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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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林夕若是被痛意叫醒的,尤其是某個難以啓齒的地方。

渾身上下的骨頭像遭車轱辘碾過,別提多難受。

彼時的天光已然大亮,她眼睛酸酸的,恍惚記得昨夜還哭過,真是沒出息,然而身體帶動的生理眼淚可不是她能控制的,都怪某個人。

做便做了,她有這個心裏準備,可萬萬想不到的是誰道他作惡的物什會那般駭人,并且在帶傷下還有使不完的體力,折騰起來沒完沒了的,害的她無端遭老罪。

本來這罪該是許嫣然受的,正主不在便落到她這個替身頭上。

說起來該怪的還是衛無咎,人家好好的要跟你走,你反而設計什麽欺騙的報複手段,把人獨自抛下來,連累的她這個替身要頂上。

林夕若原以為衛無咎愛許嫣然愛的無法自拔,不想對于那次的欺騙會如此斤斤計較,看來他本性難改,不會因為喜歡誰而壓制,又或者正是因為太愛,所以才沒辦法接受。

因愛生恨。

“醒了。”在她胡思亂想時,衛無咎叫道。

林夕若看過去,在潭水邊找到人,比起她的狼狽,少年卓卓而立,顯得輕松自在的多。

“……”真不公平。

“感覺如何?”衛無咎走過來,用林夕若不恥的厚臉皮詢問她,其實他的意思是想關心她身子是否難受着,畢竟昨夜生生暈了過去,可不知為何,話到嘴裏就變了味道。

“挺好的。”林夕若裝作若無其事,不想處于下風。

衛無咎聞言不受控制的挑起眉,這回答倒把他炸的無所适從。

他調笑道:“既然挺好的,那麽只來一次多可惜,不如再享受享受。”

“……還是別了,大白天的影響多不好,再說,你傷還沒好利索吧。”這小子怎麽就不懂得見好就收,林夕若可不信他沒聽出她的意思。

“我的傷早已好全,你要不要再試試。”衛無咎身上的确不再見傷痕,就連衣服也都修補好了,而後,他不太正經道:“經過昨夜那般的好事,我豈有不好之理。”不正經歸不正經,或許因情緒和熱度得到抒發,他的反噬去的倒順利起來。

林夕若笑的勉強,死撐着面子,“還是算了,改日,改日。”話說完她就後悔,呸,什麽改日,應該是改天吶。

衛無咎用她看着直發毛的笑盯了她許久,直起身來,似沒打算在字眼上計較什麽,目光投向遠方:“既是如此,該上路了。”

上什麽路,他貌似又有什麽地方非去不可,“去哪裏?”

衛無咎淡淡道:“魔教。”

林夕若渾然一震,幾乎是不受控的,“你……你去魔教乾什麽。”和妖魔同流合污?不,以他的驕傲斷然不會,世人皆以他為惡,但他焉會在乎世人的眼光,坐實他們的想法。

“當然是去算賬。”

“算什麽賬?”

少年在這人世存活十九載,似乎除了仇怨再沒別的,不是和修真的就是和妖魔的。

衛無咎見林夕若好像真的不明所以,好心提醒她:“你忘了,曾在無名村外時,我們曾被一只蛇妖和蟾蜍精設計過,你誤食人肉的仇不想報麽。”

林夕若隐含嗔怪,虧他還好意思提,要報也是找那活着的蛇妖報吧,他自己也算幫兇,怎麽反倒說的理直氣壯的。

“可那蛇妖不是被你放走了嘛,你現在又為何舊事重提。”

“蛇妖與蟾蜍精不過是受人指使,殺他們沒多大意思,應該找的自然是指使者。”衛無咎說完,頭前先走一步。

所以他現在是要直搗不滅的老巢,把一乾妖魔趕盡殺絕?!

林夕若也不敢耽擱的起來,臨走前整理好衣服,她的衣服記得昨夜被撕壞了,眼下看來有修補過的痕跡,她一瞬想到什麽,摸進懷裏一探,好在保命的東西還在,魂契一物也不曾丢失,莫非,衛無咎修補衣服時沒有發現!

這樣當然最好。

她虛驚一場,跟上頭也不回的少年。

一路上她一如既往由白蛇馱着,特別是當下身體的不便。

和不滅從合作以來,幾次三番打交道,但直到如今林夕若都不曉得他的老巢魔教在何處,而據衛無咎這個曾經正兒八經的修士說,魔教的據點原在北域,早在幾百年前便占據多時。

故而方向有了,只需一路向北就成。

而具體在北域的哪裏,衛無咎說他也知之甚少,以往與妖魔打交道從未進入過魔教的境地,大多來自四面八方,而妖魔們更不會随便洩露老家,為魔教之地蒙上神秘的色彩。

所以只好一路走一路找。

直至幾個時辰後,越是靠近北域,四周就越是顯得荒涼,脫離了人界的交彙處,別具一番天地。

而伴随着人跡罕至,仿佛來到天地的另一頭,眼前一片虛空,卻什麽也看不到。

“是不是走錯了。”林夕若坐在白蛇脊背上,沖腳不沾地的衛無咎道。

衛無咎的眼前和林夕若一樣空空,可他堅信絕不會走錯,魔教之所以會稱之為魔教必然在它足夠的陰暗隐蔽,豈會堂而皇之的暴露在你的眼底?

他伸出手,感覺了一下虛空,觸感卻是流動的。

“有結界。”他肯定道。

林夕若微怔:“原來如此。”怪不得眼前一片無物,原來是被結界蒙上了一層障眼法。

衛無咎不由分說,召出氣刃,手起刃落,利光于空中劃出一道弧度,眼前的結界驟然裂開一道縫隙,在天地的銜接間顯現分明。

衛無咎收回氣刃,“走吧,進去。”

林夕若有片刻的遲疑,猶豫道:“要不,我就在外頭等你吧,跟你進去,等下打起來不是挺礙你事的。”

衛無咎斜睨着她,看破不說破:“你跟着我與正道交戰多次,現在才想起來怕礙我的事,是不是晚了點。”

林夕若無奈一字一句的分析:“那不一樣,正道人士多是和你有仇,想對付的是你,不會自降身價對我一個凡人怎麽樣,畢竟名聲不好,也沒什麽好處,你又不受威脅,可妖魔們不一樣啊,除開這些因素,妖魔本身就喜歡禍害凡人,或以肉身為食,或以魂魄為食的。”

“你懂的倒不少,”衛無咎聽罷,似笑非笑,任她說的天花亂墜,對付不滅這出戲少了她又豈會稱得上好看,“但你必須跟我進去。”他下定斷言。

得,白浪費口舌。

死就死吧,該暴露也攔不住,可她的魂契還不曾用在衛無咎身上,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簡直始料不及。

夾在中間,林夕若第一次感覺到裏外不是人。

林夕若下了白蛇脊背,跟随衛無咎穿進結界裂縫,一瞬的刺眼光芒過後,入目便是別有洞天的魔教景象。

和她想象中的大差不差,獨屬于魔教的世界幽暗無光,擡頭不見天日,四周亦不見光明,充斥其中的而是一種仿若極光的幽綠色,如鬼火般做照明用。

妖魔與人不同,大抵生來所帶的習性便不喜歡明亮溫暖的日光,不方便他們舒服的栖息。

林夕若表示不理解,不尊重。

特別是她因光線不明腳下被什麽東西絆到後。

她心裏裝着事,便無心留意到,待反應過來低頭看去,腳邊的障礙物冷不丁讓她驟然一個激靈。

她踢到的赫然是個骷髅頭,并且是人的骷髅頭!

而此時,她低着頭細細看去,才驚覺腳下的骷髅頭不止一個,而是漫布整個地面,她腳下一個趔趄,想換個地方待,可所到之處,不論怎麽換骷髅頭都如影随形。

因為,真的太多了,多到她躲無可躲。

林夕若心裏一陣發毛,死人的頭骨不算什麽,她不至于膽小到這種地步,可她讨厭由此物鋪成的地面,踩在上頭會産生的松動的不安,好像它們會随時活過來,或者受妖魔之氣熏陶會突然暴起,對她發難。

“怎麽,害怕了,你該想到魔教會是什麽德行。”衛無咎倒不受影響,不像她深一腳淺一腳的,反而如履平地。

她是該想到的,然而初來乍到哪裏會有準備,不想來是對的,才一進來就這麽糟糕。

而結界受損,外敵闖入,早就驚動了魔教內部,林夕若跟着衛無咎沒走多遠,前路便冒出幾只奇形怪狀負責守護結界的妖物攔住去路。

“來者何人,竟敢大膽闖入我族聖地。”

衛無咎聞言發笑,“好一個聖地,一群見不得光的雜碎竟然也敢妄提神聖。”

他手下輕松一揮,将幾只不知死活的小妖立斃于當場,留下僅剩的一個活口,問它:“不滅在何處,帶我去見他。”

小妖不敢不遵命,撲棱起半邊殘翅,頭前飛往魔教中首屈一指的主山脈,那裏正是尊主不滅的栖居地。

衛無咎拉上林夕若緊随其後。

魔教中的山脈林立不少,萬一沒有緊跟着,跟丢了就麻煩了。

一到主山脈上的中央正宮,領路的小妖便跌跌撞撞的大叫起來:“啓禀尊主不好了,有外敵闖入我教中……”連帶驚動了宮圍的數以萬計的妖兵們,個個手持武器做出防禦。

而後,不滅大搖大擺走出正殿,左右各有幾只人形妖物跟随,擁簇着他盡顯魔教之主的派頭,然而一見到大膽闖入的外敵是誰,不滅登時傻了眼:“是你……”

竟然是衛無咎,衛無咎怎會突然到此,不滅下意識眼珠子一轉,挪到與衛無咎一起來的林夕若那裏,猜測是因為她暴露所致,不滅目露殺氣,眼見衛無咎怎麽看都不像中了魂契,早知林夕若這枚棋子這麽不中用,他真該一早結果了她。

不滅盡量裝作鎮定,可衛無咎的天火他不是沒領教過,有道是來者不善,他不得不承認此刻慌了神:“衛無咎,你……你來乾什麽。”

衛無咎有恃無恐,仗着之于妖魔如天克的天火加身,大搖大擺的繼續前行,像極了不滅剛出來時的樣子,視滿宮的群妖諸魔如無物,口氣不善:“你不是想殺我嗎,所以我來了。”

“……”不滅無言以對,思索着接下來該怎麽做,擺在他面前的無非兩條路,一條是傾盡教中諸力去搏戰,一條便是罷手不戰,既然把不準林夕若攤沒攤底牌,他又何苦急着用雞蛋碰石頭。

衛無咎靠近來,在不滅的眼裏摸索着蛛絲馬跡,他身上所帶的氣息在魔教是那樣的致命,逼的所到之處的妖魔一類恨不得退避三舍。

不滅看在眼裏,暗罵着不争氣,表面卻不敢表現出來。

“尊主,怎麽辦?”不滅跟随的左右中,一個體型龐然若兩人高,形似羚羊的一名教中護法小聲詢問,衛無咎會來此,擺明了是來下戰書的,他目下和正派修界不共戴天,可也不見得就會忘了修士的本分,與妖魔同流一氣。

不滅不鹹不淡的瞅了他一眼,問他,他又能怎麽樣,別說魔教之中損兵折将,可堪大用的大将少之又少,便是如全盛時期那般,又有幾個能與衛無咎的天火較量一二,那六宗的大修難道是白死的嗎!

不滅不由得思考對策,便在此時聽到衛無咎道:“如何呢不滅,聽聞你的魔功也有不低的造詣,今日有機會何不與我分個高下。”

不滅一聽,不自覺的略略退後一步,情急之下已容不得他多想,賠上一張笑臉連連道:“衛公子說笑了,我這點本事哪裏會是你的對手,你那天火我可是領教過的,你太擡舉我了,我萬萬不敢,至于我想殺你,那更是個誤會呀,你有如此通天徹地的本事我想拉攏你還來不及,怎麽會想殺你呢。”

衛無咎眯起眼睛:“那麽那次你教中的蛇妖和蟾蜍精對我的算計算什麽。”

不滅打定了主意,來軟不來硬,能拖一時是一時:“那個啊,那個只是個誤會而已,我何曾有心吩咐屬下算計你,都是那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自作主張而已,你也知道的衛公子,我妖魔一類不如你等正道弟子,屬下存着什麽心有時候連我這個做尊主的也未必能洞悉。”

衛無咎耐着性子聽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确認道:“如此說來,你不打算與我為難?”

“豈敢豈敢。”不滅表現的誠惶誠恐,直叫在場的所有活物都看直了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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