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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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林夕若直接看傻了眼,與不滅打交道以來從未見過他如此低三下四的樣子,而且當着一衆屬下的面,這算什麽,識時務者為俊傑?

不滅身為一個魔尊,如此謙卑,他麾下自然有人會看不慣,“尊主你……”妖亦有自尊哪,即便不是對手,死便死矣,也好過對敵方搖尾乞憐吶。

不滅打斷冒頭的話,一意孤行:“不必多說,我意已決,衛公子是咱們的友人,絕非敵人,他神力無匹勇挫六宗,而今願意加入我魔教,那是我魔教天大的喜事,我等應當熱烈歡迎才對。”

衛無咎聞言有差錯,當即糾正:“我可沒說要加入你魔教。”

不滅的自作多情遭到毅然的拒絕,即便他沒說什麽,群妖面上早就挂不住,給臺階都不下,如此把他們尊主的面子往地上踩,如此傲慢輕狂,又視他們這些如什麽。

适才冒頭的狀若花豹的妖怪忍不住站出來,劈頭蓋臉一通輸出:“衛無咎你到底想乾什麽,你不過是個被正道之士掃地出門的喪家之犬,竟然敢來我魔教撒野,尊主有意拉攏你邀你入魔教是給你臉面,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此話一出,氣氛因此變得詭異而沉靜。

手下出言不遜,不滅卻故意不阻止,只在豹精說完時才馬後炮的補上一句:“花皮,你太放肆了。”因為豹精所說的正是他想說的,只不過這話他卻不能經自己的口說出來,否則就沒有回轉的餘地了,而此刻,他察言觀色,倒想看看衛無咎的反應,探探他的底。

衛無咎給指着鼻子罵了一通,照舊面不改色,而是認真的想了想花豹所說的話,他當然知道不滅是什麽态度,也正因此,此一行是戰是和便有待考量。

這些害人的雜碎固然死不足惜。

然而在他複仇結束後,心裏總覺得怪怪的,沒着沒落的,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該去哪裏做什麽了。

而魔教,這地方他從沒來過,換做以前也絕不适合待,可正道修界已無他容身之地,人間也一樣,與其處處受人指指點點,倒不如在這魔教試一試,或許此地會比外面要清靜的多也說不準。

在他舉棋不定間,跟随他而來的少女小跑着來到他身後,似乎在妖魔鬼怪的包圍中害怕了。

衛無咎看着試圖隐身在他後方的少女,似笑非笑,透過她閃爍的瞳孔想看穿什麽,分明和妖魔存在着合作,或許該這麽說,她本就是他們當中的一份子,只是以人的身份而已,現在卻裝模作樣的害怕着什麽。

有趣。

他看在眼裏,仿佛找到了新的樂趣,跟着做出一個決定。

緊接揚聲道:“不滅,你不是想邀請我入魔教嗎,現在我答應你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對于這個結果不滅顯然沒料到,衛無咎怎會突然改變主意答應下來。

衛無咎沖對他不敬的豹子精揚揚下巴,“就是處死這只豹子。”他寥寥一句話,卻是震驚四座。

此舉無異于挑撥離間,為了求一個外人而處死一個自己忠心耿耿的屬下,換做哪個頭目都不會随便答應,這一殺,試問人心豈不盡喪!

不滅陰沉着臉,鬓邊青灰色的魔紋微微抽動着,衛無咎這一下可是給他出了個難題,做不做呢,做便可暫時穩住衛無咎,來日總能相出辦法伺機除掉他,到那時魔教便再無任何威脅,可因此換來的便可能是內部的離心,為了一個外人而枉殺自己人,往後他這個尊主要拿什麽服衆。

衛無咎看到不滅在猶豫,給他施加壓力:“怎麽樣不滅,你肯不肯答應,我的天火之威想必你是領教過的。”

接連跳出幾只妖下跪請命:“尊主三思啊,大不了我們和他拼了就是,哪有為敵人斷自己手足的。”

“就是,衛無咎再怎麽說也出身正道,他豈會真的情願入魔教,就算會入心也不會誠,尊主萬萬不可出此下策啊。”

“尊主英明,切莫受衛無咎挑撥離間。”

“尊主,”豹子精大吼一聲,眼見不滅猶豫,早就心如死灰,又見幾個同道為自己求情,仍換不來不滅松口,也跟着撲通一聲跪下,直接道:“就請尊主給個痛快吧。”

狀若碩羊的左護法巨伯與右護法沖江對視一眼,兩者已猜到結果。

巨伯與沖江跟随不滅最久,在教中資歷也是最老的,各憑本事爬到教中護法的地位,也是跟着不滅南征北戰拼出來的,這點分析厲害的眼力見不會沒有,可惜指示晚了一步,否則定然攔着求情的個個閉嘴,避免火上澆油。

魔教之地坐落着大大小小數百個山頭,山裏洞間個個不乏妖魔精怪的盤旋栖息,可修成氣候的,派的上大用場的,壓根沒幾個,數也數得過來,每年厮殺出來的除了一山的大妖,剩餘的那些也就禍害禍害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更甚的則只為裝點人數。

而刨去曾在與正道之戰中滅亡的,合山間之主的大妖所剩無幾,一只手都數得過來,現下也個個識相的不發一語,反而底下的小妖們不知幾斤幾兩,不合時宜的想表忠心。

可見愚蠢的危害是各方面的,輕則會導致修為不高地位不高,重則便會導致小命送掉。

衛無咎适時的開口:“既然不滿我的不止一個,另外有誰想跟這只豹子作伴,我看你也該成全才是。”

這話當然是對不滅說的,不滅的耳朵也不聾,聽到便不得不給出态度,用幾只小妖祭旗也好,衛無咎便會信任無異,形勢比人強,他被夾在中間不得不做出選擇,當即道:“衛公子所言極是,我誠邀你入教,屬下對你不敬也就是對我不敬,當處死以儆效尤。”

“來呀……”不滅未等命令完,便給衛無咎打斷:“慢着。”

在不滅遞來的疑惑中,衛無咎笑道:“要死也得選個死法吧。”

不滅頓了頓:“衛公子有何高見?”

而衛無咎的高見則是比妖邪還要邪三分,他語調平平道:“我有些餓了,不知這成了氣候畜類的肉比普通的是否好些,你便做來給我試試。”

“這……”不滅早知衛無咎離經叛道,不遵常道,所以才會落得個叛離師門,群修共伐的下場,可今日一見,才知所穩不過冰山一角,他存心刁難的手段可謂層出不窮。

衛無咎咄咄逼人:“怎麽,你不肯?”

就在此時,林夕若和他保持開些距離,她只道妖魔鬼怪可怕,不想所依賴的比之更甚,若想立威殺之即可,何必變着法子惡心,難道這幾只妖的肉做成後他真的會吃嗎?!

不滅忙道:“當然不是,衛公子既然想得到以此方法了斷幾妖,我照辦就是,不知衛公子想要合種吃法。”

衛無咎想了想:“也不必太麻煩,用煮的最好,最原汁原味,你去置辦幾口大鍋來,把幾只妖捆入其中放進大殿就好,我還有幾句話要跟你說,你我同赴殿中,也好邊吃邊聊。”他高高在上的吩咐着,赫然把魔教之主當做奴仆使喚。

“是。”後者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個字眼,壓抑着沖左右道:“還愣着乾什麽,還不快照吩咐去準備。”

“是。”

适才站出來持反對意見的幾只妖無力哀嚎:“尊主……”

不滅只管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衛無咎看夠了便轉頭步入正殿內,一進去才看到當中擺着酒席,而桌上正一片狼藉,不是倒灑的正往地上流水的酒壇子,就是幾塊一眼便看出來是什麽肉的肉塊橫七豎八擺的到處都是。

林夕若後腳跟着衛無咎進來,她可不想再看到不滅異樣的眼神,緊跟着衛無咎方便保命,然而一進來,看到桌上的血肉模糊,她控制不住的捧着肚子連連乾嘔。

太惡心了,這裏的一切都太惡心了,超乎她一個正常人所能承受的。

衛無咎看了她一眼,沒理會,任由她嘔去,自顧自找了個主位坐下,好整以暇的繼續看着她,他還挺喜歡看她這樣的,好像懷了他的孩子似的,不過肯定不會那麽快就是了。

他這樣想着,如果她真能給他生個孩子,應該也挺不錯的!

衛無咎因而陷入暢想,連林夕若何時停止了乾嘔來到他旁邊位子坐下,以及不滅着人準備好了他想要的東西都沒察覺。

“衛公子照你的要求,東西都準備好了。”在幾口大鍋擡上來後,不滅叫道。

衛無咎點點頭,看着桌上同類的殘軀也覺得不舒服,揮揮手示意:“把桌上的撤走。”

不滅吩咐屬下照做,活像個傳話的太監。

待桌上肉食乾淨待填補後,衛無咎看着大鍋和捆綁好的幾只垂頭喪氣的妖,催促道:“還在等什麽,把鍋架起,把幾只妖盡投于鍋內。”

不滅不情不願,一來不甘受人驅使,二來對同道沒有恻隐之心是不可能,只望能拖一時是一時,或許衛無咎會改變主意,現下看來他是鐵了心,勉強道:“衛公子稍候,容我吩咐人再去取火來。”

“不用了,我這裏有現成的。”

現成的是指什麽,在場的幾乎默契的瞬間明白,一個個畏首畏尾,如果可以不想多待片刻,只有不滅強做鎮定,苦笑道:“既是如此,公子請。”

衛無咎也不遲疑,他一向說得出做得到,運功彈指一揮,為每一口鍋底墜上一把金色光芒的火焰。

天火不同于一般的火,一旦燒起來便勢不可擋,煮熟幾只小妖不到三刻,殿內便從幾只妖的哀嚎聲中歸于平靜。

鍋裏冒着沖頂的熱氣,熟肉的味道飄散在每個人的鼻息間。

在座的除了始作俑者衛無咎,每個人皆面如菜色,難以言喻,尤其是和鍋裏煮熟的同道妖魔,個個如坐針氈,他們血腥殘暴之事做過不少,可這種事一旦輪到自己承受,才知其中辛酸。

鍋底的火仍在無休無止的燃燒着,帶着熊熊的生命力,似無所覺鍋中物已熟,不需要再浪費火力。

不滅看着那不息不滅的火焰,心裏直打怵,笑道:“既然肉都已經熟了就不用再費火了吧,燒到殿裏什麽就不好了。”

“說的是啊,”衛無咎自覺有理,招手弄滅了火。

不滅這才差人把鍋裏的肉弄碎呈上來,事已至此不忍也無用,他更想看看衛無咎舍不舍得下嘴吃。

在一盤肉徐徐呈上時,林夕若用力捂着嘴巴,想到被清理掉的和又呈上來的,分別來自彼此不同的同類,如此擺在桌上殘食,而将食的人又是衛無咎,她再也忍耐不住,起身沖出殿外。

衛無咎任由她離去,這場作弄的游戲也算可以結束了,他當然不可能碰什麽妖物的肉,吃了怕只會影響修為,一點益處也沒有,白白髒了口。

不滅盡着地主之誼:“衛公子請用。”

衛無咎反而好笑道:“不滅,我只不過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麽還當真了,我既然決心加入你魔教又怎會如此殘食教中同道呢。”再說了,他要是真吃了,那少女還不定會怎麽怕他,遠離他呢。

不滅:“……”敢情只有他枉做小人。

在座的群妖你看我我看你,幾乎要控制不住爪牙。

不滅也不想多看同道的肉食,對端盤子的奴才吩咐道:“沒聽到衛公子的話嗎,還不撤走,衛公子想吃點什麽不妨再直言。”

衛無咎擺擺手,大發慈悲道:“不用了,我來這裏也不是為吃飯來的。”

“是。”不滅無形松了口氣,只盼他不要再提出吃什麽別的肉,不然他真的會忍不住。

“不過飯可以不吃,有些話卻需要說清楚。”衛無咎揚着下巴環視殿內群妖,最後落點在不滅頭上,“我雖加入你魔教,身份地位可跟你這些屬下不一樣。”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是來供你驅使的,而是來和你平起平坐的。

不滅早有預料,想也不想道:“這是自然,以公子的本事我又哪裏敢造次,想公子有這等神力,便是做三界之主亦未嘗不可。”

林夕若吐完走進來,便聽到了這樣的內容,三界之主?不滅如此哄擡,一準沒安什麽好心。

“三界之主。”衛無咎細細咀嚼着,聽起來似乎不錯。

不滅添油加醋:“是啊,當今除了衛公子,試問還有誰有這個資格,公子力壓正道,再做得三界之主,正好給那幫意欲鏟除你對你不平者好看,豈不美哉。”

衛無咎眼睛一亮:“好,”猛然一拍不滅的肩膀,直把他拍的一個哆嗦,大力贊嘆過後欣然受領:“便做三界之主又如何,既為三界之主,那麽自然也包括你魔教,在昭告天下之前,你魔教就該先做出表率了?”他腦筋轉的快,不忘将不滅一軍,不管他打的什麽主意,都別想置身事外。

不滅苦笑:“是是,公子說的是。”這一招沒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可為長遠計卻不得不忍耐。

衛無咎從他的表情上得到滿足,順理成章道:“既為三界之主便得有個稱號,不滅,你的心思最活絡,你便好事做到底幫我想一個吧。”

這稱號嘛無非用皇,帝,君,諸如此類的至高權利的象征詞,至于具體前面再綴什麽形容合适,便須得好好想一想。

從名字來取亦未不可,然不滅心知,衛無咎這個名字乃由司徒空而起,衛無咎未必願意拿來用,而除此以外……

不滅靈光一閃:“公子不如便稱為邪皇如何?”不能從名字上取,不如劍走偏鋒從性情上取,而以衛無咎今時今日所作所為,用一個邪來形容再合适不過,一為性情,一也為真正和妖魔同流合污了。

衛無咎喃喃沉思:“邪皇,邪……”末了,他笑的複雜,“好,邪的好,邪的好。”想他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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