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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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這首,樂隊的其他成員都下去了,臺上只剩下周凜。過了一會兒,《水星記》的前奏響起。
大家才恍然,原來這是周凜的個人solo。看他演唱的人愈發多了起來。
這首歌很溫柔,宋淮雨一直很喜歡聽,難得的,周凜唱得也很溫柔。
“着迷于你眼睛銀河有跡可循穿過時間的縫隙 它依然真實地吸引我軌跡 ……做個夢給你做個夢給你……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還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咫尺遠近卻無法靠近的那個人……”
不知是不是宋淮雨的錯覺,她發現周凜在唱這首歌的時候,視線是看着她這個方向的。他的嗓音很清冽很有磁性,很好聽,她撐着下巴,一不留神就聽入了迷。
直到聽他唱完一整首,她才回過神來。太溫柔了,一點不像他冷冰冰的外表。
她的心也像漏了一拍。
她搖搖頭,強迫自己清醒,接着去乾活。
後面他們演唱了大概半個小時就不唱了。他們這個不是正規樂隊,是被臨時拉過來救場的。不過也有很多人買他們的賬啦。
幾人演唱完開始收拾設備往後臺走,都是很年輕很有個性活力的少年,客人們都還有些意猶未盡。
好幾個客人嘴裏紛紛說着可惜,膽子大一點的還直接到後臺當面去要了周凜和另外幾個成員的微信。
她就看了一眼,周凜冷着臉說了句:“抱歉,不加陌生人的微信。”
就沒再搭理她們。
這人拒絕別人的時候也是這麽不留情面!
但被拒絕的那些人不僅不氣反而覺着這是周凜不濫情的表現,表示一定要把這支無人敢采摘的荊棘拿下。
她們堅信可以把這座冰山暖化。于是一連好幾天她們都來巷子裏看周凜的演出,來堵他。
說實話有周凜在,巷子裏的生意确實非常好。
手上的事做完,她也就差不多可以下班了。
她去隔間準備換衣服回宿舍。剛解開襯衫的第二顆扣子,門就被擰開了。
宋淮雨一時驚懼不已,璐姐不是跟她說隔間很安全,門反鎖了外面是打不開的嗎?
而她已經來不及去關門。
當看到來人是一臉懵的周凜,她突然就放下心來。
但看他疑惑不解眼神,她剛落下去的心又懸起來了!
周凜一看不對,立馬退了出去,守住門,耳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生氣、尴尬、窘迫、羞憤各種情緒充斥着她的胸腔。
她急急忙忙套好衣服,背上書包,推開門,見周凜還守在門口。
她忍不住質問:“你怎麽會打得開門?我明明反鎖了的!”
周凜怔了一會兒,随後道歉:“對不起。”
“這門鎖要轉兩圈才能鎖緊,我來拿外套,不知道裏面有人,一擰就開了。”
見她不信,他當着她的面演示了一遍。
确實是她沒有把門鎖緊,她更懊惱了。
他側過眉眼,認真說道:“下次注意點兒鎖緊,別馬馬虎虎的。”
她哪聽得了這些,本來就被他撞破了這麽尴尬的一面,他還在這裏教育她!
不想看到他,她徑自往收銀臺去,讓璐姐給她結今天的薪資。可能是心情太過糟糕,宋淮雨怎麽掩飾也掩飾不了自己的情緒。
別人一看,就知道她在不高興。璐姐笑着給她結賬,看她氣鼓鼓的臉,不免覺得有些可愛,便開口打趣她:“怎麽啦,這是對薪資不滿意?”
宋淮雨回過神,淡淡地回:“沒有,璐姐,我回去啦,再見。”
結完薪資,她就趕緊下樓了。
周凜熄滅手中的煙,瞥了她一眼,眼裏都是無奈和妥協。
知道是生他的氣了,他長手長腳地跟上去。
宋淮雨答應下班要給顧敏之帶吃的,這個點街道還是熙熙攘攘的。
有家奶茶店是顧敏之經常去的,她便準備給敏之帶一杯熱的珍珠奶茶,她正好也想喝一杯烤奶。
正要掃碼結賬,一只修長的手突然越過她,直接把賬結了。她轉過頭,就看見那個冷冰冰讨人厭的家夥站在她身後。
他身材高大挺拔,站在她身後就像把她環在懷裏一般,身上那股好聞的、特有的香味又浸進了宋淮雨的鼻腔裏。
“乾嘛?”她還在氣頭上,頗有些沒好氣。
他看了一眼她生氣時微微鼓起的腮,別過臉淡淡道:“請你的,上次你幫我抹藥還沒謝你。”
她氣結,白了他一眼:“你還知道我幫過你呢,真不容易!”
周凜也不再回嘴,靜靜地站在一旁陪她一起等着。
頗有眼色的店員叫周凜拿做好的奶茶:“您好,您女朋友的奶茶做好了,我們這裏情侶的話第二杯打半價哦,剛剛已經結算啦。”
剛剛她也目睹了兩人全程鬥嘴的場景。看到男生頻繁瞧女孩,就猜想兩人應該是情侶,正在鬧別扭。
不過,這個男生長得可真好看啊,身材比例和那張臉簡直完美,令人賞心悅目!女生長得也很甜美窈窕,看起來很般配!
周凜聞言,嘴角揚了揚,正要伸手去拿,被宋淮雨擠開。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随後又換上一張溫溫柔柔的面孔,對着奶茶店的店員道:“他不是我男朋友,珍珠奶茶打包,烤奶現喝,謝謝。”
宋淮雨一手提着打包的珍珠奶茶,一手捧着熱乎乎的烤奶。見周凜還跟在她身後,她斜了一眼沒管。
到女生宿舍樓下的時候,看到他還跟在後面,她氣咻咻道:“乾嘛一直跟着我?”
他站在原地別扭地摸了下頭,沒回答。
見他不說話,她作勢轉身往回走。
眼看她正要踏進宿舍大門,他上前一把拉住她,把她往宿舍下面的花園裏帶。
他別過眼,目光錯開她落在別處:“我什麽也沒看到。不過為了補償你有什麽要求我都可以答應……”
“補償你個大頭鬼,我要你說這個了嗎?”她氣咻咻地回了句。
她是真的不想再回憶今天的囧事了。
“周凜,我記得他們說你還沒成年吧?未成年還去清吧?還抽煙?”
她索性換個話題。
他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上周剛成年。”
“真的假的?蒙我的吧……”宋淮雨眼神錯愕,表示一萬個不相信。
他确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嗯。”
“上周天是11月4日,你是天蠍座啊?怪不得,毒蠍子這麽毒舌!”她轉了轉眼珠,一邊咬着奶茶管子,一邊脫口而出道。
“不過呢,煙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勸你還是別抽了。”
這是在關心他?
“嗯。”看她白淨的臉上一副故作挑釁又帶些關心的神情,他低低地笑了笑,“不是說你怕我嗎?”
“誰說的?我為什麽要怕你,笑話,你當你是閻羅王啊,人人都要怕你?”她故作鎮定地回嗆他。
聽到她的回答,周凜也不再說什麽,過了一會兒又垂眸問她:“你很缺錢嗎?怎麽來這種地方兼職?”
“你管不着,你呢你又為什麽來這裏駐唱?你不是不缺錢嗎?”
她淡淡反問,沒看他,低頭喝奶茶,踢花園裏的小石子。
上一秒她還在笑盈盈地怼他,下一秒就像被拉回了現實世界,眼裏都是疏離。
她偶爾從別人嘴裏能聽到,周凜是南城頂級豪門繼承人,天之驕子。要說家境的話,他們其實就像兩個世界的人。
“怎麽管不着?這家清吧是我跟你老板合夥開的,我也有一份。”
他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是晴天還是雨天一般。
他可沒有忘記,她告訴過他的,要多賺錢!
可是她把他忘了。
宋淮雨一下怔住,這人年紀輕輕的就當老板了?
“你怎麽會唱《Summertime Sadness》,喜歡打雷姐?”他冷不丁冒出這麽句話,“還有《可愛女人》。”
宋淮雨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他說的是上次國慶節她在KTV唱的那兩首歌。
提到《可愛女人》兩個人都有些尴尬。
她偏過臉,不甚在意道:“高考結束那會兒,我去了一家面包店兼職做烘焙,面包店老板每天都放這首《可愛女人》我聽煩了,切別的歌,她又切回去,能循環一整天,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自然就會唱了。”
他摸了摸鼻子,輕輕笑了笑:“你還會烘焙?不怕苦跑去兼職?”
宋淮雨嚼着奶茶裏的珍珠椰果,眼神放空回憶起做兼職的那段日子:肯定會啊,在面包店的地下負一層,幾臺大烤箱同時烤着,又是七月可熱了……
“每天早上8點上班到晚上8點才下班,老板包一頓中飯,我當時的高考成績不是很理想,心裏也很煩亂,在面包店幫着和面團、烤蛋糕、給點心上包裝……每天都有乾不完的活,就像工廠裏的女工,沒有精力去思考去煩惱這些,只會機械地重複做手中的事……累肯定累,但哪行哪業又不累呢,我只是感覺我麻木地過完了那個暑假……”
他側過身,疑惑地看着她的臉道:“一整個暑假,你都在那兼職?”
“沒有,事實上我只在那裏待了一個月,雖然老板的媽媽對我很好,但我在那裏不是開心……有天下大雨,店裏送蛋糕的小哥缺一個人手,老板叫我陪他去,回來的時候我不小心踩滑,摔了,第二天去檢查才知道,左手摔骨折了……”
聽到這,周凜蹙緊了眉,下意識地緊盯着宋淮雨的左手。
察覺到他的目光,宋淮雨擡起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輕輕笑了笑:“已經好啦,不痛了。”
“怎麽第二天才去檢查?”
“那天晚上老板娘請我們吃石鍋魚,我摔的時候不是特別特別痛就沒往骨折方面想,再加上那晚喝了很多啤酒,可能是酒精麻痹了痛覺神經,我感覺不到痛,回家後沖了個澡就睡着了……第二天醒來發現左手擡不起來,去檢查才知道骨折了……我請了一個星期的假,老板自然也不想我繼續乾,橫豎我也不想繼續待在那,就沒乾了……”
“老板娘欺負你了?”
她頗有些沮喪道:“克扣了我一大半的工資……”
周凜站在一旁靜靜地聽着,眉頭竟也鎖着,像是在替她抱不平。
“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經歷,對我很好的姐姐聽說了就想帶我出去散散心,他們自駕帶我去了隔壁的古鎮玩了幾天……又在家待了一段時間就來C大報到啦……”
周凜聽完,想說什麽又欲言又止。
突然,他俯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靠近她的嘴唇,抹掉了她喝奶茶時溢在嘴角的奶漬。他保持着這個姿勢,眼裏噙着笑,難得溫柔道:“下次注意點兒,不是每次都這麽幸運的。”
宋淮雨瞪大雙眼看向他,什麽鬼?幸運什麽?
她一溜煙兒地就跑進了女生宿舍。
周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見。
宋淮雨住的宿舍在三樓,她跑到二樓時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往窗外看了一眼,看到他正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走路姿勢看起來拽拽的,一副“哥什麽都不多,就是錢多”的樣子。
她不自覺地笑了笑,突然心靈感應似的他也擡起頭往她這個方向看,她急忙蹲下身子,屏住呼吸。
男生眼裏盛滿了笑意。他站在原地停頓了幾秒,然後轉身繼續朝男生宿舍走。
宋淮雨見他走了,也提着奶茶回去了。
顧敏之還沒醒,她叫醒她:“敏之我回來了,給你帶了熱乎乎的奶茶快起來喝。”
顧敏之聽見她的聲音立馬從上鋪探出一個頭來,随後爬下來,美滋滋地喝起了奶茶:“謝謝小雨,我走了之後沒發生什麽吧?”
“沒有發生什麽太大的事情,就是你走了之後沒多久,店裏來了一支很年輕的樂隊來駐唱。”宋淮雨一邊換睡衣一邊道。
“樂隊?都是男生嗎?帥不帥?唉可惜我走了。”顧敏之一臉懊惱惋惜。
宋淮雨換好睡衣,拿着牙刷準備洗漱,聞言腦子裏就自動想起了周凜的臉,她淡淡地回她:“還可以吧,下次應該還能看到。”
“好吧,那要是下次還有小帥哥,你記得叫我!我就算在病床上,我爬也要爬去看。”
宋淮雨回過頭笑着看了她一眼:“你啊。”
“哈哈哈,怎麽啦,還不允許人家好色了……”顧敏之不顧形象地大笑起來。
洗漱完,她翻了翻課本,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一本很精美的日記本。
“小雨,你又在寫日記啦?”顧敏之瞟了一眼,她以前就認識宋淮雨,知道宋淮雨這人愛寫日記,從小到大的習慣。
“嗯。”她低低地回應了一聲。
“寫的什麽啊?我能看看嗎?”顧敏之捧着奶茶壞笑着假裝要看她的日記。
宋淮雨聞言立馬合上了日記本,故作嬌嗲道:“不給。”
“逗你玩的啦。”顧敏之不再逗她,回座位看起了白天沒看完的綜藝。
男生公寓F棟506宿舍。
程宇見周凜回來,立馬暫停電腦上正在播放的美劇:“凜哥,剛剛咱們樂隊演出完,你去哪了?”
他們都加入了學校的音樂社,還有幾個隊友也是社裏的。
“有點事兒,對了我讓你幫我拿的琴,你幫我拿了吧?”他一回去就癱坐在椅子上。
“背回來了,在那呢。”程宇指了指門背後。
“謝了。”周凜對着程宇扯了抹笑,站起身走過去将吉他包提過來,拿出吉他,調了調音,順手翻開了琴架上的樂譜。
程宇在看美劇的間隙轉過頭笑嘻嘻地回了句:“不用謝,這是爸爸應該做的。”
正低頭練琴的周凜也擡起頭笑罵了一句:“去你的,給爺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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