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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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陸銘珏的咒印,那是他違背約定的下場,你等若是解除不掉,那這東宮太子則不妨就此易主吧。”
“你……”
“大膽狂徒,竟敢詛咒太子,出此妄言,來人呀,把人拿下。”除了仙修,把守在室外的大多數都是宮裏的禁軍,不甚了解情況,只知聽從太子吩咐行事,而對雙方之間的牽扯分不出輕重,禁軍統領大喝一聲,指揮着手下,試圖以衆多人力拿下口不擇言的逆徒。
“是。”得了頭領的命令,一衆禁軍披堅執銳一擁而上。
幾個儒士仙修也不阻止,站在一邊看着,憑他們仙道中人都不是對手,這些凡人之力的弱流竟然上趕着送死,真是無知者無畏。
一旁觀男修道:“二師兄,我們就這麽看着真的好嗎,太子殿下那邊……”
二師兄劉病已觀察着局勢,無奈道:“好不好能怎麽着,你沒看到衛無咎的狀态嗎,他的複原能力如此神速,憑咱們兄弟幾個能做的了什麽,還不如保全自身的好,太子那邊只說擋不住,他又能怎樣。”
眼見衛無咎被重重包圍住,劉病已招呼幾個師弟,示意他們該退出了,回去編話複命去,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保不準還會被波及到,何必呢。
衛無咎置身包圍圈,觸目所及敢沖上來的都是清一色的禁軍,壓根不見剛才還與他叫嚣的宋千章的弟子們,也對,那幾人連教養的師尊都可以輕易背叛,又怎麽會對新主子舍命效忠呢。
反而任由這些不知死活的凡人代為沖鋒,衛無咎目光鄙夷,懶得和這些不堪一擊卻自以為強悍的紙老虎多費功夫,對随行少女道:“蛇。”
“啊?”林夕若沒聽到他說什麽。
衛無咎具體重複道:“蛇,把那條蛇放出來。”
“哦。”林夕若順從的照他的意思去做,把袖口一歪,倒出裏頭的小白蛇。
小白蛇在地上滾了一圈,聽到衛無咎這樣說:“看你的了。”終于有了表現的機會,它抖擻着身軀奮力增大,跟着照吩咐一甩粗長的尾巴,直接把擋路的一片人頭甩了個乾淨,清出一條路來。
而中招的禁軍在這樣的力量沖擊下直接被卷起,飛出老遠,生死不明,把剩下的一些吓得不敢再往前沖,看着憑空變出來的龐然巨蛇瑟瑟發抖。
沒有誰會不怕死,在命令到來以前都會最本能的燃起求生意志。
“我們走吧。”林夕若不想再放任小白打下去,這些人在宮裏當差,也不過是奉命行事,既然可以走掉,又何必徒造殺孽。
她沖衛無咎說着:“沒必要在這裏多浪費功夫呢。”
衛無咎點點頭:“說的也是。”的确沒必要,他還有該做的事沒有做完,宜早不宜遲,遲則生變。
“那就走吧。”林夕若招來打鬥中的白蛇,示意它休戰,跟着爬上它的鱗背,熟練的俯地上身,背動一動傳來細碎的異聲,察覺到衛無咎也跟着上了來,緊接拍拍白蛇的鱗背,示意它可以走了。
一對禁軍眼睜睜的看着白蟒馱着那對刺客男女穿行而過,徑直游上高牆,順着屋檐向遠處而去,速度快的如履平地,甚至來不及調弓箭手,眼看着便沒了蹤影。
白蟒馱着兩個主人向宮外游離,一路上驚吓到了不少嫔妃宮女,膽子小的直接厥了過去,大些的也一同吓得跌坐在地,不敢動一下。
“啊蛇妖,有蛇妖啊……”尖叫聲此起彼伏。
林夕若伴着耳邊的風聲,聽來直想糾正,它的小白可不是什麽蛇妖,那是靈蛇,可不能與妖類相提并論,妖類害人,小白可沒有,剛才對待禁軍可不算,是禁軍先動的手。
而這還不算完,嫔妃宮女不算什麽,巧合的離譜的是白蟒攀游連太子的行宮都未能避免,從外牆經過正好就碰到了奔出來的陸銘珏,大抵因聽到接連不斷的叫嚷,故而引來了好奇的他。
陸銘珏捂着額頭,左右跟着幾個跟班,面色因額上咒印的折磨而蒼白,額如火燒,燒的他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煎熬難耐,跟随的幾個通曉靈力術法的,一個個都是酒囊飯袋,想出來的辦法,動用的招術每一個管用的,折騰的他反而加重了苦楚。
唉,他現在是真有點後悔,不如留宋千章一命,興許他會有解法。
而這咒印究竟算單純的折磨,亦或攸關生死尚不明悉,他正動腦筋想着辦法,哄的衛無咎為他解了,好歹彼此也算合作夥伴,過程雖然不順利,他沒能先暗算到宋千章,打了個誤差,可結果總歸是一樣的,宋千章的死總有他一份功勞。
大不了由他好生離去就是。
陸銘珏正這麽想着,不時便看到一條銀白的龐然大物自宮闱游過,脊背上馱着一男一女,正是他想要去見的人。
陸銘珏呆愣愣的,仰頭看着巨蟒經過,忘了該做什麽,而他從下方看到的同時,在上方騎在蟒背上的兩對眼睛也默契的看到了身處下方的他。
“是陸銘珏。”擦肩而過後,林夕若叫道。
衛無咎回過頭去,見隔着一段遠後,陸銘珏仍伸着脖子往他這邊探着,表情滑稽極了,把意料之外四個大字寫在臉上。
大概還在等着他一出來便會給投奔的幾個儒士拿下吧,看樣子陸銘珏終是不夠了解他的,又或者只是無計可施下的癡心妄想而已。
衛無咎沖陸銘珏點了點額頭,挑釁味十足。
仿佛在說你一個凡人也配跟我鬥,貴為太子又如何,在我眼裏不過和地上任意踩踏的泥沒有兩樣。
果然,陸銘珏接收到了這樣的挑釁,氣急敗壞,望着漸行漸遠的背影,大罵道:“你們幾個廢物,還杵在這兒乾什麽,還不快去追啊。”
時懷仁站在一側,挨了劈頭蓋臉的一通辱罵,臉色黑的如同鍋底,他站在原地沒動,開始後悔拼着弑師上位究竟是對是錯,值不值得。
這麽想的同時,啪,時懷仁臉上硬生生挨了一耳光,換來陸銘珏的變本加厲:“你耳朵聾啦,我叫你去追衛無咎你沒聽見啊,還死在這乾什麽。”
時懷仁被打的臉歪到一邊,繃緊火辣辣的面皮,垂着的拳頭捏的咯吱咯吱響,忍了又忍方不至于舉起來落到陸銘珏頭上。
這下,他是真後悔了,陸銘珏跋扈蠻橫至此,真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受得了的。
大師兄都挨了打,其他幾個師弟低着頭更是不敢發一言,當中只有劉病已偷摸觀望着,屏氣凝神,等待時懷仁接下來的動作。
時懷仁深吸一口氣,他雖有能力一下結果了陸銘珏,卻深知自己不能這麽做,否則昨天的大逆不道之舉豈不是白做了,陸銘珏是他的前途,他還需要他,就算要結果也不是現在,而在将來的某一天。
“是,謹遵太子殿下之命。”時懷仁握緊的拳頭對撞拱手,又向左右道:“幾位師弟,還不快随與我把衛無咎追回來。”
劉病已附和道:“師兄所言甚是,衛無咎必然未曾跑遠,現在追也來得及。”暗裏想表達的意思是忍下來是對的,陸銘珏不過是個凡人,既有全力又容易控制,不必為一時之辱而壞将來的路。
時懷仁點點頭,似聽進去了,高聲道:“走。”
這頭,白蟒順着數道高牆來到通往宮外的一個大門,滋溜一下,在門口守衛都不及反應時穿行而過。
身後伴随而起的又是一陣驚叫聲。
出了宮門外,林夕若頓覺呼吸都暢快了不少,自由的空氣實在太過美妙,而此一行也算告一段落了,比她想象中的竟然簡單了很多。
這一次真要多虧衛無咎複原的快,加上拿捏住了關鍵人物陸銘珏,宋千章門下的弟子投鼠忌器,這才讓他們輕松的全身而退。
最重要的是還是衛無咎的自愈速度,不然遲則必生變故。
“對了,你這次複原的怎麽比前幾次快些,是因為在冰室的緣故嗎。”林夕若微微側頭,忍不住探究起來。
“或許是吧。”衛無咎想了想,結果自己也弄不清,冰室的作用有那麽大嗎,又或者是心境的緣故?!
他忽然想到那兩個冰牆上的小人,一夜過去早就化的什麽都不剩了,可給予他的那份感覺卻沒有消散,反而清晰明朗的很。
而如果非要拿這次天火平息的快論個原因,他更願意歸結到他們身上,而不是收效微薄的冰室。
修行必先修心,心境如何是可以直接影響修為進度的,而他的這份心境之所以能有所提升,全要仰仗于林夕若所畫的兩個小人!
林夕若點點頭,“那好啊,這下我知道了,下次如果你再複發我就給你這麽辦。”不過皇宮這樣的冰室可不好找,她更希望沒有下次吧。
可是司徒空還沒死,衛無咎豈會肯收手。
皇宮之外便是都城,白蟒一路避無可避,直接拖着長長的身軀自城內穿行而過,搞得城中百姓全部人仰馬翻,尖叫連連。
林夕若緊閉着眼不願意面對,直想像金光寺的和尚一樣默念罪過罪過,好在白蟒游行速度夠快,沒多久便出了城門,為這場雞飛狗跳落下帷幕。
白蟒一路穿行,最後在城外的一處野河邊停下,許是渴的急了,連縮短體積也顧不上,就那麽貼着河面一頭紮進了水裏,盡情的泡着。
林夕若早就從它脊背跳了下來,也來到了河邊蹲下來,不過不是口渴要喝水,而是擡手解開了束發的簪子,任由一頭長發垂落,然後以手指挂了點水,去撥弄沿途被風吹的有些散亂的鬓角,把它們重新規整起來。
衛無咎現在她一側,看着她半俯在水面,臨水照影,纖細柔嫩的指尖游走在發絲間,一下又一下的整理着。
此情此景,當真一片靜谧美好。
如果這一幕可以定格的話,他真想就這麽看着,一直看着,直到永遠。
“接下來要去哪裏,”衛無咎正看的出神,冷不防迎上一雙明眸,帶着探究的眼神投來,而後她補上一句:“去找司徒空嗎。”
這場複仇之行,僅剩下司徒空一人而已了。
衛無咎心虛的移開目光,轉向漫漫河水,一眼望不到盡頭,這河水不知從何時起便存在了,經年日久有此壯闊,可見絕非一日之功。
他目光悠遠,卻真是想看到那河水的盡頭,“是啊,是該去了。”凡事總得有個開始和結束,河水的盡頭是什麽他不清楚,但他了解仇怨的盡頭則必然是那個名字。
那也将成為終止的源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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