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腿張開
關燈
小
中
大
親密接觸是最能快速調節、疏散郁氣的方式,被擋在門外的席林不再像剛才那樣焦躁不安,沉默壓抑一言不發的紀惟舟也找到了呼吸的方式,比起坦誠,最誠實有效的是個緊密的擁抱。
胸膛緊緊貼着,短暫的分別好像把兩個人的胸膛撕了個豁口出來,于是此時此刻,在擁抱下,兩個心心心相印。
席林沒那麽多想法、沒那麽多形容,只是像吹了很久冷風的人鑽進被窩一樣,使勁地往紀惟舟身上鑽。
“我不懂,紀惟舟,我是不明白。你白天的時候問我不明白什麽,我不好意思說……”席林面對面環抱着紀惟舟,将半張臉都埋在他身上,小聲地說:“我是不明白你。”
“不用太明白。”
席林沉默兩秒,說:“可是我想明白,我想明白今天你站在那裏,你是什麽心情?紀敏是什麽心情?每個人都不一樣,每個人我好像都沒有那麽懂,尤其是你,我從來都讀不明白你。”
“明明你也很喜歡和我待在一起,我感受得出來,你不讨厭我,每次我抱抱你、親親你也不會躲開,明明我們過得很開心,可是你還是突然就不要我了。”
紀惟舟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把席林還沒說完的話打斷了,他反問道:“為什麽想明白我?”
“……我就是想明白。”席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想就是想,沒有為什麽。我想知道你是什麽心情,你是不是還在生氣?你生氣我拿你父母的事情騙你結婚對不對?”
席林認真地看着紀惟舟的臉,床頭的小燈被紀惟舟打開了,昏黃的床前燈光鋪上來,在人臉上覆了層暖黃光。他看見紀惟舟向來緊緊擰着、鋒利的眉毛眼睛,在注視向他時變得柔和了很多。
柔和得有些陌生。
紀惟舟不知道在想什麽,擡手用指腹輕輕摩挲過席林的眉毛,說:“不對。”
“席林,你之前問我,如果真的找到他們,我想問他們什麽?我只想知道他們後悔不後悔而已。人已經死了,可是我還活着,我只是想讓我的負罪感小一點、再小一點。”
就算紀惟舟真的如他們所說,六親緣淺易克血親,真的如他們所說,從出生開始就帶來很多不祥,那麽紀惟舟也願意為了“不後悔”這個答案,背着罪責匍匐一生。
事情想得太多、太複雜,連紀惟舟都看不清他自己,他對于童年中偶爾閃回的父母的幻影抱有濃重的期待、對于記憶中處處細節彰顯的疏離有着發酵已久的怨恨。
這種複雜的情緒将他緊緊纏繞,結果在席林乖巧地躺在他身邊的時候,紀惟舟恍惚地意識到:原來我只是想要有人陪而已。
原來紀惟舟只是想要有一個人不會抛下他、不會離開他而已。
“可問不問這個問題,對我來說也不會再改變什麽。所以不對。”
紀惟舟耐心地說,眼睛望着席林,手指、手掌缱绻地擦過席林臉上的每一寸,撲閃的眼睫毛掃過他的掌心,然後又摸到他的嘴唇。
席林的心裏那麽空,什麽也沒有,對紀惟舟沒有喜歡、沒有讨厭、沒有愛也沒有恨,他也不會想得太多。
席林像張白紙,和席林待在一起總是很輕松。
為什麽那麽輕、為什麽抓不住?
席林順勢貼近他的掌心,像是追尋本能的動物。
“文嘉說,孩子是父母選擇種下的因,于是孩子所帶來的一切都是果,每個果又會牽扯出新的因果,反反複複無窮無盡。直到人死掉了,他留下來的因果孽債還在,直到這個世界都忘記這個人,事情就終結了。”席林貼在他的掌心上,“可是這個過程很長,你是不是在欺負我不懂,所以用這樣的方式跟我說沒關系?”
“你生氣你要跟我說呀,免得你又說我不好好解決問題。”席林沖他撒嬌。
紀惟舟煩透了這種情侶談心環節裏突然冒出來個莫名的人名,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溫情的氛圍,怎麽突然就插進來第三個人。
紀惟舟故意捏了捏他:“天天都別人說別人說,老公說話一句也不聽。”
“你不是要明白我嗎,以後就我說什麽、你聽什麽,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慢慢地就明白老公了。”紀惟舟把席林往上摟了摟,不由分說地緊緊抱住了席林。
席林身上根本沒有幾兩肉,唯一挂肉的可能就是兩片屁股瓣兒,其他地方都很瘦。
他的手環抱着席林,從他的後腰開始摸,兩只手一上一下、摸到哪兒就拍到哪兒,像是在檢查他身上哪裏有肉,摸到屁股連着大腿根的地方的時候,異常聽話的席林終于動了動。
但也只是動了動。
“為什麽不躲。”紀惟舟話是這麽問,手上卻沒有懈怠一點,把住他的大腿擡起來,一路往下滑,時不時用手掌虛虛握住。
紀惟舟在檢查。
“你不是說你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嗎?”席林依舊保持不動,像個玩偶一樣任由紀惟舟擺布。
紀惟舟滿意地誇了他一句:“聽話。”
“瘦了。”紀惟舟檢查完,把席林的腿重新放回自己腰側,讓他繼續跟八爪魚似的盤着他,“這段時間沒好好吃飯嗎?”
席林跟他面對面,縮在他懷裏,幾乎要把整張臉都埋在紀惟舟身上,安靜片刻後還是選擇說實話:“我不能吃,紀惟舟,沒有你我吃不好飯睡不好覺。”
他語氣跟撒嬌也沒差,紀惟舟下意識地笑了一聲,坦然接受席林這通已經有點老套的甜言蜜語。
“你為什麽笑,”席林的手指在紀惟舟胸口輕輕畫圈圈,“我吃不好飯睡不好覺,你很高興嗎?”
“高興,吃點苦頭就知道回來了。”
席林義正詞嚴地糾正道:“明明是你主動來找我的。”
“我要是不去找你,你是不是真打算跟別人相親結婚?結了四次還沒結夠,打算結七次拍什麽電視劇,葫蘆娃還是七仙女?”紀惟舟哼了一聲,“你還沒離婚,就開始找下家了。”
“那不離了吧。”席林見縫插針地問,“我們不離了。”
紀惟舟沒立刻答應,故作不滿意:“就這樣?”
“那還要怎麽樣?”席林蹭蹭他,察覺到紀惟舟的胡茬不知不覺地長出了一點,硬硬的、紮紮的,可看上去又什麽都沒有。
席林試探又用臉頰蹭蹭他的臉頰:“老公,你長胡子了。”
“每天都長。”紀惟舟擡手捉住他,把席林剛岔開的話題又撥了回來,“從今天開始,每天都要給我檢查手機。去哪裏、去見誰、在乾什麽,都要跟我報備,除此之外,以後不允許再對我撒任何謊,什麽都不可以。”
紀惟舟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問題,反而還覺得不夠。他對席林總是不夠放心,總是覺得自己一個沒看住,席林就會乾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出來,比如把天捅個窟窿出來。
捅個窟窿出來還算好的,紀惟舟更擔心席林會一聲不吭地跟着別人走了。
席林抱着他的動作停了停,默默轉身背對紀惟舟去:“這樣沒有席林權。”
“什麽叫席林權?”紀惟舟被他逗笑了,手肘支起身子、扶着席林的肩探頭去看他,“嗯,什麽叫席林權啊?”
“人有人權,鬼有鬼權,席林有席林權。”
紀惟舟跟着哦了一聲,席林的小世界突然大敞着門,他心裏被席林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養出了太陽花兒,沒理由地瞬間綻放了,努力壓着話音裏的雀躍,問:“那老公有沒有老公權?”
“我不懂,為什麽我說不離婚,你不回答,給我提一堆要求,但是還是一直自己喊自己老公。”席林瞥瞥他,“上次在醫院吵架的時候,你還說這個稱呼很髒,好多人被我叫過。”
紀惟舟有點佩服他這颠倒黑白的能力,下意識笑笑:“我什麽時候說這個稱呼很髒了?”
“有,”席林篤定地點點他的胸口,“你就是這個意思的。”
“怎麽涉及到看手機的問題,你就東找一個茬西找一個茬?”紀惟舟用手指挽他的頭發,漫不經心地問,“上次也是這樣,跟刺猬一樣,突然地就炸了。”
席林有點被他說中,眨着眼睛不回話。
紀惟舟問:“不是不想離婚嗎?”
席林安靜地看了紀惟舟很長一段時間,而紀惟舟也耐心地在等,直到席林默默地把視線挪開,鼓起勇氣發問:“如果你發現我不喜歡你,你是不是也不要我。”
紀惟舟沉默着,遲遲沒有得到回答的席林動了動眼珠、拼命地想要去瞟他,從斜着望去的視角看,只能看見暖黃光下、紀惟舟一半明一半暗的臉,看不清表情。
席林試圖給自己找補:“……我也沒喜歡別人,我就是不會。”
突然,紀惟舟回答道:“不喜歡也要。”
“那我可以給你看手機。”席林接話接得很快,見了個坡就馬不停蹄地奔了下來,“都給你看。”
紀惟舟心想完了,他真的完了。
他天天喂天天想還特別喜歡的流浪貓,居然真的怕他不要他。
紀惟舟裝腔作勢地總結:“嗯,那我們就不離婚了。”
席林迫切地點點頭,盯着紀惟舟,沒一會兒臉沒太出息地紅了,他扯扯紀惟舟的睡衣袖子:“那你能不能像上次那樣親我一下?”
“就是吵架的時候。”
“我想被你那樣再親一下。”
紀惟舟心裏掀起驚濤駭浪,面色不顯,手掌搭上席林的膝蓋,命令道:“腿張開。”
“……是不是不對?”席林分得清嘴和腿。
紀惟舟說:“老公說什麽就做什麽。”
席林只好嗯了一聲,聽話照做。
紀惟舟半跪在腿間的縫隙裏,擡手把席林兜起來。
對方的嘴巴才剛剛貼上來沒多久,席林忽然覺得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流到他的臉頰上,他睜開眼摸了一把,失聲叫道:“老公,你流鼻血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