察看他的傷勢,看樣子乃利刃所傷,不過粗略一看的情況下不足以分出是何種兵器,八成正是衛無咎靈氣所凝結出的氣刃。

衛無咎毫不理會司徒空的責問,反一把扣住适方與渡厄同在房中的,以服飾區分乃屬青陽宗的一個長老左肩,由于連名字都不知道,衛無咎也懶得稱姓道名:“你想陷害我?你究竟是誰。”

那長老吃痛的表情扭曲,“什麽陷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衛無咎我親眼看見你傷了大師,你還想狡辯嗎,現在群修具在當場,你開脫不了的,聰明的你最好束手就擒。”

衛無咎加重力道,鷹鸷般的雙目鎖定掌下之人,透過他老邁渾濁的瞳仁,他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個不屬于這軀體的人。

青陽宗的年輕一輩擠上來,齊刷刷拔劍,“放開我宗長老。”宗門雖已殘破,掌門也已殒命,但也絕不可做面對侮辱還不敢露面的畏縮鼠輩。

眼看交鋒一觸即發,渡苦一面給渡厄背上輸送靈力維持,一面低聲詢問:“師兄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盼渡厄能交代個清楚。

渡厄受了重創,意識混沌不清,恍惚間吃下渡善喂下的兩粒療傷的丹藥,半睜開眼,原本如炬的目光此刻卻顯得不太清明,因失血發虛,音量不大但足以進入屋子裏的每雙耳朵:“是他,是衛無咎想加害于我……”

此話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沸騰起來,果然,這個結果使得所有人都滿意了,除了林夕若不在其例。

不會的,她不相信衛無咎會無端謀害渡厄,就算要害也壓根不用等到現在,并且致使所有人都成了見證,他就算沒放下報仇,也不必以這種蠢方式。

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可渡厄親口這般說,會再有什麽轉圜的餘地呢!

林夕若愣在當場,一團亂麻。

“大師你……你說什麽?”衛無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整個禪房都鬧哄哄的,司徒空的暴喝仍首當其沖:“大師說的什麽你沒聽到嗎,事情已經很清楚了,衛無咎,這一次你百口莫辯,罪不容誅。”

許嫣然和陸修遠于人堆裏相視一眼,做好準備。

司徒空這邊同樣準備好,剛拈聚成一道劍意,對準衛無咎,只見他反手一甩,将扣着的青陽宗的孔廣陵長老正沖他而來,“孔長老沒事吧。”迫于無奈,只好接住。

“我沒事,多謝司徒掌門。”孔廣陵低頭道謝,想是受到了馬上遠遠避開是非地,只可惜房中擁擠的人太多,連躲都異常艱難。

衛無咎甩開懷疑的對象,徑直奔向塌前的渡厄,不顧兩個護衛者在左右,一把揪住渡厄的前襟提起他,有些歇斯底裏:“為什麽要冤枉我,我何曾傷過你,根本不是我做的。”

衛無咎過了近二十載,最痛恨的一件事便是被人冤枉,明明不是他做的,卻要栽在他頭上,為什麽?憑什麽!

渡苦和渡善見狀忙上前攔阻衛無咎,以防渡厄會發生什麽不測,渡厄的話兩人自然深信不疑,雖然心生疑窦,卻不容遲疑。

“衛無咎你未免太猖狂了。”渡善直接出手,延續在林中未盡的一對陣,他這邊一動手,其他外門修士抓住這契機,一擁而上全向衛無咎攻來。

只是礙于禪房的困囚,加上交鋒的人數太多,大多施展不開。

渡苦見狀,念及房中這般混亂之所再也待不得,帶着重傷的渡厄破窗遠離。

林夕若在混亂中受到多數人沖撞,她這個小池魚眼看便要被殃及到,混亂中忽然一只手精準地抓住她,猛然提起,林夕若只顧着被重重圍堵住的衛無咎,不防備是誰抓住了她,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絕不是衛無咎。

林夕若被抓着脫離禪房,徑直來到院落外,抓着她的人更不休止,一路直穿過寺中廣場往外飛去。逐漸遠離亂鬥聲,直至完全聽不到,景物從她眼前倒着掠過,林夕若卻仍只維持着初時探望的方向,即便脫離了寺外什麽也看不到了。

“啊……”她受慣力的拉扯跌倒在地,爬起來的時候才得以看到把她拉到這裏的人是誰,“是你?”林夕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看錯了。

面前人不是別人,卻是禪房內指認衛無咎的孔廣陵,亦是在前殿她為衛無咎說話,脫口大罵她的人。

“你這是什麽意思?”林夕若見孔廣陵拉她出來,卻貌似并不關心她,只踱步到臨近的斷崖邊,隔着蒸騰的雲海,觀望這當中雲遮霧繞的金光寺。

不對,這個人絕對不是孔廣陵,林夕若想起衛無咎抓住他質問的話,初時聽來覺得沒頭沒腦的,但他那時便肯定覺察到了什麽異常。

真正的孔廣陵,隸屬青陽宗的長老,怎會在仇敵遭受圍攻不助長群修一臂之力,置仇敵于死地,反生出逃離的心,難道是怕死,可若怕死又為何要帶走一個無關緊要的凡人。

林夕若可不認為此人會大發什麽慈悲心腸。

“你到底是誰?”林夕若向他靠近,也不怕行為異常的孔廣陵會傷到她,如果此人真的意圖不軌,那麽她也早就身在黃泉路了。

孔廣陵從觀望金光寺的動向中抽出空來,輕瞥了林夕若一眼,反帶着調笑道:“我不就是孔廣陵,青陽宗的丹閣長老,你沒見過我所以不認得。”

這人看起來不預備說實話,反在這跟她打哈哈。

林夕若直接點破:“你不是孔廣陵,如果是不會在這種情況丢下自己門派的弟子不管,反而跑來救我這個外人的。”

孔廣陵觀望景致的閑心頓收,又多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不錯,你倒不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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