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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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衛無咎這一覺睡了很久,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裏,他又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

夢裏的他像存着意識,如果一切都可以重來的話,他想,他絕對不會再允許自己踏入仙門半步。

夢境中他也的确這麽做了。

他回到與司徒空碰面的破廟,毅然拒絕了司徒空的邀請。

繼續做他的凡人,繼續像個野獸一樣活着,直到成年後的幾年過去,一切都很平靜,可他心裏卻一直有一塊空缺填不滿,空缺的來由卻是初見的那個少女。

仿若執念一般,衛無咎在夢中輾轉難安,而常言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許是他放不下的執念萦繞不去,植入了夢境中,夢裏,在他如現實世界這般大後,又與那女子相遇了。

可奇怪的是他看不清她的臉,冥冥之中好像心知是誰,帶着朝夕相處過數日的熟悉感,可又好像是陌生的曾幾何時的那個人。

于是,他忍不住問她的名字,看是姓許還是別的什麽,應該是姓許的,不然還有誰會讓他惦念許久。

女子紅唇輕啓,好像說了什麽。

衛無咎卻聽不清,明明她就站在他面前,咫尺的距離,卻如相隔天涯。

不要緊,看不清臉,問不到名字都沒關系,衛無咎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女子就是他想要得到的那個人。

身邊有了良配,他開始變得想要安定下來,和其他的百姓一樣,成立一個家庭。

可惜他沒有什麽錢財,将就置了一塊地,以種田為生,靠着一些收入,想辦法取了女子,和她過起并不富裕卻十分安逸的田園生活。

婚禮進行的當天只有他和女子,衛無咎看着被一片虛無包圍着的農田,渾然不覺異常,只關心作為新娘子的女子的态度,問她是否嫌棄這樣的生活。

女子卻說不嫌棄,并且直言這樣的生活是她期待已久的。

這個回答衛無咎莫名并不感到意外,他和女子就此過上只有他們兩個的世外生活,白天他會像一般的農夫去田裏乾活,到了晚上便回家守着妻子,其樂融融。

很快的,女子孕育了他的孩子,十月懷胎,他更加珍視她,可是稀裏糊塗的,夢境中的時日如同鏡中流水,被扭曲着,很快就到了。

女子的肚子變得很大,眼看腹中孩兒就要降生,衛無咎本能的想到該去叫穩婆,可他卻什麽都做不了,他的身體好像不聽理智使喚了,腳下如生了根,眼睜睜的杵在當場,瞪直了眼睛,看着女子痛苦的躺在地上,将肚子裏的孩兒就那麽生了出來。

衛無咎眼睛轉到他的孩兒身上,聽不到他的一點哭聲,也看不清他的模樣,眼前的孩兒與其說像不像他,倒不如說像不像個正常的人,只見他無四肢無頭顱,只像團肉,并且血肉模糊,如被人生生絞爛的,其狀凄慘,其形可怖。

衛無咎看在眼裏身形一抖,意識陡轉,從光怪陸離的夢境中醒來,一抹額頭,卻是出了一片汗。

他氣息不穩,适應着真實的世界,怪異感像只小蟲子在他皮膚上爬來爬去,攪弄着他的心神,他定定呆坐良久,才恍然身在何處,才發生過什麽,可怎會做這樣的夢,更像是着了道,跌入了誰預先設計好的夢魇中。

衛無咎回想着夢境中的內容,那女子,那孩子……

他一陣頭疼,畫面照舊模糊的很。

他翻身下床,搜索了一圈,确保真的不是被人做了局,才頹然又坐回了床上,反思為什麽會形成這樣的夢境呢,就算對因司徒空的契機走到今天心存怨悔,導致恨不得重來一次,而又對不能和許嫣然在一起而遺憾,所以重來一次都放不下。

可在夢中又因何會看不清她的臉,得知不了她的名字,而在這樣的未知下,此時此刻,歸于本真,他潛意識裏第一想到的人居然是林夕若。

而不是別的什麽人!

林夕若,衛無咎默念着這個名字,這個名字他從來不曾叫出口過,然而從前他懶得記得,自始至今未曾提及過的,竟然會就這麽脫口而出。

一想到她,衛無咎閃出房間,轉過前廳,來到院內,各處搜尋人影,發現哪裏都看不到她。

他不自覺聯想到古怪的夢境,心下驟然一沉,産生種不祥的預感,便要沖出院門向外而去,拼着把都城翻過來都要把人找到。

“你去哪裏呀。”衛無咎将要奔出去的同時,恰好正趕上林夕若自己從外回來了。

“沒什麽,随便轉轉而已。”衛無咎輕舒口氣,矢口否決自己的緊張,他見人原模原樣毫發無損,緩過神來,搞不懂要太過緊張一個不重要的人物,這都是第幾次了。

到底是為什麽呢,衛無咎自問自答,他真的喜歡上了林夕若,所以才這麽在意她?不,他心儀的人是許嫣然,一直都只有許嫣然而已,他怎會輕易把除了許嫣然以外的人放在眼裏。

盡管她跟他在一起的時日比許嫣然更久,更記憶尤深,深到他都快忘了和許嫣然在宗門的那段日子。

這絕不是個好兆頭,衛無咎這般想到,心緒被牽扯着,這種滋味猶勝被赤地煉獄困囚着,太被動,太身不由己,他讨厭這樣的滋味。

“你又去了哪裏,到現在才回來。”衛無咎反客為主,口氣不善。

“哦我剛剛見你還睡着,閑着沒事所以就到外面轉了轉,你都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整整兩天呢,要不是看你還有氣在,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睡過去了,”林夕若有點無辜,說完提起手裏拎着的一包東西,讨好道:“你餓不餓,我幫你帶了幾樣點心,要不要吃點。”

衛無咎看了看林夕若拎着的東西,麻繩系着方方正正的油紙包,紙包處幾片顏色發暗,想必是裏頭的點心含的油水滲出來的,隔着紙包都透着一股香味。

不過他這會兒可沒心情吃什麽點心。

不對,衛無咎想到什麽,問:“你哪來的錢買點心。”

“我當然沒有錢啦,不過他們有嘛。”林夕若指指跟在她後頭的兩個随從,從穿着裝扮不難看出乃是陸銘珏的屬下,而亦正是前日等他們的兩個黑衣男。

兩個随從倒十分有眼力見,見衛無咎看過來,立馬拱手行禮:“見過衛公子。”

衛無咎掠過林夕若,沖二人近前兩步,壓迫力十足:“什麽意思,你二人還留在這裏乾什麽。”看來他真的睡了很久,被執念牽引着,久久不曾醒來,連身邊的變化都後知後覺。

“衛公子不要多想,我二人只不過是奉主子之命留守在此,伺候衛公子與林姑娘而已。”

衛無咎可不上阿谀奉承的當,清醒道:“伺候?恐怕是監視還差不多吧。”

兩個随從雙雙低下頭,誠惶誠恐:“衛公子嚴重了,我等絕對不敢。”兩人皆怕的微微發抖,前日衛無咎小露身手,不過揮了揮袍袖便将數名親衛盡數定住,生死全不由己,何況他二人只是伺候的随從而已,若非主命難違,就是借他二人幾個膽子又哪裏敢留下。

衛無咎看二人吓的跟什麽似的,又看了看林夕若拎着的一包點心,到底沒想拿二人出什麽氣,跟命都不是自己的人計較也無趣。

他看看天色,正處在清晨,既然醒的這樣早,時日也到了,那麽還等什麽呢。

只是……

衛無咎看向林夕若,猶豫着要不要帶她去,或者留在這裏等他。

帶着未免累贅,可若留在這裏,說真的,他不太放心,那陸銘珏既然留了個心眼監視他,難保不會在他和林夕若分開之際,扣住她來牽制他。

思來想去,他決定把這個問題抛給林夕若,“我現在要去皇宮,你是留在這裏還是跟我一起去。”

林夕若張張嘴,還沒想到說什麽,後頭的兩個随從搶話道:“衛公子,主子不曾通知你前去,公子最好不要擅自行動的好。”

衛無咎臉色一變,愠怒:“我要做什麽還需要他同意麽。”

“小人不是這個意思……”兩個随從兩條腿生了意識,退開好遠。

林夕若忐忑不安:“我去方便嗎,那裏畢竟是皇宮诶,人多眼雜的。”萬一形跡敗露豈不麻煩了。

衛無咎想也不想:“有什麽不方便的,不過是多設一道屏障而已,走吧。”皇宮裏人多眼雜算什麽,不過是些肉眼凡胎,他自诩就算多帶個人亦可有如入無人之境。

林夕若點點頭,把手裏的點心交給兩個随從,很是禮貌,這兩天多虧了兩人出錢,她才沒能餓着,即便這也不過是監視的一環。

衛無咎攜了她,平地直起,往皇宮的方向飛去。

躍入紅牆綠瓦的宮闱,半路,因不知陸修遠其母柔妃的寝宮,衛無咎半道停頓,抓了個小太監問,小太監指了地點,衛無咎頃刻打暈,扔到了一個假山角落裏,輕易醒不過來,否則叫起來驚動了人可就壞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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