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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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衛無咎留着蛇妖沒殺,不殺當然是有理由的。

蛇靈附!

說一點都沒有影響那是假的,只不過衛無咎作為修仙之士,加上有天火的助力,能堅持的久一些而已。

實際上,那毒坐落在他的髒腑,跟生了根似的,且如一條活蛇,帶着指示般,直往丹田處的內丹儲存地鑽。

天火固然能自行抵抗,然而兩相受力,攪弄的他氣息不穩,對付兩個低階修為的妖,尚不至于露餡,若是如不滅這樣的大魔,可能就要吃虧了,他适才也不過是強撐着裝作沒事詐他而已。

顯然,在冒險和惜命上,不滅選擇了後者。

許是魔教真的人才凋零,被六宗同盟合力殺的殆盡,堂堂一介魔尊,做起事來畏首畏尾,膽子真是越發小了。

衛無咎一腳踩碎傳送珠,氣刃不消,指向留着一條殘命的蛇妖:“交出解藥,我留你一條賤命不死。”

“哈哈哈……”蛇妖猖狂的笑起來,血順着嘴邊淌下,卻不管不顧,見衛無咎問解藥:“原來你還是中了招,可惜,那個廢物,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她看向融化了的蟾蜍精,氣的不行,就差一點哪!

衛無咎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就算他憑攻力能花點功夫抗毒,林夕若一個凡人也絕對抗不住的。

他需要解藥,為她。

“呸,”蛇妖啐了一口血,“想要解藥門都沒有,老娘辛辛苦苦就是為了殺你,還想求解藥做夢呢。”頓了頓,她又換了副嘴臉:“我在研制蛇靈附時根本沒留解藥,衛無咎,你死定了。”

衛無咎眯起眼睛,蛇妖會兩間其口,擺明了就是有解藥,至少有別的法子可以解掉毒,可看她的态度,大抵是不願意給的。

硬的不行只好來軟的:“何苦呢,不滅已經抛棄了你們,你還要為他送掉命?”指望良言能打動她。

蛇妖果然猶豫了,為這樣的主子賣命,到底值不值得呢,衛無咎能支撐到現在,說明蛇靈附未必能要了他的命,他會心急要解藥,估摸着是為了那身邊的少女居多,她又何必白費一條命呢?!

魔教而今已不再鼎盛,魔尊不滅更對下屬離心離德,試問這樣的魔教還值得再待下去嗎?

蛇妖不斷的問自己,或許她真的該為自己謀個新的出路了。

解藥她是有的,煉制毒藥試問哪個敢一點後手都不留,萬一哪一天用上的會是自己呢!魔教之中勾心鬥角,冷血無情更是不得不防。

見蛇妖舉棋不定,衛無咎收了氣刃,以示誠意:“你和這只蟾蜍精不一樣,你是個聰明人,應該做出對自己有力的選擇。”

蛇妖一咬牙,厲聲道:“好,我給你解藥,不過你拿什麽保證不會事後過河拆橋?”

衛無咎擡起手,毫不猶豫道:“我以道心起誓,若有違背,神魂不存。”

蛇妖震驚不已,為了區區一個凡人,衛無咎竟然舍得以道心起誓,要知道此物對修士而言有多重要,蛇妖自然不再懷疑。

另一頭,林夕若蜷縮在床,死死瞪着手裏的皮袋,她已經破例吃了兩顆藥丸,卻依舊收效甚微,這次的毒發顯然不正常,她弄不明白怎麽會這樣,難不成這次會是最後一次,她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所以多吃了一顆藥也不管用?

不,她還不想這麽快就死啊,可肚子裏卻如同有把亂竄的利刃,在她髒腑割來割去,疼的她直冒冷汗,她又嘔了一大口血,深覺命不久矣。

死便死罷,仍要受錐心刺骨的苦痛,既然如此倒不如……

她看着手裏捏着的皮袋,索性一口氣全吃了算了,總歸會減輕些痛吧。

她也不想不留餘地,可她已經堅持了許久了,活不成也總該死的稍微輕松點。

她打開皮袋,同時聽到門外由遠至近傳來走動聲,是衛無咎回來了,她來不及多想,慌忙把皮袋收起來,收拾的太快又引起髒腑一陣攪痛,嘴角溢出新的血痕。

門被推開,進來的果然是衛無咎,和另外一個半人半蛇的女子,林夕若看在眼裏,若非顏色不對,她真要懷疑是小白突然修成人身了。

“真不容易啊,以你凡人之體竟然能堅持到現在。”蛇妖靠近林夕若,語調拐了十八個彎,見人活着卻是輕松了不少,畢竟人若死了交易就作廢了。

“來,把這個吃了吧,吃了就沒事了。”她看了看床上的血,和雖沒死離死亦不遠了的林夕若,遞過去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林夕若仔細一看,原來是蛇妖的一片鱗甲,她猶豫着,一旁的衛無咎催促起來:“不想死就快照做。”

這句話無異激勵了林夕若,她張口吞下鱗片,鱗片大概是解藥,可太大了,不嚼碎很難咽下去,她上下牙齒正準備咬合,口中的鱗片卻滋溜化作一口水般的順着她嗓子滑下,帶着目的性,直入髒腑的某一處,旋即與之融合抵消。

那感覺神奇不已。

蛇妖篤定道:“怎麽樣,現在應該沒事了吧。”

林夕若依言點點頭。

蛇妖轉頭又沖衛無咎說:“衛公子要不要也來一片?”

“不用了。”衛無咎拒絕,他可不喜歡吃妖魔的東西,那塊肉為了引蛇出洞算個例外。

“那就算啦。”蛇妖目光又轉回正在休息的林夕若,林夕若半阖着眼,與蛇妖目光彙聚,當中包含着什麽不可言說。

林夕若的卧底身份想必蛇妖是了然的,蛇妖會不會多管閑事告訴衛無咎可就不一定了,所以林夕若在猜,蛇妖會出現在此地,她的魔毒會奇怪的緩解不了,到兩人必然達成了什麽協議促使蛇妖來幫她解毒,中間肯定發生了許多。

接下來就看衛無咎會不會流露什麽了,蛇妖若說,她想來非走不可,或者會用另一個方式走掉,若沒說,那便算她夠識時務。

蛇妖會和衛無咎達成什麽協議,就表明她背叛了不滅,會不會幫着隐瞞此事,全看她的意思如何。

“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我應該可以走了吧?”蛇妖問向衛無咎。

衛無咎努努下巴。

蛇妖扭動着尾巴離開,只是因斷了尾,扭的亂七八糟的,可惜,早知結果如此,她又何必白搭上一截尾巴呢,這下不用個一兩百年是修不回來了。

見蛇妖真的走了,林夕若不由得寬了心,看來她不準備多管閑事。

她擦了擦嘴邊的血,半支撐起虛弱的頭,問衛無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我為什麽會中毒,那蛇妖又是……”

“你一下問這麽多叫我怎麽說,”衛無咎打斷她,“別管太多了,先休息好吧,看你這樣連路都走不了。”

聽不來解釋,林夕若也不去追究,頭一垂,便意識渙散了,痛苦減去,她是得好好歇歇,虛脫昏睡而去。

林夕若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她恢複了些元氣,身體這一受損更想找點吃的補補,一睜眼手邊摸到個滑溜溜的觸感,一看原來是小白蛇,她拿起它問:“什麽時候來的,昨天乾嘛不跟我一起進野店。”

小白蛇有口難言,它是想進來着,跟着衛無咎到了門口,卻隐約感覺店裏有什麽古怪,使它不太舒展,便沒進去,在店外待下來。

修行的靈物總帶着天生的敏銳,它形容不上來是什麽,本能的趨利避害。

而後才得知,店裏有妖,小白蛇并不能像修士那樣感知到妖氣,只是單純覺得不對勁,這一躲,倒避免了不少麻煩,它最不喜對上修成人形的妖,那樣只會提醒它它自己的修為無果。

“哦我忘了你不會說話。”林夕若又插了一刀。

“……”

她放開蛇,下來床,活動了一下,可能昨天血吐多了,還是有些發虛,虛就得補,她不由分說走向廚房。

一進廚房,林夕若傻了眼,一地的狼藉無處下腳,沖天的腥臭味熏的她立時生出逃離的心,她終究忍住了,細細端詳着遍布滿地的雜亂物,尤其是幾塊殘缺的肉品。

幾塊肉從外形上看來,不難看出是什麽身上的,而非動物,卻是人!

人肉,地上躺的都是人肉,廚房怎麽會有人肉,林夕若看着一塊斷掉兩根指頭的人手,頭皮發麻,聯想到昨天見到的蛇妖,很難不往壞處想。

她昨天吃的炒肉莫非都源自人肉嗎?!

“嘔……”林夕若猛然惡心的想吐,再也待不下去,逃到院子,大口呼吸着潔淨的空氣,久久緩不過神來。

不會的不會的,林夕若抓着頭發安慰自己,昨天那盤炒肉味道很正常,不會是人肉的,人肉和動物肉味道肯定是不一樣的。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衛無咎不知何時走近,欣賞着她的崩潰。

“知道什麽?”她寧願什麽都不知道。

林夕若回頭看衛無咎一派雲淡風輕,他會這樣問就表示,“你早就發現了對不對,那盤炒肉不對,所以你才吃的很少。”

衛無咎不置可否,他的确早就發現了,蛇妖和蟾蜍精雖穿着可以遮妖氣的人皮,行為舉止卻會露出馬腳,尤其是那個蛇妖,一個鄉野正經女子,走路怎會扭動成那樣。

妖性難改,真就學人都學不像。

林夕若見狀,更加确信,妖魔害人,需要時人肉當然是不二選擇,又豈會再費事找什麽動物的肉來用,什麽喂養的雞鴨,院子裏連個籠子和吃食都沒有,拿什麽喂養,根本是騙人的,她越想越崩潰,更接受不了的是:“你既然早就發現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衛無咎惡劣道:“看你吃的那麽香,我怎麽好意思打攪你。”就算說了也未必會信,兩只妖精的障眼法使着,搞不好她會反來怪他呢。

“我……”林夕若想到昨天的吃相,難受的捂着頭,不願意面對。

衛無咎好笑的看着她:“至于嘛,不是你說的,管它什麽肉,能填飽肚子最重要。”

林夕若帶着哭腔吼道:“如果我知道,就是餓死我也不會吃的。”一夜過後,吐也吐不出來,一想到肚子裏裝着人肉,她就厭惡的恨不得一頭撞死。

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衛無咎真的是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明知內情卻不阻止,欣賞着她的崩潰和無助,覺得很好玩嗎!

“人又不是你殺的,你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了而已,何罪之有。”

半晌,衛無咎似安慰般說道。

林夕若愣愣的看着他,頗感意外,偏生壞也是他,好也是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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