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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是因為紀惟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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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是因為紀惟舟嗎?

“這是你的新老公?”

文嘉梗着脖子湊過來看他手機,席林大大方方地把那張紀惟舟發到朋友圈的照片點開、遞送到文嘉眼前,好讓他看個清楚。

文嘉摩挲着下巴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從面相上來講,他看起來好像比之前那幾個好點兒,看着就不腎虛啊。有具體的生辰八字嗎?我幫你看看。”

“沒有,”席林把手機摁熄屏,“但是我和他待在一起,身體會比以前舒服很多。平時總感覺肚子裏的器官都在跑步,靠近他就會覺得很平靜,沒有那種亂七八糟的感覺。”

文嘉抱拳祝賀:“恭喜恭喜,希望這個晚點死,讓你早點魂歸兮來。”

“文嘉,如果我完整了,是不是就要去投胎了?”席林托着臉,隔着工作臺和他對視着,“就像我和你平時帶走其他鬼一樣,我也要去投胎轉世。”

文嘉被他問得愣了愣,下意識笑了下:“乾什麽,投胎不好嗎?再也不會肚子疼,而且你會有屬于自己的身體,有屬于自己的新人生。”

“沒什麽感覺,覺不出哪裏好哪裏不好。”

文嘉玩着手上的筆,他對于席林未來的去向還不太确定,甚至席林是個什麽東西,他都還不太确定。

他們投胎辦專管投胎,其餘的都不管。

什麽厲鬼上身、借屍還魂、厲鬼索命的事兒都跟他們沒關系,酆都地府設立的辦事處有點像上下游,投胎辦就類似于上游。

人死了之後讓投胎辦去抓那些不願意投胎的,但人力、精力有限,總是會有落網之魚,長時間逗留的不同種類的鬼可能會惹出來點其他的禍端,下游就是負責去擦屁股的。

文嘉和這群人不熟,他對玄學的了解程度倒也沒那麽深刻,深入抓鬼的那群人向來都是神神叨叨的,他很少見。

席林不是什麽惡鬼,看樣子就不是個兇神惡煞的長相。

大概率也鬧不出什麽壞事,就算到時候他想多待一會兒,文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等真到不得不走的時候,文嘉會親手送他離開。

“不說了,你來找我乾嘛啊,”文嘉話是這麽問,手已經熟練地開始掏睡覺符給他,“得給錢啊。”

“我才不給。”席林幽幽盯着他,“你上個月的工資也沒有結給我。”

“你現在不是有錢了嗎,要為我們公司的可持續發展做出一點貢獻,要讓渡個人利益給群體利益呀。”

文嘉苦口婆心地勸他:“聽話啊,我真沒錢。”

席林說:“關我什麽事,那你還好意思找我要錢麽。”

席林早就已經不是最初的那個席林了,他成天到晚、一有空就給文嘉打工,活沒少乾,錢卻拿得很少,這次甚至直接沒給。

黑心企業家文嘉美其名曰說他不是人,沒有人權,又說他不是正式工,薪資肯定不會像正式工那麽可觀,不給就更過分了。

兩人來回拉扯兩句,最後文嘉哎呀哎呀了好幾聲,說他怎麽這麽較真。

又行動十分果斷地從抽屜裏掏出幾張黃符,沾着墨水、往上開始畫符,睡覺符的圖案很複雜,每一張文嘉都要小心翼翼地畫很久。

等文嘉畫完三張,已經過去快半個小時了。

“省着點用,”文嘉把符拍到他的手裏,裝作沒發生過拖欠工資那事兒,老板派頭十足地命令:“對了,我等會兒把這個月要抓的名單上傳到系統裏,你現在也不上班兒了是吧?抓緊時間乾活吧,馬上一年到頭了,要沖沖業績了!”

“依舊是老樣子,能勸就勸、勸不了拷問出名字了直接燒也行。”文嘉拍拍手,又拍拍席林的肩膀,“我們公司添了你這名大将,實在是如虎添翼!”

人看不見鬼,像文嘉也這種自诩嫡親地地道道的大弟子,也只能感受到陰氣而不見實物。

席林能看得見鬼,省時省力還省錢,秉承着節約是美德的宗旨,文嘉巴不得席林多乾點活。

他讓文嘉多給點錢,文嘉說錢都用去開發新法器了,幫助其他空有一具血肉之軀的同事提高工作效率,以便未來減輕席林的負擔。

忽悠的話一套又一套。

紀惟舟催促了下婚房那邊的進程。

說是婚房,其實是紀惟舟原本打算收拾出來自己住的地方,他以前基本都住在紀真章那裏,兩年前被趕出國後沒再回來過。

他手底下有幾套他爸媽生前留下來的房産,太久沒人住,需要重新裝修翻新一下,這幾天差不多可以搬進去了,剛好趕上和席林結婚,索性就充做婚房。

紀惟舟把亂七八糟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下,席林早上出門明顯是專門挑過衣服,試過的衣服東甩西甩,哪裏都是。

他忍着脾氣撿了好一會,摸到這些衣服的材質、看清這些衣服的樣貌後更是沒忍住冷笑了一聲,紀惟舟感覺席林的品味真的很豔俗。

這些都什麽?

到底誰會喜歡這種莫名其妙的衣服?

誰會喜歡這種前面漏一塊、後面漏一塊、腿上漏一塊的衣服?

手上安根棍可以直接出門要飯,就差在腦袋上寫我是丐幫幫主幾個大字。

紀惟舟沒有睡午覺的習慣,清醒過後就出了門。

他各類能和人聊上天的社交平臺軟件都被這麽一張結婚證照片轟炸失靈了,有八卦的有看熱鬧的還有真關心他是不是中邪了的。

其中反應最大的莫過于那些既認識紀惟舟又認識席林又認識封晉的,一個男的短時間內分別和表兄弟兩人結婚領證,任誰都會往別的方面胡思亂想。

一時間關于紀惟舟不知廉恥地挖封晉牆角、做小三、給親表哥戴了頂綠油油的大帽子;席林饑渴難耐地共睡兩兄弟,為小三殺夫的謠言不胫而走。

驚天八卦中的另一位男主角對此渾然不知,還在照着文嘉上傳的系統新名單找鬼。

席林為了省時省力,基本上都是劃區進行,今天集中在這片區域掃蕩一圈,順便認認路、見識見識新鮮東西。

席林穿着套令人矚目的重金屬穿搭在街頭游走。

臨近傍晚,天色已經有些灰暗下來,大道旁兩排光禿禿的樹乾上時不時掉下來點殘餘的枯葉,墜在席林的肩上。

他穿過有些狹窄的巷道,仔仔細細地看遍了這附近的每個犄角旮旯,确認再沒有遺漏的之後,席林才在系統上一口氣輸入今天抓到的名單。

好幾個都對着他哭,說他們不想走,席林乾這活小一年,向來是鐵石心腸,聽了也沒有什麽感覺。

依他看,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是命,死了要轉世就好好地轉世,為什麽非要給別人添麻煩。

尤其是給他添麻煩。

更何況,又有什麽好哭的?席林這麽一個什麽也想不起來、什麽都不知道的還沒有哭呢,還得天天看他們哭。

剛剛上傳到系統上沒多久,文嘉就給他發了個比大拇指的表情,誇他是優秀勞模、效率高。

席林回了個小貓咪眯眯眼笑的表情過去。

準備收拾收拾回酒店的時候,席林路過街邊支起的兩排小攤販,肚子不争氣地咕嚕咕嚕叫了好幾聲,他看着那些貌似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提不起一點要吃的興趣。

正當他要走開的時候,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糕點上。

他走上前去,指着正前方貼着“栗子糕”的那塊兒區域,問:“栗子糕怎麽賣?”

“三十一斤。”攤主自覺開始擦刀,“來多少?”

席林對着眼前特別大的栗子糕猶豫了兩秒,他沒什麽概念,約莫算了下食量,對着栗子糕虛虛比劃了下:“從這切,差不多吧。”

攤主擡刀手起刀落,一聲不吭地切下來相當驚人的一塊兒,摔在電子秤上稱重:“三斤半行不行?你拿回去跟家裏人分分?”

席林把錢付掉了,抱着沉甸甸的栗子糕往前走。

這家小攤賣的桂花栗子糕和他昨天晚上夢見的栗子糕不一樣,懷裏的這塊顏色鮮黃、紅棕色的栗子分布在糕點內,聞起來有股甜膩的味道。

席林扯了點栗子糕下來塞進嘴裏,黏黏的,不好吃。

昨晚夢裏吃的栗子糕似乎泡了水,也是濕噠噠的、黏黏的,顏色看上去沒有那麽鮮豔,聞着也沒什麽特殊的味道,但吃起來味道似乎很好。

比現在這塊兒要好很多。

席林鮮少做夢,昨天又做了夢。

按照道理來說他不該做太多的夢,沉浸在夢鄉中時是人最為脆弱的時候,席林不能有這種時候。

民間時常被提起的鬼壓床就是典型的案例,意識、魂體最不設防且虛弱的時候,往往容易讓不乾淨的東西鑽了空子。

近一年來,席林入睡時常常十分警惕,基本都保持着淺眠,他害怕有意外發生,讓他變成個沒人看得見、沒人聽得見還殘缺的孤魂野鬼。

可昨晚席林睡得太熟、熟得讓席林覺得很不自在。

是因為紀惟舟嗎?

席林抱着切糕回酒店,等到了門口才想起自己又沒有找紀惟舟要房卡,他敲了幾聲門,确認紀惟舟不在後,熟練地蹲在了角落裏。

還沒等他玩上一會兒單機游戲,面前傳來一道有點熟悉的男聲:“怎麽又是你啊?”

男人剛從電梯裏出來,走到套房門口時眼尖兒地瞥見了蹲在牆角的席林,他下意識看看套房的房間號。

印象裏這間房這兩個月都是同個人在住,他偶爾會遇見那個年輕男人,倒是從來沒看見過第二個人進出,兩天內遇見兩回席林,還都被拒之門外似的蹲在門口。

男人心裏有了點揣測,莫名其妙地笑了:“你是來堵人的吧,我奉勸你一句,依我看他們這類人不太喜歡太黏人的……”

他從口袋裏摸出房卡來,對着門滴了一下,繼續道:“對他們來說,跟他們提錢比提感情要容易太多,與其有精力花時間來門口堵人,還不如去看幾個名牌包。”

席林沒太聽懂他在講什麽,仰着頭接了句毫不相關的話:“你吃栗子糕嗎。”

“……我在跟你說包呢。”男人有點無語,嫌棄地看了看席林懷裏抱着的那份明黃色不明物體,“什麽東西啊,這是你的晚飯?”

席林露出個笑容來:“算是吧。”

男人嘟囔:“我去,現在的人真是越來越摳門了。”

“算了,你來我請你吃點東西吧,別吃這個了,這是人吃的嗎?”他很快又接話,大跨步走到席林面前,不容拒絕地薅着席林起來,“走吧,算我發善心,我帶你出去吃。”

席林被拽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好幾步,一路被薅到電梯。

等席林在他面前完完全全站直了,男人上上下下瞧了席林好幾遍,眼裏是藏不住的欣賞:“你品味很好嘛,沒想到你還蠻懂的嗎。”

“诶——你還打過唇釘嗎,這裏是唇釘?”男人湊近他,手指指着他唇下一側幾乎要長合的豁口,“是唇釘吧,不過好像已經長牢了。”

“你為什麽不戴啊,感覺你唇形很漂亮,挺适合戴的。”

席林聞言下意識去摸自己唇邊的那個豁口,肉長合後只留下了個隐隐約約凹陷下去的小窪地,算是他臉上為數不多的一處“溝壑”。

沒人指出來過,席林自當以為是天生的,他摸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問:“唇釘是什麽。”

“就是……”男人發現講不清楚,搜了兩張照片給他看,“這樣的,我也挺想打的,但是我有點兒凝血障礙,不太敢去打,怕出點什麽問題。”

席林對着他的手機看了好一會,發現唇釘就是在嘴唇的位置打洞、戴上亮閃閃的裝飾的釘子,很好看,但他沒有。

“意思是你嘴巴上這個不是打的唇釘了?我還以為你玩反差的呢,但是确實很像是,一般人家都會打在這個位置,這塊兒沒有那麽痛。”

男人興致勃勃地開始跟他分享在哪裏打釘不痛、哪裏打釘會很痛,他講着講着,盯着席林的臉出了神。

席林沖他彎彎唇角、毫不吝啬地笑笑:“漂亮嗎?”

“漂亮,有洞會更漂亮。”男人說,“殘缺的東西就是最漂亮的。”

“我也覺得。”席林附和,他也是殘缺的,方方面面都是。

實話說,席林确實很想像男人說的那樣,在身體上打很多的洞。

但想到文嘉如果知道他要在這具身體上打釘子、打孔,十有八九會蹦着跳着大喊絕對不可以,這是亵渎別人的肉身、是大不敬。

席林就只能暫且擱置這個想法。

文嘉說原身“席林”沒有訃告、身份又被他占了,沒有死亡的通知下來,所有人都覺得“席林”還活着。

于是地府那邊的名單、文嘉這裏的名單都沒有“席林”的名字,他大概率是做孤魂野鬼去了。

鬼魂下意識都會選擇徘徊在生前待過的地方,席林一直在想,他以席林的身份生存,霸占了席林的家人和朋友,會不會有一天突然親眼看見“席林”的鬼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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