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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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公子你也吃啊。”女子用筷子重新夾了塊肉,體貼的放到衛無咎碗裏,“二位必是遠道來的,不多吃些怎好趕路呢,二位只管安心吃,不夠鍋裏還有呢。”

盛情難卻,衛無咎也不拒絕,挑起了碗裏的肉塊,在女子殷切的注視下,慢慢放進嘴裏,誇道:“嗯,姑娘的手藝倒不錯。”

把女子誇的開心,“公子過獎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好似蜜裏調油,林夕若只當看不見聽不見,管衛無咎想做什麽呢,若是真看上了那女子,臨走時舍不得分開,帶在路上正好還多了個聊天作伴的呢。

衛無咎吃着飯,閑不住嘴的問:“對了姑娘,這間小點只有你跟你父親在經營嗎?”

女子道:“哦我母親也在呢,只是她身子不大好,所以不常出來招待客人,現下在裏頭的屋裏歇着呢。”

衛無咎眼裏閃爍着精光:“哦?原來是一家三口啊。”

“正是。”

衛無咎來了興致,追問:“不知你母親為何身子不好。”倒要看看女子能編出什麽花來。

“呃……她一貫身子弱,從生下我開始便不好了,加上常年的一些勞累,所以才導致的。”

“哦原來如此,那可有請大夫看過,說起來你一家為何在這鄉野處開店,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生意應該也不好吧。”

“呃這……”女子一時答不上來。

衛無咎現在的話特別多,多到林夕若緊着吃飯都聽不下去了,幫那女子說道:“人家的事你管那麽多乾什麽,人家不開店我們上哪兒吃飯去。”

“……”

“那個廚房還有點事,我先去忙了,二位慢用哈。”女子似察覺到氣氛不對,緊急撤離開。

女子走後,衛無咎不爽道:“你倒幫她說話。”

“怎麽了?”林夕若不以為然,她又沒說什麽。

“沒什麽,多吃點。”衛無咎把炒肉盤推給她。

林夕若自來者不拒,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不吃飽點,鬼曉得下一頓在哪裏。

一頓飯吃完,天也已然黑透了,兩盤菜一碗飯,加上衛無咎沒吃的那碗全進了林夕若的肚子,人一吃的太飽就容易犯困,她不願意再動一下,決定就在小店裏住一宿。

衛無咎也不反對。

由那叫燕兒的女子領路,安置在後院一間客房內。

燕兒待客周到,撂下話:“二位客官有什麽事只管叫我。”便退了出去。

林夕若哎了一聲,爬上床就想睡覺,想到摸不着蛇影的小白蛇,問衛無咎:“你到底把小白弄哪裏去了?”

“我能把它弄哪兒,是它自己不願意進來。”衛無咎不知在想些什麽,心不在焉道。

“不願意進來?為什麽?”

“我怎麽知道,你去問它啊。”

原來蛇也有蛇性,也罷,不如随它去。

林夕若躺倒在床,準備美美的睡上一覺,不料肚腹中突然一陣痛意傳來,她只以為又是魔毒發作了,偏偏這次當着衛無咎的面。

“你怎麽了,不舒服?”林夕若痛的面容扭曲,一點都逃不過衛無咎的法眼。

林夕若強撐着支開他:“我……不要緊,可能是吃太多了,有點脹肚子,你幫我拿杯熱水來,我喝了就會好。”

客房簡陋,并未備着熱水,若要喝就得出門去取。

“熱水恐怕亦未必濟事。”衛無咎的腹內同樣不太舒服,不過他只吃了一塊肉,毒素的劑量畢竟小,而林夕若吃的太多,又是凡人之體,恐怕情況很糟糕。

衛無咎默默運起功力抵消了不适感,他看着床上林夕若因痛苦而蜷縮着,不太是滋味,他也不想賭,不想她有事,可她餓的誇張,偏又一賭賭輸了,妖魔真在飯菜裏下了毒,不吃餓的難受,吃了便會有生命危險。

早知如此,他真該阻止。

林夕若尚且一無所知,堅持支開他:“會有用的,你去就行。”

及到這種時候,衛無咎才發現他還是在乎林夕若的死活的,他走過去,捏住她的兩邊面頰,往她嘴裏渡了口靈氣,希望這口氣能幫她支撐的久一些:“你等着,我去去就回。”說罷,躍出房門。

林夕若痛的頭都擡不起來,依稀聽到衛無咎離開的動靜,顫顫巍巍從腰間摸出癟癟的皮袋子,倒了一顆藥丸,仰面一口吞下,然後苦苦等待着藥勁兒上來,驅散痛意。

衛無咎出了客房,不去廚房,反而直奔店家的屋子,他悄然逼近,內中亮着昏黃的油燈,怪異的聲音響在耳中。

屋內,店裏的中年店家躺在地上,眼神空洞,肢體歪七扭八,仿若沒了骨頭,後背裂開一條長長的口子,口子裏亦空蕩蕩的,不見血肉和五髒,俨然只剩下一副軀殼。

原來這店家早就死了,而殘害的手段如此殘忍,又保留着外殼,與衛無咎猜想的不假,正是妖魔所為。

一進了店門,他和林夕若所看到的,接觸的,都不過是妖魔套着人的殼子所僞裝的。

一個通體發綠,渾身軟肉又布滿難看疙瘩的蟾蜍精半灘在椅子上,啃着五只足蹼,邊啃邊用渾厚的嗓音道:“我說,行了沒有,有一會兒了吧,你那藥不是說很靈的嗎。”

這話是說給叫燕兒的女子聽的,只見她亦如沒骨頭般斜倚在床上,倒沒像蟾蜍精那樣脫掉了僞裝的殼子,以人形的姿态扭動着身軀,不耐煩道:“你急什麽,那衛無咎又非凡人,修為在身加上天火,沒那麽容易喪失抵抗力,他吃的飯菜又不多,多等一會兒牢靠點。”

“那你怎麽不勸他多吃些。”蟾蜍精說話時一張大嘴鼓鼓囊囊的。

床上人沒好氣吐着舌頭:“勸個屁,我差點露餡你沒看到嗎。”

惹得蟾蜍精怪笑:“我看他對你有點意思,不至于。”

穿着人皮的燕兒白了那坨綠玩意一眼:“你那頂大的腦袋真是擺設,衛無咎哪是對我有意思,就憑這副皮的姿色?他擺明了是試探我,留着心眼呢。”

衛無咎在外聽到,心道這穿着女皮的妖魔倒精多了。

“照你這麽說他識破我們啦?”蟾蜍精緊張起來。

燕兒正色道:“應該不至于,咱們都穿着人皮呢,遮蓋住了妖氣,沒那麽容易露餡,懷疑歸懷疑,未必往這裏想。”

蟾蜍精半驚半疑道:“那接下來咱們怎麽辦,就乾等着嗎,要不通知魔尊,請他老人家來?”

“行,免得夜長夢多,你打開傳送物,将魔尊請來,我去那客房偷偷看看,看看我的蛇靈附奏效了沒有。”穿着燕兒人皮的蛇妖起身,經過蟾蜍精脫下的殼子嫌棄的踢了踢。

蟾蜍精于掌心凝結妖氣,幻化傳送用的魔珠,片刻,漆黑泛着光亮的碩大珠子躺在他掌心,這珠子乃他與蛇妖前來時不滅特地給的,遇事則可借此傳送兵力,助其一臂之力。

蟾蜍精向內注入絲絲妖氣喚醒,想着無論如何先通知魔尊都比較好。

這廂,蛇妖稍稍整理面容,回想着真正的燕兒的舉止,妥帖後打開屋門,不想這才一打開,迎面一只鐵掌旋即按上了她的咽喉,力道大的推着她直撞上背後的蟾蜍精所倚着的桌沿。

“衛……衛無咎,”兩只妖精同時吓了一跳,開口的卻是蟾蜍精,蛇妖被按的早就出不了一點聲。

“你怎麽一點事都沒有!”蟾蜍精驚訝的凸起的眼球加倍猙獰,意外之餘甚至都忘了逃開。

蛇妖被掐的舌頭外露,那天克般的綿綿天火正經由衛無咎的掌心脈絡源源不斷遞出,灼燙着她的外皮,若非有層外殼護着,則會更難受。

“不可能,”她奮力叫着:“蛇靈附由我精心研制,一旦入體便會如蛆附骨般的附着在體內,哪怕只有一點,輕易也逼不出來,并且會不斷的壯大侵蝕血肉,就算你的天火厲害,也不可能一點影響都不受。”

接着又對蟾蜍精道:“快通知魔尊來,趁這個時候要他的命。”跟着伸直指尖,指甲一瞬間暴增如錐,趁衛無咎不備插向他。

衛無咎轉身躲過,又反手抓住她的頭發,猛力一扯,将僞裝的人皮整個扯下,還原了蛇妖的本來面目。

蛇妖惱羞成怒,臉上寸寸發黑的鱗片蠕動着,一個用力甩起尾巴,朝衛無咎掃去。

衛無咎懶得跟她多糾纏,召出氣刃,不過幾招,抓住蛇尾一下切斷。

“啊……”斷尾的蛇妖疼的高叫,摔在地上直打滾。

這來一去快的蟾蜍精都沒反應過來,等到他想三十六計走為上的時候,去路已經給衛無咎堵住。

衛無咎持着氣刃如殺神般擋在蟾蜍精前面,斷了尾巴的蛇妖的血彌漫開,整個屋子盡是濃郁的妖氣,妖氣在衛無咎嗅來自然臭不可聞,可在蟾蜍精嗅來,卻是殘忍的危險氣息。

“叫不滅來。”蟾蜍精舉足無措間,聽到衛無咎說。

“什麽?”他沒聽懂。

衛無咎重複道:“叫不滅來,不是要對付我麽,只管叫他來。”

他以氣刃指着,蟾蜍精不敢道半個不字,只好硬着頭皮,繼續借魔珠喚道:“有請魔尊。”一件喊了好幾遍,珠子那頭靜悄悄的,什麽反應都沒有,蟾蜍精拍拍珠子,以為壞了,不可能,這魔珠乃魔尊親自交給他的,怎會無端……

地上的蛇妖痛的死去活來的,斷尾的切口處,仿佛有片蝕骨的火在燒,燒的她一條命去了半條,然而只這半條命她亦在痛苦中想到了。

他們仰仗的魔尊大抵是不會來了,在沒有得到确切的保證前,不想冒這個險,竟選擇龜縮毫不應聲。

蛇妖露出個凄慘的笑,何等悲哀,遙想曾幾何時,他們的魔尊帶領群魔諸妖也曾威風赫赫,橫掃三界,與正道修士之戰何曾有過退怯,如今卻膽小如鼠至此。

全然的置之不理,讓蛇妖有種被賣了的背叛感,她與蟾蜍精遵從命令,得到衛無咎可能會途徑的消息,來到此處,設下埋伏,一連等了好幾天,餓了就吃掉店家一家三口的內髒,除了那婦人的,其他兩具需要留着做僞裝用,不夠了鄉野途徑的活人少,便生生挨着。

加上她精心研制的毒,這種種到底算什麽。

“看來你們的魔尊是不會來了。”衛無咎失望道,他本想借這個機會和不滅來個正面了斷,看來是不成了。

蟾蜍精剛一張口,無形的氣刃當即插入他口中,快到他來不及做任何反應,手上的傳送珠滾落在地,便那麽直挺挺的死去。

天火形成的氣刃沾了他口中的唾液,由寬大的嘴巴腐蝕開來,逐漸蔓延至整片身軀,最後于地面只剩下一片紅綠相間的液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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