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唯一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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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林又重新打了車,他手機裏什麽都沒有,空空的。文嘉給他發的信息、所有通話記錄都沒有,被紀惟舟那個壞東西清得乾乾淨淨,他篤篤篤地在手機上亂點,滑動着屏幕,眼睛盯着置頂的聊天框不吭聲。
紀惟舟改的備注——老公^^
他的手機被紀惟舟擺弄得和之前一點也不一樣了,屏保、桌面壁紙都換成他和紀惟舟的合照,微信內頁聊天更過分,有點暴露。
席林把手機關上,坐上網約車去找文嘉。
他沒有提前給文嘉發信息通知,不打一聲招呼地沖到了公司裏去,文嘉在。席林好久沒來上班,雖然他們這工作不用坐班兒,但大家隔了一天兩天還是會回來下,他們都好久沒見過席林,突然見到他來,尤其是頂着這麽一身來,每個人都尴尬地笑了下。
遇到的幾個跟席林打了招呼:“席林,好久不見了啊。”
席林的頭發長得長了,穿着身白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到第二顆,淺藍色的牛仔褲包着屁股,看上去和平時的風格大不相同。
他聽到打招呼聲,有點意外地扭頭看着他們。
席林跟同事的關系不太好,沒有很好,自從上次某位同事求他幫忙、他沒答應後,大家都開始疏遠他,說他沒有人情味兒。
人對長得好看漂亮的事物包容度似乎總是很高,這點事一下子又過去了。
席林眨動着濃而密的睫毛,一看就是被好好養過的臉蛋上露出個淺淺的笑來,他快速回複道:“好久不見。”
席林說完朝着文嘉的辦公室去,不太見外地推開了門。
文嘉正坐在辦公桌前寫東西,聽到動靜,下意識擡頭,見到是席林,眼前閃過丁點兒驚訝,他開口第一句就是:“你們上床了啊。”
席林的眼睛眨動,下意識摸住自己的脖子:“……我忘記換個高領的衣服了。”
“換不換都瞞不過我。”文嘉又重新低下頭,繼續把那兩個字兒寫完。“味道不對,你身上有陽氣,這幾天沒少乾,怪不得連我的消息都不回。”
連席林被他說得都有點兒不好意思,背着手把門合上,這話他也不好接。他總不能說是紀惟舟把文嘉的信息删掉了,又不能接着多乾還是少乾的話題聊,只能背下這口耽溺于男色的黑鍋,滿臉無言。
文嘉重新換了張新的黃符,每次畫符都要耗費他很長的時間,不能有丁點兒差錯,否則作用也許會适得其反。可他是多年的老手,分心再和席林溝通也只是小事一樁,他卻沒開口。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興許是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件事。
席林偏偏頭,他還是習慣有話直說,開口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不明着點破,文嘉還是有聽懂他的話。
“發現你長了屍斑的那天。”文嘉說,“長的位置不對,如果你是替身的鬼,不會長在那裏。”
“如果是席林才合理。”
席林也不太關心他是怎麽判斷的,他就想知道文嘉為什麽要瞞着他:“為什麽要瞞着我。”
“我有自己的原因。席林,你可能不太明白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我覺得你是個随波逐流的人,沒有事情推你,你永遠不會動。”文嘉說,“就像你一知道真相就跟着自己的親親老公厮混了好幾天,你還在意別的嗎?”
席林認為太冤枉,如果他不在意,今天也不會跟紀惟舟吵架然後跑出來,他神奇的腦回路落在文嘉譴責他忽略朋友、忽略恩人,指責他不在意除了紀惟舟以外的所有人。
席林下意識抱臂收窄自己,避開與親親老公厮混這個話題,直言道:“可你還是沒說理由。”
文嘉習慣了席林的性格,接話道:“因為我覺得你很奇怪,我想找到原因。”
他指的是席林身上各種蹊跷,關于席林是怎麽死而複“生”的,文嘉認為大概率會和席林丢掉的那一魂有關系。
“我幫了你,所以你無論如何都要幫我,我要知道你身上發生的所有、一切,否則——”文嘉停頓兩秒,說出來的話似威脅:“再有這樣的事情,我不會再幫你。”
席林看他表情微妙,估計是覺得朋友之間說這種話過于不留情,可他倒是覺得沒什麽。
文嘉給他什麽,他再給點文嘉想要的,是合理的、天經地義的,席林不覺得他被威脅,哦了聲:“我會幫你的,你別用這個表情,好奇怪,像反派。”
他被席林說得有些許尴尬,快速嗯兩聲,轉移話題道:“說起來,上次你讓我查的那把刀,我應該找到了。和你畫的有點細微的不一樣,但差不多,現在在松溪文化博物館裏……你知道松溪在哪裏嗎?”
“哪裏。”
“你爬出來的地方。”文嘉說,“松溪,隔壁的縣級市。”
席林從公司出來後,還被文嘉好好地“提點”“警告”過,他後頸處的屍斑消失不見了,文嘉表示他懷疑有人知道席林的事、并且非常不想他以這種方式繼續活下去,讓他長個心眼,抓緊想起來究竟發生什麽了,畢竟席林這樣很被動。
除此之外,文嘉說他這段時間都沒上班,工資不發了。
春天剛來,到處有柳絮在亂飄,席林在路邊原地站了一會兒,他不太想回家,雖然還不知道紀惟舟怎麽樣了。
他的手機正合時宜地響起,席林看着來電顯示的“席滿”二字,擰了擰眉,換做之前他大概已經挂了,可現在——
“喂。”
席滿聽電話接通,刻意壓低聲音道:“哥,你終于接電話了,前段時間怎麽回事啊?幾個說是你朋友的人去爸媽家裏,跟搶劫似的拿了好多東西,還把爸的頭發剪禿一塊。”
“他們都快氣死了,天天讓我給你打電話,讓你回來,我每次打過去要麽是沒人接,要麽就是那個、呃……”席滿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席林的丈夫,難道要叫哥夫嗎。
席林淡淡接話道:“我老公。”
“……對,要麽就是他接的。”席滿說,“你現在有空嗎,回家吃個飯吧,你結婚以來到現在,還沒回過家呢。”
席林說他會去的。
挂掉電話後,席林看了看時間,距離他從家裏出來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紀惟舟居然都沒有給他發信息打電話。
就像是随他去了一樣。
約定回家吃飯的時間在晚上,席林還有很充裕的時間,他不知道去哪裏,在糾結和紀惟舟的吵架內容時,想起了安小樂,就去了趟醫院看看他。
安小樂看着沒之前那麽有活力,見到席林來特別高興地歡迎他,席林就跟他又玩了一會兒大富翁。
席林其實覺得自己說的話也有點不對,他不應該那麽直接地捅破的,紀惟舟明擺着想模糊掉父母的事,不再去想不再去關注,也當不知道所謂的答案。可他一下子捅破了,也許會讓紀惟舟覺得很不舒服。
但紀惟舟也不對,他不該擅自替自己做任何決定,也不該要求席林跟他一樣繼續模糊下去。
席林看完安小樂,打車去了席滿說的,他爸媽住的地方。小區有點老,離席滿之前住的房子比較近,他站在小區大門口,人卻有點躊躇起來。
席林對“家人”這兩個字沒有半點溫情的情愫在,可大腦在告訴他,他或許不應該再像之前一樣漠視他們,于是席林感受到些許尴尬。
不知所措的尴尬。
在小區門口徘徊了五分鐘,席林才走進去。小區綠化修得很好,傍晚的餘晖穿過高高的樹冠落在地上,留下不規律的光斑,他悶頭往前走,并不太專注腳下、眼前,思維早就已經飄到了十萬八千裏之外。
席林沒留神,腦袋猛地磕到人的胸口上,襯衫扣子狠狠硌了下他的額頭,留下個滑稽又搞笑的紐扣印。
席林冷冷地擡頭,已經擺好架勢要罵他走路是不是不長眼,可看清紀惟舟的臉時,又錯愕地迅速軟化下來,快速眨動眼睛,不知所措地“嗯”了一聲。
紀惟舟說:“走路不看路。”
“錯了。”席林快速應和,眼巴巴等着紀惟舟的下句。
紀惟舟穿得有點小正式,挺括的白色襯衫、西褲,還在腕表戴了塊低調的手表,特意梳了發型。
席林看着這樣的紀惟舟,總是會想起點亂七八糟的東西,腿軟軟的。
紀惟舟眼睛落在席林敞開的胸口上,伸手替他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雖然還是遮不住脖子上的痕跡,但總歸比敞着胸口好一點兒。
紀惟舟解釋道:“你弟給我打了電話,說是你爸媽要叫我,也喊了你。”他想,估計是怕直接讓席林帶他回去,席林會不聽,所以直接給他打了電話。
席林才不關心紀惟舟為什麽來了,剛剛躊躇的心一下子鎮定下來,忍不住朝紀惟舟更接近了點,盯着他薄薄的嘴唇不說話。
和席林分開大半天,紀惟舟現在就想逼問席林去乾什麽了、見了誰、說了什麽,穿成這樣讓所有人都看見了嗎?可看見席林這麽癡地看着他,紀惟舟的話都吞進去大半。
他強硬地把席林拖拽到小區樓棟間偏僻的小道裏,急不可耐地親在他嘴巴上,席林熱情主動地回應他的吻,換氣的間隙還不吝啬地表示:“老公好帥,好會親,再親親。”
紀惟舟心想他這輩子就完完全全在席林手裏栽了,完蛋的那種栽。
激烈的吻中,唇與唇還拉着透明的絲,紀惟舟的手去揉席林飽滿的屁股,不忘慰問他:“不疼嗎,穿這麽緊的褲子。”
“不疼,好看。”席林說,“好不好看?”
“嗯,好看,看着特別純。”紀惟舟低聲說,“穿着都去見誰了,文嘉跟我說你中午就走了,下午去哪兒了?”
“我去醫院看安小樂了。”
紀惟舟繃着的神經稍稍放松了點,他任由席林抱着他的脖頸,兩個人親昵地擁抱着,等待剛剛親吻激起的反應消退。
“老公。”席林輕輕喊他一聲:“上午我說那些話是我不對,但是你不對的地方更多,你先是答應我了可以出去,又突然變卦要再來一次才能出去,我也答應了,可我要出門的時候你還是哄着我騙着我不讓我出去。”
“你變卦好多次,你這是在故意欺負我,也不應該擅自替我做決定,你這樣不對,要跟我道歉。”
紀惟舟撫摸着他的頭發,回複道:“對不起。”
“老公,我也對不起。”席林附和了一句。
紀惟舟把席林抱得更緊,輕輕拍拍他的屁股,閉着眼睛坦率承認:“席林,不是你的錯,是我太小心眼。”
席林想要弄清楚的事情離紀惟舟太遠了,好像和他什麽關系都沒有。紀惟舟就是自私、小心眼,和席林待在一起,他好像總是變得格外扭曲。他不想席林穿得漂漂亮亮地去見他不認識的人,不想讓席林卷進陷進和他無關的事情之中,裏面有太多未知,而紀惟舟一丁點都接受不了。
紀惟舟想要席林的世界是圍着他轉的,他也圍着席林轉。
“是我錯了,我不應該用我自己的标準要求你。”紀惟舟說,“可你的世界離我太遠了,我不想你離我那麽遠。”
“席林,但你也不要說我沒資格管你這種話,老公很傷心。”
“那我不說了,你管着我吧。”席林覺得被紀惟舟管着也挺好的,只要講道理。
紀惟舟“嗯”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揉着席林的耳垂,如果可以他很想把席林和自己關在一起,不被任何事打擾,如果可以他真的不願意讓席林見任何人,讓席林的世界裏只有他一個。
如果紀惟舟真的這樣做,席林也不會開心。
紀惟舟在心理上退了艱難的一大步:“以後有什麽事都和我說,你是我一個人的,就愛我,好嗎?”
席林仰仰頭,望着他高挺的鼻梁,面對紀惟舟又一次的尋求肯定,他在紀惟舟唇角親了下:“嗯,我是老公一個人的,只愛老公。”他頓頓,深呼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湊到紀惟舟耳邊略顯奔放地表示:“就吃你的。”
他剩下幾個字淹沒氣音裏。
他的哄人技術最高上限僅限于此,席林說完後,好不尴尬,整個人嗡嗡響兩聲,跟開水壺一樣紅透了。
紀惟舟陷入短暫的沉默,他察覺到紀惟舟又起來了,席林着急忙慌地推他:“诶,我們還要上去吃飯,別鬧了,你壓一壓!”
“你從哪兒學來的?”紀惟舟繃得很緊,無奈到有點咬牙,這次也不管什麽非要抱着貼着,就讓席林把他推開了,否則保不齊要鬧到什麽時候去。
席林低頭整理着皺起來的襯衫,耳朵根有點紅:“什麽從哪裏學來的,你教的!你每次都說,亂七八糟的,我就是學以致用了一下。”
紀惟舟背過身去,他不能再看席林的臉了,獨自扶着樹壓槍。
兩個人正式上去吃飯的時候,比兩個人在樓下碰見的時間晚了一個小時,相當趕巧的就趕着飯點到。席林放空着腦袋,竟然有種帥老公上門見岳父岳母的感覺,好像電視劇裏演的回門——
但是每次電視劇裏演的回門,氣氛都挺暗潮湧動的。
門開了。
席林直直和席滿對視上,席滿喊了聲:“哥,惟舟哥,你們來了。”
席林點點頭,側身從席滿旁邊的空隙鑽了進去,紀惟舟把剛剛去車上拿的上門禮品遞給席滿,在無人歡迎的氣氛中,跟着席林一塊兒坐到了沙發上。
他父母在廚房,聽見動靜了也沒出來,一聲不響。
席滿也覺得有點尴尬,沖着他倆尬笑下:“哥,媽今天炖了你最愛吃的排骨,還要一會兒,要看點電視嗎?”
“播吧,我要看天龍八部。”席林快速點點頭,指使道。
席滿給他調了,氣氛又尴尬下來。
席林看電視看得認真,席滿不好跟他聊天,只能轉而把話題落到紀惟舟身上,他猶豫片刻開口問道:“惟舟哥,你家裏是做什麽的啊。”
“小生意。”紀惟舟陪着席林看電視,天龍八部他已經陪着席林看過很多遍了,還在看,他都會倒背了。
席滿一眼就能看出紀惟舟的襯衫、西褲都不是便宜貨,手表更是高價,這小生意有多大,也挺不言而喻的。
“哥,前段時間是怎麽回事?”席滿只好又把話題落到席林身上。
席林“嗯”了一聲,挪挪眼睛看他:“沒什麽事,就是點小意外。”
“小意外?你管這個叫小意外!”他爸從廚房裏沖出來,正常的中年男人發型上突兀地禿掉一塊兒,看着醜絕了,他憤懑地看着席林,俨然是被氣得不輕。
席林看看他,很想笑,還沒開口,瓷鍋落桌的聲音響起,他媽從廚房裏出來,不輕不重地把鍋撂下,宣布道:“吃飯了。”
席滿連忙招手示意他們起身,沒人再糾結頭發的事。
飯桌上不尴不尬的,沒人講話,席母一聲不吭地、冷着臉往菜裏夾,手很快,東一筷子西一筷子,席滿席林紀惟舟,都挨了她幾道菜。
紀惟舟把席林碗裏他不吃的菜挑到自己碗裏,說了聲謝謝。
吃飯的進程過半,席林他媽終于開口:“你姓紀?”
“紀惟舟。”紀惟舟說,“絞絲旁,豎心旁的惟,舟船的舟。”
“你和他結婚,是能接受他的毛病?”席林他媽看了看他,“我看你條件不錯,你是接受?”
紀惟舟動動眉毛:“我和結婚就是表明我什麽都接受。”他不知道席林他媽口中的毛病是指什麽,席林貌似也不知道。
席滿安靜地扒着飯,豎着耳朵在聽。
席林他媽不說話了,看着席林,這次她和席父都冷靜許多,沒太大怨氣、沒太多憤懑,除了頭頂的那塊兒禿毛以外。
“看我乾什麽。”席林在啃排骨,他确實很愛吃,無辜地看着席林他媽。
“既然你什麽都不記得了,現在也有個好去處,這件事兒就這樣吧。”席林他媽面對席林說不出話來,“男人就男人吧,反正你從小到大也一直這樣,吵吵吵,吵那麽多年,沒心情再吵。”
“只要你以後別再乾那些事兒就行。”
席林挺不明白的:“哪些?”
“只要你不再去賭,我和你爸不會再說什麽。”
席林、紀惟舟兩雙眼睛直勾勾地對視了下,紀惟舟搖搖頭,表示他沒查出來過。席林又想起來什麽,将視線落在有些僵硬的、一聲不吭的席滿身上,恍然大悟地輕輕啊了聲。
“席滿。”席林喊了他一聲,席滿條件反射地站起身來,表示自己去盛飯,躲開了。
席林瞧瞧他的背影,淡淡地說:“我沒賭過。”
他爸媽只當他是失憶後的死不承認,也不說什麽。
席父席母眼裏,席林從小出生就怪,是個怪胎。他出生後不哭也不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等再大點兒的時候,就愛坐在家門口發呆,席林性格不讨喜,又愛說滲人的胡話,他們很快要了二胎。
席林打小就不愛笑也不會笑,被罵過幾次棺材臉後就學別人笑,肉嘟嘟的臉上擠着标準的微笑,眼睛大大地盯着別人看。後來在親戚家葬禮上,席林還是這樣笑,親戚鄰居都背後編排他倆生了個怪物出來。
等席林稍微再長大點,他就不再這樣了,反而變得有些木,他偶爾會面對父母露出點幾近讨好的、刻意的情緒,虛假又拙劣。好在席滿是個很讨喜、嘴巴很利索的孩子,和席林形成鮮明的對比。
等席林意識到父母的冷漠和疏離後,席林就沒有再這樣過,變成一種徹頭徹尾的冷漠,或者是無所謂。
家裏關系很差,鄰裏鄰居都知道他們家有個三天兩頭氣死人的老大,一個特別會來事兒的老二。
關系那麽差,席林失憶後,又真的再也沒來找過他們,這種事兒不一筆勾銷還能怎麽樣呢?再提有什麽意思。
飯不尴不尬的吃完了,紀惟舟被席林他爸叫走,席林則是走到了席滿的房間門口。
席林剛進去,把門一關上,席滿撲通地就給他跪下了。
臉上糊了滿臉的眼淚,小聲哽咽着跟他道歉:“哥,對不起,都是我的問題……我一開始不敢跟他們說,我才把問題推到你身上,後來就圓不回去了。”
席林也沒扶他,繞過他在席滿房間裏轉了一大圈。
席林沒吭聲,在席滿房間裏轉了一圈又出去了,絲毫沒管還對着他痛苦的席滿,他挺沒素質,沒把門關上。席母透過門縫看見席滿的樣子,驚叫一聲沖了上來。
“紀惟舟,紀惟舟!”席林喊了兩聲,看見紀惟舟從陽臺出來,“我要回家。”
紀惟舟跟着他一塊兒出去了,小區外面架着兩排整齊的路燈,席林仰仰頭看,天上還分布着好多星星,他被紀惟舟牽着,走路的步子稍微慢了點兒,盯着紀惟舟寬厚的背發怔。
“老公,背我吧。”席林撲到他背上,“要背。”
紀惟舟托着他屁股給人背起來,讓他兩條腿跟着亂晃,他不太安分,紀惟舟就抓了抓他屁股。
“不要扭。”紀惟舟說,“走不穩了。”
席林安靜下來,伏在紀惟舟身邊,小聲地說:“紀惟舟,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紀惟舟的步子停了停:“你早就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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