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既然你認為我不是孔廣陵,那不妨猜猜我是誰。”孔廣陵步步靠近林夕若,似乎為了讓她看的清楚些。
林夕若自問沒有火眼金睛,不會透皮看骨,不過看不出來她還可以憑推測,既然不想趁機加入對付衛無咎的陣營,一舉消滅他,又放任門下弟子不管,從這一點上便可推斷出,此人絕非正道陣營,那麽非正即邪,此人多半是魔教中人。
林夕若思索片刻,堅定道:“你是魔尊,不滅。”
身份被輕易猜到,不滅頂着孔廣陵的外皮,表情精彩極了,迫切追問:“你從哪裏看出來我是魔教的魔尊的。”難道他掩藏的還不夠天衣無縫麽?!
林夕若條理分明:“你既不想幫着正道中人對付衛無咎,又在寺中那般挑撥,不用懷疑一定是魔教才會做的事,而一般的妖魔想要喬裝混進金光寺,在衆目睽睽之下隐藏的很好,絕對做不到,何況你所喬裝的對象也非一般的無名小卒,便更加大了難度,所以能夠做到這點的只有魔尊不滅。”
她頓了頓,卻有個疑問:“不過我很好奇一點,不知魔尊是如何掩蓋住一身的魔氣,未被那些群修所察的。”
不滅笑了兩聲,看着遠方金光寺上空的淩亂波動的靈氣洋洋自得,可惜呀,可惜正道這般精彩的自相殘殺,他不能親眼目睹,在收尾之前,左右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便好心幫林夕若解惑。
“想在一群修士堆裏掩蓋魔氣實屬不易呀,更遑論在渡厄與司徒空這樣的大修面前,為此本尊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你以為眼前所見之人乃本尊變化的嗎。”
莫非不是?林夕若仔細看着,卻看不出任何破綻。
須臾,她恍然:“你附了他的身。”
不滅欣慰道:“看來選你做卧底還真是選對了,本尊的确附了孔廣陵的身,占據了他的軀體,以他的外形和所帶的靈力才掩蓋住了本體的魔氣,不過你可不要以為就這麽簡單。”
不滅自誇自賣着,仿佛為自己能想到這種手段稱贊,他耳邊仿佛聽到正道相互的殺戮聲,如陣陣悅耳動聽的音律,伴着他訴說瀕臨成功的計策:“你知道嗎,修士的身可沒那麽容易附,若是死的靈氣散盡便什麽用也沒有了,所以掩蓋魔氣必須用活的。”
活的?林夕若奇疑,修士的神魂非同凡人,豈可輕易被介入占據。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不滅坦白道:“沒那麽複雜,本尊之所以能用孔廣陵的活體,乃是他自願貢獻的。”說到這裏,不滅直接凝神脫離了所嵌的軀殼,既然目的達成了也沒必要繼續再用,別人的身體到底不如自己的舒坦。
林夕若睜大眼睛,看着由孔廣陵分離出體外的影子,那才是不滅真正的樣子,而在不滅分離出來後,孔廣陵只若死軀僵直了那麽一瞬,便又活了過來,徹底恢複成自我。
“你是誰,”孔廣陵看着林夕若指着她問,又轉向合作的不滅,“你出來了,現在情況怎麽樣?”
“喏,孔長老可自行觀看,”不滅給了個方向:“若是不放心也可再回去。”
孔廣陵擡腳就走,臨行前不放心地看了看林夕若,不滅善解人意的打消他的顧慮,“她你無須擔心,不論衛無咎此次是死是活,此事都不會有誰洩露出去,就算不小心被誰懷疑,孔長老也可以照約定把事都推到本尊頭上,本尊已為孔長老留好了痕跡。”
“那便最好,”孔廣陵轉瞬消失,返回金光寺,只望沒有人察覺到他短暫的缺席。
林夕若越想越不對,孔廣陵會同意不滅俯身,他一個正道之士竟然與妖魔合作,定然是為了謀害衛無咎。渡厄肯定也不是衛無咎刺傷的,可他卻一口咬定,這當中的誤會,加上不滅的介入,“你們究竟謀劃了什麽陰謀詭計,渡厄大師究竟是誰所傷?”
還有那個把衛無咎引出去的人影,“是你把衛無咎引出去的,也是你傷的渡厄大師,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是不是?”
轟隆——
斷崖遠處,山巅的金光寺在各方靈力的連創下,終于不堪重負,如覆巢頃塌一宇,顯得不再那般完整無暇。
不滅興奮的眼珠子快要瞪了出來,成功了,他最希望看到的畫面,那些該死的正道修士們,自相殘殺,縱然不至于盡數覆滅,整個修界也逃不過元氣大傷。
“你剛剛說什麽,”不滅心情大好,一一回答林夕若的疑問:“對沒錯,是本尊引衛無咎出來進入渡厄禪房的,也是本尊假借孔廣陵的外相趁渡厄不備刺傷了他,再嫁禍給趕來的衛無咎,這一切都是我為他準備好的局。”
不滅一早就計算好了細節,從假意到渡厄禪房,向他抱歉不該在前殿無理,卸掉他的防備偷施安全打傷他,到再去故作神秘的把衛無咎引過來,栽在他頭上,同時叫來一個小沙彌使他作為目擊證人,通知各個群修,每個環節都進行的順利無差。
林夕若想到當時的一幕:“可渡厄大師他又怎麽會指認衛無咎才是兇手呢,你做了什麽手腳。”
不滅陰險的嘴臉顯露無餘,“那不過是一點小小的障眼法而已,那老禿驢被我的魔刀刺中要害,傷重之下抵抗漸弱,我便在他眼中注入了一道迷障,致使那老禿驢把傷他的人錯認成衛無咎,哈哈可笑的是在場的群修竟一個也沒發現。”
林夕若陷入沉默,在場的群修發現與否無從定論,可哪怕發現了只怕也不會為衛無咎開脫的,甚至故意借這機會坐實,好行殺他之名亦未可知!
這場正邪之戰,是非之争,一旦開始便只能以死亡休止了。
不滅似在林夕若的臉上看出什麽,揶揄道:“你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假如衛無咎一死,你的任務便結束了,屆時恢複自由身不是更好。”
“還是說……你喜歡上他了,所以舍不得他死?”
林夕若望着坍塌地陷,一片狼藉的金光寺,争如她自己的心境,聲音卻平靜的不含溫度:“我喜歡他如何,不喜歡他又如何,與你都沒有任何關系。”
一介蝼蟻,對掌握生死的魔尊竟如此傲慢,換做平素,不滅絕不會任其多活片刻,可現在他忽然覺得很有意思,男歡女愛,這東西對妖魔一類是個不會存在的稀罕物。
只聞傾心時甜如蜜,反之則苦如毒。
“看來他對你倒不錯,連自己能活下去都高興不起來。”
林夕若對能不能活比對待什麽都要清醒:“我是沒什麽可高興的,因為魔尊你也未必會讓我活下去。”
常言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一個不再有用的棋子會有什麽下場,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滅放聲大笑,“不錯,你果然很識時務,本尊的确沒打算讓你活下去,衛無咎若死,你也就沒什麽存在的必要了,金光寺是他的葬身地,亦是你的。”
林夕若心中一冽,恰如高處不勝寒,她現下已遍體生寒。
不知不覺中,她的命竟和衛無咎綁定在了一起,而她心中的不快,再也說不清是為了将死的衛無咎亦或者會淪為陪葬的自己。
日落西山,光影濃重,這一天迎來遲暮,而不滅尚未動手,他在等,等一個确切的結果到來。
待到萬物籠罩上沉沉的暗色,不滅喃喃道:“時辰差不多了,看來衛無咎真的死了。”他那把用來暗算渡厄的魔刀再度亮出,暗色中,如一輪碩大的半月。
林夕若任命地閉上眼,迎接一切的塵埃落定,結束了,就這麽結束了,在屠刀落下之前,忽然聽到衛無咎的聲音,仿若來自天邊:“你說誰死了。”
她驟然睜開眼,尋覓着聲音來源,在确切看到出現的那抹身影後,唇瓣不受控制地嗫嚅,半天卻是一個字也凝聚不起。
“你……你還沒死,怎麽可能。”不滅手握舉起的魔刀,慌了神,繼而暗自唾罵群修真是幫廢物,一堆人對付一個,竟然都會敗下陣來。
“我說過別再在我面前出現,否則我會殺了你。”衛無咎一步一頓的逼近,這話自然是說給不滅聽的。
不滅在暗光下瞧着衛無咎的樣子,端量他受了傷,在成百上千的修士齊攻下不受傷是不可能的,他若傷的不輕,眼下正是除掉的好時機,但是,不滅又轉向金光寺的方向。
試探着開口:“看樣子你傷的不輕,還有力氣殺我嗎?”
“你可以試試。”面對輕視,衛無咎不退反進,以行動證明。
不滅心裏在打鼓,暮色暗沉,壓根辨不明金光寺的情況,如果是兩敗俱傷的話,群修那邊所剩存的會是多少,他打着算盤,眼下跟衛無咎拼個你死我活劃不劃得來,倘若正道損傷微小,那麽他這通忙活豈不是事倍功半。
況且摸不清衛無咎的底細,天火的威力不容小觑,他究竟是強弩之末,亦或尚保留着實力,都未可知,萬一他反倒落個賠了夫人又折兵怎麽辦,來日方長,倒不如他日再做計較。
當即化作一團黑氣遁于暮色。
“你怎麽樣?”見不滅走掉,林夕若的危機解除,急忙奔向衛無咎,扶住搖搖欲墜的他,她扶着他暫時先坐到地上,才發覺他渾身上下都是血,鼻息間嗅到濃重的血腥味熏的她頭直發昏。
“你真的傷的很重……”林夕若一碰他便沾上滿手黏膩的血,好像身上每一處都有傷口,簡直不知道該碰他哪裏才好。
明明她才祈過願,願他不再受傷的,可結果卻是事與願違!
衛無咎脫力靠在她肩膀,有氣無力道:“不要緊,死不了的。”
聽到寬慰的話林夕若也不知該哭該笑,幸而他真的還沒死,還留着一口氣,還又一次的解救了她。
林夕若哽咽着,撿回來一條命,又與他失而複得的相見,說不上來的激動:“衛……初七,謝謝你,知道嗎,你又救了我一次。”因為你還活着,我才也可以活着。
衛無咎虛弱而堅定的宣示主權:“你是我的人,命也是我的,除我之外,無人有資格掠奪。”
林夕若是以深知自己的生死存亡自己做不得主,比起交給妖魔,她更願意交給衛無咎。
衛無咎嘴邊淌下新的血流,用僅剩的力氣支撐着神智:“此地尚屬金光寺範圍,不宜久留,趁天黑需趕往別處。”
“好,我們這就走。”林夕若扶起他,叫出小白蛇。
再度開始逃亡之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