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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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盡光被推開後也不惱,只是垂眸望着懷裏的人。
他那雙眸子水濛濛的,眼尾還帶着方才情動時染上的薄紅,像一只小狗,就這麽望着晏棠,像是不明白她為什麽不要。
他這副模樣讓晏棠生出了壞心思。
晏棠的手慢慢地移到他的鎖骨處,指尖隔着衣料按了按,她擡眼望他,笑靥如花,“什麽獎勵都可以嗎?”
小狗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信誓旦旦地應道:“只要是阿棠想要的,都可以。”
“好。”
說罷,晏棠的手迅速探上了他的衣襟,指尖一勾,溫盡光身上的霧青色衣衫便被扯開了大半。
日光落在溫盡光鎖骨上和起伏的胸口,大片春光入了晏棠的眼。
他沒躲也沒動。
胸口大裸,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涼意,晏棠的目光太炙熱,燙得他心口發麻。
随後,她的手覆了上來,柔軟的指尖劃過結實的胸肌,他胸口起伏的弧度更大了。
然後她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口。
齒尖陷進皮肉,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疼得他悶哼了一聲,握着腰的手緊了緊。
“阿棠……”
晏棠松開牙齒,滿意地看着他胸前泛着血絲的咬痕。
“疼嗎?”
溫盡光搖搖頭,“不疼。”
他沒有想到,阿棠要的獎勵居然這麽爽,這分明也是在給他甜頭。
晏棠與他拉開距離,笑道:“我的獎勵已經拿到了,把手松開。”
溫盡光搖搖頭,“阿棠,不夠。”他指着右邊的胸口繼續道:“阿棠,你方才只咬了左邊,右邊也要。”
晏棠挑眉看他。
他也望着她,不躲不閃,甚至還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
“溫盡光,你倒是不怕疼。”
他笑得燦爛,“阿棠咬的,不疼。”
晏棠望着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這人當真是有些無賴。她垂眸,左邊的咬痕有些刺眼。
這麽看,右邊沒有,确實不太和諧。
于是,在溫盡光渴望的目光中,晏棠湊近右邊胸口……
這一次,她咬得更用力了。
溫盡光攬在她腰間的手倏地收緊,“阿棠……”
他的語氣不像是疼的,更像是爽到了骨子裏。
松開牙齒後,兩個人同時看向右邊胸膛,這次的咬痕比左邊更深,血絲已經滲出來了。
“夠了麽?”
不夠,怎麽會夠呢?況且這兩個咬痕,用不了一個月便會消失。他很想要她在自己身上留下更多不會消散的痕跡,越多越好,可他不能這麽貪心。
他只能将她拉近,額頭抵着她的額頭,溫聲應道:“今天夠了。”
随後,他戀戀不舍放開懷中人,站起身整理好衣衫。
晏棠笑着拉住他的手,“陪我回鐘磬殿躺一會兒。”
今日雖然是休沐日,可她不肯輕易閑下來,小憩後,她定要去書房處理公務。
溫盡光掩下眸底的心疼,溫聲應道:“好。”
将軍府前。
司祁與問畫穿着常服,并肩站在将軍府的大門前。
不等她們二人說話,門前的侍從便上前恭敬問道:“二位姑娘可有名帖?”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司祁道:“你家将軍說要見我身邊這位姑娘。”
侍從聽後立刻想到了什麽,朝着問畫躬身道:“敢問姑娘可是棠華宮的問掌事?”
問畫點點頭,“是。”見侍從的目光落在司祁身上,她繼續補充道:“我身邊這位是棠華宮的司掌事。”
聞言,侍從這才側身擡手将問畫與司祁往府裏引,“我家将軍早有吩咐,若是棠華宮的問掌事到訪,不必通傳,直接請入府中安坐等候。”
司祁走在問畫前頭,開口問道:“你家将軍此時不在府中?”
“将軍此刻正在城外練兵,約莫半個時辰後方能回府,府中已備好靜室,有勞二位掌事歇息片刻,小的這就命人奉茶。”
問畫和司祁跟着侍從穿過垂花門,入了府中庭院。将軍府花木修剪齊整,處處透着一股利落之氣。
确如侍從所言,半個時辰後,顧不疑大步流星地踏入靜室。
顧不疑一進門,視線便直直落在了問畫身上。
問畫與司祁同時向他躬身行禮。
顧不疑連忙擺手,他快要走到問畫面前時,司祁不動聲色地橫步上前,将問畫護在了身後。
司祁的語氣和眸色一樣冷,“顧将軍這是何意?”
顧不疑見狀,原本往前的步子向後移了兩尺,他一邊望向問畫一邊解釋道:“問……問畫姑娘,我并無惡意,今日特意請你來,只為一樁舊恩。”
問畫蹙起眉頭,心中一片茫然,她實在是想不起自己與顧不疑之間有何恩情淵源。她輕輕拍了拍司祁的肩頭,“我沒事,不必這般緊張。”
司祁挪開步子,警惕地盯着顧不疑。
顧不疑眸子裏閃着光,語氣也有些激動:“問畫姑娘,你可還記得我?五年前大氓洲,我們見過的。”
問畫在腦海中尋找過往記憶,只隐約想起一些關于大氓洲的模糊舊事,卻沒有半點與眼前這人相關的片段。
既然想不起,問畫便不想了,她如實道:“顧将軍,五年前,我确實奉殿下的命令去大氓洲赈災,可我實在記不得見過将軍。”
“沒關系,是在下唐突了,問畫姑娘記不起很正常,畢竟是五年前的事。”
司祁暗暗白了顧不疑一眼,這人折騰這麽久,就是為了說這些?
問畫不想這麽渾渾噩噩地想不起從前的事,她認認真真地看着顧不疑開口問道:“顧将軍,可否将當年的事,說與我聽。”
顧不疑朗聲笑道:“當然可以!”
五年前,大氓洲大旱,赤地千裏。那時的顧不疑還是個少年,家鄉餓殍遍野,親人盡喪,只剩他一人跟着逃難的人沿路乞讨。
那日,饑餓像猛獸一般啃噬着他的五髒六腑,眼前陣陣發黑。
他要死了。
就在他要倒下,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他聞到了一點粥米的香氣。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擡眼望着香氣傳來的方向。
模糊的視線裏有一個臨時搭起的粥棚,和一位正在分發食物的年輕少女。
許是死前的幻覺,視線裏那少女的身影越來越清晰,他想擺脫幻覺,于是阖上眼再睜開。
可再睜開眼時,掌心被人塞進了一個熱熱的東西。
他看清楚了,他髒兮兮的掌心裏躺着一個冒着熱氣的饅頭。
是那個少女給他的。
巨大的饑餓感讓他顧不得道謝,只是将饅頭塞進嘴裏,狼吞虎咽地吞下去大半。
可另一半饅頭還沒有下肚,旁邊一個餓得眼睛發綠的漢子就猛地撲過來,一把搶走了他手裏的東西,瘋狂地塞進自己嘴裏。
他看着殘留着一點饅頭碎屑的手掌,絕望席卷而來。他沒有力氣去搶,也沒有力氣憤怒。
就在這時,方才那道給他饅頭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的視線裏,她靜靜看了一眼那漢子吞饅頭快要噎住的狼狽模樣,轉身從旁邊的籃子裏拿了兩個饅頭遞給那漢子。
随後,她又拿了兩個饅頭,舀了一碗粥,遞到他面前。
“慢點吃,小心燙。”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他怔怔地擡頭,對上她平靜溫和的眼睛。那一瞬間,他看到了娘說的仙女,溫柔善良,美麗動人……
兩個饅頭和一碗粥給了他生機,少女那雙平靜悲憫的眼睛,成了他唯一的光亮和溫暖。
他本以為帶給自己光亮和溫暖的少女只能留在記憶中,可時隔五年,他竟在棠華宮的宮門前,再次見到她。
只一眼,他便認出了她……
顧不疑的這番描述終于讓問畫想起了這件事。
“若不是問畫姑娘那日的饅頭和粥,我早就死在大氓洲了,哪裏還有今日。”
相比激動萬分的顧不疑,問畫心中并無波瀾,“顧将軍言重了,那時奉殿下之命赈災,分發糧食本就是分內之事,将軍不必放在心上。”
“對你來說是分內之事,對我來說卻是救命之恩。”顧不疑認真地看着她,目光灼灼,“這五年來,我常常想起那日的事。”
站在一旁的司祁注意到顧不疑說這話時,耳尖微微泛紅,目光落在問畫身上便沒有再移開過。
那灼灼目光司祁見過,溫公子常常那樣看殿下。
問畫卻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樣,“顧将軍有心了。”
顧不疑忽然轉身走到門邊,對外頭的侍從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侍從捧着一只螺盒進來。
顧不疑接過盒子,雙手遞到問畫面前,“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問畫姑娘收下。”
司祁先替問畫開口道:“顧将軍,這是什麽?”
“是……”顧不疑有些緊張,“那年問畫姑娘走後,我在粥棚附近撿到了一塊青石。”
“後來,聖上賞賜我一塊玉,我讓工匠把那塊青石嵌在玉裏。”他将木盒打開,盒子裏有一枚掌心大小的玉石,中間嵌着一塊李子大小的青石。
“我知道這不算什麽貴重東西。”
問畫垂眸望着盒中的東西,面色平靜。她沒有接過盒子。
“顧将軍。”她的語氣溫和疏離:“當年的事,不過是職責所在,将軍不必如此挂懷,玉間的石頭是大氓洲的,理當歸還大氓洲,将軍若有意,不如他日再去大氓洲時,将它放回原處。”
顧不疑眸底的光黯淡下去,“問畫姑娘說的是。”
他将木盒收回,又補了一句:“那我……我再想想。”
他面色糾結,似乎還有許多話想說,可問畫卻開口堵了他說話的機會。
“顧将軍,宮中還有事務,我與司掌事便先行告退了。”
顧不疑自知沒有留人的理由,他先小心翼翼地向問畫道歉:“問畫姑娘,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
“無妨。”問畫的語氣依舊禮貌疏離。說罷,她便跟着司祁離開了将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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