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皇宮中的冰室更像一個龐大的冰窟,一進去凜冽的寒氣便打的所有人一激靈,除了衛無咎感到舒服,其他人都倍感煎熬。
林夕若搓着手,心道好冷啊,和外面仿佛兩個天地,她在想衛無咎肯定要在冰室緩個幾天的,那自己呢,也能堅持的住嗎!
她看着堆滿了一層又一層的冰塊,冰塊玲珑剔透,如一面面鏡子,将她分割折射成數個。
走在其中,回聲透過冰塊砌成的牆,悶悶的又脆脆的,當真是別樣的天地。
一到地方,陸銘珏便心急火燎的哀求:“到了,這就是宮中的冰室,宮裏的人需要用的冰全在這裏,你可以放了我了吧。”
衛無咎松開陸銘珏,就勢推了他一把,感受着冰室裏的森森寒氣,覺得舒服了點,這些冰塊可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總勝過沒有,出皇宮再出都城太過麻煩,他想着索性找個地方把傷養好再離開。
“你可以暫時離開了,不過我要借這冰室待兩天,這兩天裏你要準時送飯菜過來,最重要的是不得讓人打擾,否則……”
陸銘珏了然:“否則我額頭上的印子便會要我的命。”
“你知道就好,可以滾出去了。”
“那這兩天裏我會不會有事啊,”陸銘珏不放心道:“要不你給我解了吧,我會照你吩咐去做的,好歹你我也算盟友不是嗎。”他賠着笑臉。
衛無咎不耐煩:“你再不走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他身子搖搖欲墜,沒功夫跟陸銘珏讨價還價。
“我走,我走就是。”陸銘珏見狀擺擺手,慌不擇路的跑出冰室。
待出了冰室,守在外頭等候的一乾儒士方才敢圍上去,對陸銘珏表忠心:“太子殿下不要緊吧。”
“太子殿下,衛無咎便留在裏面了嗎?我等就放任他不管嗎,要不要趁機除了他。”
“是啊,機會難得,他與師尊對戰受了傷,此時不除更待何時呢。”
陸銘珏撫摸着額頭,什麽也摸不出來,可能夠感到額頭的種印處火辣辣的,像被燙過,生死難料,搞得他心緒煩躁:“你們幾個有沒有腦子,沒看見我中了那厮的招哇,說什麽趁機除掉他,我額頭上的印子怎麽辦,誰替我解,想害死我是不是。”
“我等怎會有此意,不過是想為太子殿下分憂而已。”
陸銘珏感受着額頭的火辣辣,沒抓沒撓的,真想把皮揭下來一層:“為我分憂?那就先想辦法解了我頭上的印子,媽的難受死了……”
正在這時,時懷仁正好趕來,眼見幾個師弟們一籌莫展,他自诩吞了宋千章幾百年攻力的內丹,信心滿滿:“太子殿下,衛無咎種的咒印未必不能解,太子殿下不妨先起駕回寝宮,此處也不是适合處理的所在。”
陸銘珏半信半疑:“那就走吧,”臨走前又特別調來一隊軍衛,命令把守此地,有什麽異常随時報與他。
一隊軍衛領命,将冰室團團圍住。
冰室內,衛無咎似感覺到了,但他什麽也顧不得,他的神識與軀體皆受了傷,比前幾次只有外傷還麻煩,他必須盡快靜心修複,隔絕外界的一切,否則不等陸銘珏來殺他,他自己就先斷送了一條命。
冰室內的寒氣有助于他焚燒的軀體降溫,更能由此靜下心來,可惜此間所處并非只有他一人,有利于他者,便有害與旁者。
當然,這個旁者除了林夕若還會有誰呢!
林夕若可不像衛無咎一樣坐得住腳,沉得下心,大門一關,她給無處疏散的寒氣搞得坐立難安,才沒一會兒的功夫,渾身上下早就涼透了,她焦急的在室內走來走去,希望能借活動着帶來些熱流。
可室內除了冰塊還是冰塊,她繞不開更躲不掉,走了一陣走的腳都酸了,手腳仍然冰涼的受不了。
再反觀一道陪同進來的白蟒,也沒好到哪裏去,蛇乃低溫動物,一遇到寒冷的氣溫便會陷入冬眠,此刻,白蟒龐然的體積被迫不斷縮小,到正常蛇類的大小,蜷縮在冒着寒氣的地上,一動不動的合着眼瞳。
林夕若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可見小白蛇這般可憐巴巴的樣子,仍起了憐憫之心,把它從地面撿起來放進袖子裏,隔着幾層衣料,可能也沒什麽作用,但總好過直接接觸地面吧。
她放好了蛇便又開始動起來,來回圍繞着冰牆兜圈子,她可不想變得和白蛇一樣冬眠起來,如此往來循環良久,終于,她累的蹲到地上,四周牆面都堆積着冰塊,連面可以靠的牆都沒有。
好可憐,她怎麽這麽可憐哪,天哪,再這樣下去,她會不會給活生生凍死啊。
林夕若看着幽暗的逼仄的空間,越想越悲觀,歇了一會兒,她感覺到臉上有點異樣,擡手一抹,一手冰霜碎渣。
“……”
不行,她受不了了,必須得出去,可是……
林夕若向衛無咎那邊看去,怎麽可以丢下他不管呢,再者,外頭群狼環伺,未必不會有危險,剛才聽那動靜,這地方肯定教看守起來了,只怕她現在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她的衣裳也沾上了濕氣,涼意貼着她的肌膚直往血肉裏鑽,別提多難受了。
她快堅持不住的時候,看着不為所動的衛無咎,再一次感嘆凡人的脆弱,衛無咎若是能以靈力為她築一道隔絕寒冷的屏障就好了,可他現在專心致志的療傷,如果出聲打擾到他只怕會害了他。
不,她不可以害到他,療傷重要,她還可以忍,還可以再忍一忍的!
林夕若抱着膝蓋蹲在地上,沒有再起來以活動帶來熱流,因為她四肢因疲累變得沉重,不但如此加上寒氣的侵蝕已開始僵硬化,她現在就是想動也動不了了。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變成一座冰雕時,她看着衛無咎打坐周圍的冰塊,竟然有融化的跡象,以他最近的最明顯,融化了一小片的冰牆化作蒸汽,籠罩着置于其中的衛無咎,如身在霧色中。
如霧色的陪襯中,加上衛無咎神态的端嚴,飄飄然竟不似塵世中。
然而林夕若可沒多少心情欣賞這景色,後知後覺想到,對啊,衛無咎神具天火啊,這天火能夠融化冰塊,必然是很炙熱的呀!
這不正是擺在她面前的取暖物嗎?!
林夕若給了自己腦門一巴掌,被自己給蠢到了,眼前分明就有抗寒的東西她卻不知道用,着實太蠢。
可以不再忍受寒凍,她當即拔腳向着希望沖去,但因蹲的太久走路變得困難,只能一點一點半拖着挪過去。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在衛無咎一邊挨着坐下,盡量避免觸碰到他,免得驚擾他療傷,與他只相隔咫尺,亦不敢随便亂動,小鳥依人的與他并排而坐。
感受着他周身散發出來的熱氣,果然,比她自己累死累活的兜圈子有用的多。
為什麽早點沒有想到呢。
林夕若一邊體會着活過來的美妙,一邊自我反省着,真是被凍的腦子都不好使了。
她就這麽挨着衛無咎方坐一會兒便感覺好受許多,受凍的問題解決了,她耳畔聽着因熱氣融化的冰塊的水滴聲,不覺靜下心來,想到這次沒能像前幾次那樣逃掉,反而困在這一方冰地,究竟算好算壞呢。
兩天,兩天的時間衛無咎若能自行療愈好那當然最好,到時候殺将出去誰也擋不住。
可若是在短期沒能療愈好傷,外頭的陸銘珏倘若有什麽動作該如何是好。
林夕若手肘撐在膝蓋上,托着臉歪頭看着衛無咎,在想現在的他還可以再施以反擊嗎。
衛無咎聽不到她的心聲,當然也回答不了她的顧慮。
林夕若眨眨眼,得不到回應把目光轉向別處,可冰室裏除了冰塊再沒別的東西,單調又乏味,就着冰塊看了幾眼發覺實在沒什麽好看的,便又轉了回來,轉到衛無咎身上。
嗯,還是人比較好看。
衛無咎是好看的,林夕若從見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他有着世間少年郎最好的模樣,不止是長相和氣質,更難能可貴的是那份勢與天比高的傲然,是千磨萬難不屈不折的堅韌。
少年心氣,恣意揮灑,是多麽的璀璨耀眼啊。
只可惜,他是反派,反派注定要被打敗,邪不勝正,他的邪是不容于世間的。
就算他肯回頭肯認錯,時至今日恐怕也來不及了,更何況他不會,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說他錯了,他有罪,他是惡人,他該死。
他都不會改的。
少年的傲骨铮铮挺立,就連來自天際的熊熊烈火都不能焚之毀之。
林夕若不禁在想,以衛無咎這樣的遭遇配置,擱到個什麽含冤帶屈的書裏,怎麽不算複仇的大男主呢。
一說男主,林夕若想到了陸修遠,他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男主哇,當胸受了一記重刃,也不知這會兒怎麽樣了。
想來應該沒死吧,男主哪裏會那麽容易死,不得大結局作為正派和反派來場對決麽。
不過傷成那樣,女主許嫣然肯定難過死了。
林夕若看着做出這些的衛無咎,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喜歡一個人就該好好的去争取,傷了人家青梅竹馬的心上人,又借此來逼迫她,如何能與她好好在一起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