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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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國慶,南城開始入秋。
早上起床,能明顯地感覺到比昨天冷了很多。
顧敏之一邊穿外套一邊罵罵咧咧:“我靠!南城真的是名副其實的一夜入秋啊!小雨你衣服穿厚點兒。”
宋淮雨“嗯”了一聲,打開衣櫃,翻出一件酒紅色毛衣套上,洗漱完就背上書包和顧敏之出門。
真的入秋了,她們急急忙忙地買了兩個煎餅馃子邊趕去上課邊吃,有白霧從嘴巴裏彌漫出來。
生物醫學科學的第一節課,任課老師站在講臺上問:為什麽選擇來這個學校?選擇這個專業?
沒有人回答,大家都默不作聲。
過了一會兒教室裏慢慢開始響起同學們的竊竊私語。
任課老師舉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道:“看來大家都只和同學說,不和老師說是因為害羞嗎?要是還沒有人主動起來回答,那老師就随機抽取,當是鍛煉鍛煉你們的膽量。”
這時,教室裏讨論的聲音更大了,好些人躍躍欲試。
“我對生物醫學科學這個專業的理解是,研究病從何來,并找到對策,去理解生命,改造生命的學科。我也希望自己能做些實事,幫助到更多的人。”
宋淮雨站起身回答,清瘦的身板,臉上卻帶着認真的神情。
周凜上課的教室就在他們隔壁,正好上衛生間路過聽到了宋淮雨的回答,她背對着他,只能看到她圓潤的後腦勺和一段乾淨修長的後頸。
看着莫名有股堅韌勁兒。
老師欣慰地看着她,鼓了鼓掌,讓她坐下。又說:“這位同學說得非常好,生物醫學科學的确是一個幫我們理解生命改造生命的學科。問的問題永遠繞着人轉:為什麽這個人會生病?是什麽病毒?什麽細菌?哪種藥物對這些細胞最有效?他們在人體裏追查疾病從哪裏來、會造成什麽、如何阻止它。未來的四年,我們将繼續探索這門學科的神奇和美妙之處。還有其他同學要回答的嗎?”
有了第一個打頭陣,同學們也漸漸打開了話匣子。
下課後,宋淮雨去同一層樓的衛生間上廁所,回來的路上碰到了班上的好幾個同學。她本想笑着跟他們打招呼,見他們一直帶着嘲弄的笑意,她頓時放棄了這個舉動。
“這麽愛出風頭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見。”其中有個女生道。
“可能裝模作樣慣了吧,就是可惜身體不太好,軍訓的時候咱班的男生不都說她是病美人,林妹妹嗎?”
“就是啊,最讨厭這種裝的人……”那幾個人都在發笑。
她感到莫名其妙,她從來沒有得罪過她們,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惡意。她以為大學不會再有像高中一樣的人的。
看着他們笑話、诋毀她的樣子,她什麽都不想說了,只想盡快離開。
“不會說話,就閉嘴!”周凜站在她身後看着那些人,冷冰冰地道,“老子真聽不慣你們說這些狗屁話。”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連帽衛衣,黑色的長褲,腳上穿了一雙AMBUSH x Nike Air ForCe 1 Low的黑武士,看起來很酷。
他兩只手揣在褲兜裏,臉上的表情還是冷冷的。
南城稍微出身好點的都知道周凜,他是名副其實的富少爺,天之驕子。
他都發話了,誰還敢說什麽?都灰溜溜地走了。
周凜看也沒看他們,微微俯身對她說了句:“走吧。”
她應聲往前走,他就跟在她身後,步子走得很快,吊兒郎當的,像是故意擋住他們看她的視線。
快要進教室的時候,她扭過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還在,左看右看的就是不看她。
不知道在看什麽。
她準備跟他說一聲謝謝,奈何他根本就不看她,直接進了隔壁的教室。
那就下次再向他道謝吧,她看着他的背影這樣想着。
他好像也沒有那麽兇。
放學後,她和顧敏之一起去吃了食堂,她沒和顧敏之說這個事。這些人又不重要,沒必要為了這種人影響自己的心情。
回宿舍的路上她看到有個新開沒多久的名為“巷子裏”的清吧在招服務員,她記下電話,很快就和老板打過去。
老板說還招服務員,薪資待遇面議,晚上營業,問她什麽時候能來試工。
她急忙答道:“今天晚上就可以!”
于是她的兼職就這麽敲下了。待遇還行,每天晚上工作三個小時,周末可以全天兼職,靈活排班,不影響學習和睡覺時間。
顧敏之有些不放心:“小雨,這個工作靠譜嗎?會不會不安全啊?”
宋淮雨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去面試加上試工的時候,她發現這家清吧老板就是她們學校已經畢業的前學生會會長——明遠。顧客也以她們學校和附近一所大學的學生為主。不是那種亂糟糟的酒吧,氛圍好一些。
而且這家清吧就開在學生公寓對門,很近。這樣來回也方便。
她把大概情況跟她說了下。
顧敏之聽了還是有些不放心:“那這幾天你去工作的時候我先陪你吧,我還是有點兒不放心你一個人去兼職。”
“好,謝謝敏之願意陪我,愛你!”宋淮雨抱了抱她,笑得眉眼彎彎。
“咦!肉麻死了!”顧敏之故作嫌棄地推她。
放學後吃完飯大概七點半,正式兼職的第一天,她早早地就到了巷子裏,客人還沒來。
她把書包放在隔間的櫃子裏,工服是白襯衫她換好後,年長一些的經理璐姐帶着她還有另外幾個服務員一起開始準備工作。
随着夜色降臨,年輕的客人們一小撮一小撮地就來了,很少有人是形單影只來的。
璐姐看宋淮雨長得好,形象好,說話做事也很親和大方,就安排她去迎接客人,給客人點酒水單之類的工作。
清吧裏音樂放得挺大聲,她沒聽清楚又靠近璐姐問了一遍,璐姐又給她重複了一遍,随後她乖乖地拿着酒水單去迎客點單了。
來這裏的客人大多是一群男生或是三兩個女生,也有小情侶。他們大多喜歡點可樂桶,長島冰茶、今夜不回家之類的混合酒。
忙活了半天,終于有口氣可以歇會兒,她扭了扭發酸的脖子和肩膀。突然有個人從背後拍了拍她,她轉過身,是說好要來陪她的顧敏之。
“小雨,你們這氛圍還不錯,給我點一杯‘今夜不回家’,我坐在這等你下班。”
宋淮雨笑着應聲好,就去給她拿酒了。
“敏之,我請你喝吧,我還給你點了雞米花和薯條圈,你坐在這裏乖乖等我,有事找我,不要亂跑,我怕我一會兒找不到你。”她苦口婆心地交代。
“不用啦小雨,這樣的話你今天賺的錢不就都拿來請我喝酒啦?”
“又不是天天請,這不是第一天嘛,我都給我同事說好啦,安心喝啊。”
敏之只好點點頭,喝了一口,發出滿足的聲音,惬意道:“知道啦,謝謝小雨,你去忙你去忙,不要擋着我,我要看小帥哥。”
宋淮雨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然後端着餐盤繼續去乾活了。
快九點時經理璐姐過來交代了她一句:“小雨乾得還不錯,晚上九點會有老板請的樂隊朋友過來駐唱,你幫我看着點兒,我出去一趟辦點事。”
宋淮雨乖巧地點點頭,随後又去收餐盤一刻也沒停下。
中途顧敏之找到她說頭有點暈,肚子有些不舒服。宋淮雨給她喝了點牛奶解酒便讓她回宿舍。
她怕忙不過來,顧不好敏之,還是讓她回宿舍放心些。
“那我走了你怎麽辦?”顧敏之蹙着眉頭。
“我沒事的,放心吧,看見沒,這個清吧大廳裝了監控,我不會有事的。你先回去,一會兒我下班了給你帶好吃的。”
“那好吧,小雨,我下次不貪杯了。”顧敏之說完就回宿舍了。
到了宿舍她給宋淮雨發了條信息:“我到了,小雨。”
“頭還暈的話就睡一下。”宋淮雨編輯好信息發過去,看店裏正忙,便将手機放進口袋裏繼續工作了。
快要九點的時候,果然有一支年輕的樂隊來到吧裏駐唱。店裏的燈光打得有些暗,看不清人的臉。
她正要去接待,給他們引路,就看見為首的吉他手正輕車熟路地帶着其餘的樂隊成員往臺子上走。
她尴尬地把手收回去,準備往收銀臺走,沒忍住還是瞥了一眼那人的背影,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他手腳利落地從吉他包裏拿出吉他,坐好,開始試音調音。
店裏忙,她來不及多看,收走客人的杯具,又要忙着去迎客點單。
吧內突然傳出一陣騷動,女生們花癡的臺下在大聲議論着,連店裏的幾位服務員姐姐也笑眯眯地往臺上看。
宋淮雨正在吧臺看調酒師文哥調酒。她順着他們的視線看過去,看到吉他手的正臉,宋淮雨整個人都怔住了。
又是他!又是周凜!
他怎麽會是樂隊的吉他手呢?她想不通。
直到看到他身後的鼓手是程宇時,她好像就明白了。哦,原來他們不是專業的樂隊啊。
還有幾個人她沒見過不認識,但都很年輕,應該都是C大的。
這時候店裏人的眼睛都盯着臺上。
他們在演唱萬能青年旅店的《秦皇島》,她聽過這首歌,演奏得挺好,就是缺了個靈魂唢吶。
店裏的客人都專心看他們演出,她給客人端過酒水,沒什麽事,也坐在吧臺撐着下巴看周凜彈吉他。
她發現周凜彈吉他的時候神情特別專注,好像上次文藝會演他彈鋼琴時也是一臉嚴肅認真,仿佛除了手中的樂器,眼裏再沒有其他。
她想,他應該是真的喜歡音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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