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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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哦原來如此,那我真該謝謝你的良苦用心了。”衛無咎笑意不自覺加深,胸中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林夕若把頭轉回來,在他那謎一樣的笑把她眼睛燙化前,別別扭扭道:“不用客氣。”逃離般奔向廚房。

“你跑那麽快乾什麽?”衛無咎邁開大長腿,用走的便輕易追上了,繼續調笑道。

“小白好幾個時辰都沒吃東西了,不趕快喂它怎麽行。”林夕若只管往前奔,推開廚房陳舊的木門。

一股食材味立即充斥而來,各種味道疊加在一起,尤其伴随着一股腥味,不太好聞。

林夕若也是頭一回進王家的廚房,在掃了一圈地上堆放的蔬菜後,被牆上所挂的各種形狀的動物形狀的肉驚到了。

她早在來到這裏的前幾天便聽說了,人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方小村落四周水見的少,單單圍繞的山脈廣,有山便不乏動物的栖居,故而村子裏的人常年以捕獵動物為食,也正因此,她才會在山上投奔無路時遇到打獵中的王泰。

如此多的肉扇,幾乎挂滿了四面牆壁,怪不得味道這麽沖呢,幸好現在進了秋天,要是夏天,真不敢想味道會多重,不過如果是夏天的話應該也不會儲存太多吧。

林夕若看了眼牆壁的肉扇,并未進一步去分都是什麽動物的,轉而去地上找可以充饑的蔬菜。

衛無咎卻與她反其道而行之,從進了廚房開始眼睛就沒離開牆壁懸挂的肉,踱着步子一一去區分,大到熊,小到兔子,一一俱全,盡皆給由頭至臀通體割開,以鐵絲穿插攤平,內髒早就除了個乾淨,血亦被放盡,形成徹底的乾肉,可以存放的久些。

他的眼睛只落在體型較大的熊上,發現竟然不止一頭,一二三,足有三扇熊肉乾,看不出來,那村夫獵殺的本事倒真不小。

熊在動物界中兇猛并不亞于獅子老虎,而王泰以凡人之力竟然能獵殺多頭,足亦見其勇。

衛無咎無視在地上挑選蔬菜的林夕若,手指虛空一勾,取下牆壁懸挂的整扇熊肉,拎在手上,份量十足。

林夕若挑好了幾根黃瓜,只有這東西用來生吃不會惹人懷疑,擡頭便見衛無咎提溜着好大塊的生肉,她兩手拿着黃瓜不解的問:“你摘肉乾什麽。”

衛無咎眼裏盡是無辜,把肉杵過去,“不是要喂那蛇麽。”修行幾百年,只吃素哪成。

林夕若無語至極:“我剛對外說是你吃,才堵了那大娘的口,你就摘下這麽大的生肉來,你是要把這麽大的生肉吃進肚裏去嗎,若是被那大娘發現,還不把人吓死。”

衛無咎剛剛注意力全在夫君二字上,其他的還真沒聽進去,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我吃?我憑什麽吃生的,如此說來這家人尚且不知那蛇的存在?”

“當然不知啦,不然我怎麽解釋。”林夕若奪過他拎着的肉扇,想挂回牆壁,一接過來差點被熊肉的重量拽倒。

“你在乾什麽啊。”衛無咎好笑地瞧着她提着肉步履維艱的往牆邊挪,因不堪熊肉的重量,行走的動作顯得滑稽極了。

“挂肉啊。”林夕若咬牙切齒的移動着,手裏的玩意兒實在太沉了,靠近牆面的路不過幾步,愣是被她走的跟西天取經,十萬八千裏似的。

終于到了牆邊,面對有一定高度的楔着鈎子的空位,她卻舉也舉不起來,拎着的肉于她如有千斤重。

試了試實在做不到後,她才想起來,誰取的肉該誰複歸原位才對呀,回頭沖看戲似的某人喘着粗氣:“你來。”

衛無咎抱着胳膊,來了興致,壞心眼的故意逗她:“我的傷還沒好全呢,使不上勁。”

林夕若眼珠子冒火:“那你怎麽摘下來的?”

衛無咎找了個地方斜倚着,跟沒骨頭似的,懶懶道:“你沒聽說過上山容易下山難嗎,摘下容易挂上難哪。”他就是想讓她吃癟,好堅持不住來求求他。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方後知後覺。

衛無咎全當沒聽見,反道:“對了,你剛才說白蛇好幾個時辰都沒進食了是吧,我先把這黃瓜給它送去。”他拿上幾根黃瓜,做勢要走。

林夕若氣的努着嘴,欲哭無淚,這小子真壞透了,早知道就該把他仍山上填了裂縫,眼看他背離開她,她兩手又酸的不行,兩難之際,正要開口叫住他,廚房陳舊的木門在此時由外打開。

走進來的人正是王泰,和将要出去的衛無咎冷不防打了個照面,王泰先是錯愕了一下,接着馬上挪開眼,無視了衛無咎,繞過他走進來,對林夕若的舉動略感疑惑:“林姑娘你這是……”

“哦我……”林夕若尴尬的僵在當場,有種偷肉被抓了個現形的錯覺。

“你想吃熊肉嗎,我讓我娘晚上給你做,不過這肉扇重的很,你還是別自己動了,我來幫你。”王泰倒是十分善解人意,省了林夕若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上趕着幫她解決困境。

然而有人行動卻比他更快一步。

衛無咎如風一般從王泰旁邊輕巧掠過,奪過林夕若手中的肉扇,利落的挂回牆壁,一并扯過她胳膊,徑直往外帶,嘴裏道:“走了,別讓……我等太急。”

林夕若心領神會,深知不适宜再糾纏下去,但比起衛無咎有意或者無意的冷漠,在經過王泰身邊時,對他說了聲該說的謝謝。

王泰只面帶微笑回了句:“不妨事。”然只這短短三個字,也因衛無咎路帶的太快,讓林夕若沒怎麽聽清,在她走後,王泰始終背對着站立,不知在想什麽。

待出了廚房門,林夕若抱怨道:“你乾嘛走這麽快啊。”

衛無咎扯着她的胳膊不放,往出來的南面屋子帶,一路上一言不發。

進了屋裏,反手合上門,把拿着的黃瓜交給她,語氣又冷了幾分:“做你該做的事。”

林夕若愣愣接過黃瓜,不明所以,讓他幫忙時他袖手旁觀,別人要幫忙時又搶着來,這會兒又莫名其妙的生氣,反派的心思都這麽難猜嗎!

她先顧不上猜,轉頭低聲叫小白蛇,小白蛇應聲從櫃架的筐裏爬到她腳邊,她便蹲下來,把黃瓜一根根喂給它吃。

蛇乃食肉動物,可不是食素動物,這點林夕若當然曉得,可是雖然有肉,卻是別人家的,無故白拿總不算太好吧。

幸而小白蛇不挑食,素的蔬菜也能湊合湊合,林夕若想只好在晚飯時再偷偷給它留點肉了。

林夕若忙着喂蛇,一直沒注意頭頂上方的衛無咎,也不知他在盤算着什麽,突然說:“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沒必要再多逗留此處,即可便可啓程。”

聽到這話,林夕若站起來,不放心道:“那怎麽行,你的傷才見好,正是需要多休息鞏固的時候,應該多修養兩天,就算要離開也不急在這一時呀。”

“你真的是為我的傷考慮?”

林夕若覺得奇怪:“不然我還能為什麽。”

衛無咎向來是個有什麽就喜歡說什麽,不屑拐彎抹角的,直白道:“我以為你已經戀上這樣的鄉村生活,舍不得走。”

林夕若頓了頓,由衷道:“怎麽會呢,這裏又不是我家,只要你還需要我,我總歸是會随你去的。”與卧底無關,她誠然發自肺腑。

只要你還需要我,我總歸是會随你去的,衛無咎的心髒因這句話驟然一軟,如跌進輕柔的雲端,飄飄然受用無窮。

他以前聽過成為婦人的女子有句話,叫嫁雞随雞,嫁狗随狗,便是如此嗎!

衛無咎聽見自己的聲音:“好,既然如此,那就過兩天再說好了。”他再也無話可說,直直的遵循着本能應和下來,仿佛身不由己,情不自禁。

除此之外,他同樣想看看那個王泰是否真的有所圖謀,敢觊觎他的東西的人,他絕不會輕易放過。

說完,他又返回了床上躺着,安生修養起來,林夕若目光追随過去,見他兩條手臂彎曲疊加,以後腦壓上,半曲着一條大長腿,一副大爺的姿态,悠哉地眯着眼盯着帳頂。

“……”林夕若也不去理他,鬼知道以他的性子又會說出什麽來,自顧自和小白蛇玩了好一會兒,待天漸漸黑下來,便吩咐小白蛇回到自己的窩裏,她則起身走向門口。

門尚未拉開,床上的衛無咎聲音突兀響起:“哪裏去?”

林夕若手下一頓,以為他睡着了,竟然察覺的到她的一舉一動,自然而然道:“我想該做晚飯了,去廚房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沒有。”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衛無咎卻像被觸動到什麽,一下翻身坐起,“這幾天你都是這樣的?”于暗色中精準捕捉到她。

一起做飯,一起吃飯,這和一家人有什麽兩樣?!

衛無咎只是這麽一想便躁郁的想殺人。

只要林夕若一承認!

林夕若看着他優越的輪廓,不明白這種小事有什麽好在意的,但依舊實話實說道:“那倒沒有,你先前一直昏迷着不醒,我哪裏有空乾別的,幫你浸涼水還來不及呢。”

“那就好。”衛無咎半出的劍歸回鞘內。

林夕若打開門:“那我去了。”

“不行,”衛無咎起身,威壓直接把門逼的合上,霸道的不講理:“你是我的人,我不許你做什麽,你就不能做。”

林夕若被關門吓到,得虧退的及時,真是弄不懂他,“為什麽,你現在又不需要我做什麽。”

“誰說我不需要你做什麽,天黑了,把燈點上吧。”衛無咎将沒事找事貫徹到底。

林夕若忍不住腹诽:我點燈?你一個人形自走打火機還用我點燈,那不是你這小子彈指一揮間的事嗎!

“好。”點就點吧,誰讓她也出不了這個門呢。

她熟悉地翻到桌案底下的打火石,三兩下把桌案上擺放的一根殘燭點燃,豆大的火焰順着引線升起,照亮屋內。

不讓出去,林夕若便拉了張凳子,坐在桌邊,和可見的衛無咎大眼瞪小眼,賭氣般的不一吱聲,把氣氛推向沉悶。

衛無咎亦回敬着她,不發一語,直直的看着坐在燈下的她。

人言燈下看美人,猶勝白日數倍,他這一看倒真不自覺入了迷,不是因為那張和許嫣然相似的皮相,而是她骨子裏透出來的,和許嫣然完全不同的感覺。

這感覺勾着他,誘引般的使他忽略了皮相,那本該最在意的皮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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