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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跟他們打完招呼,就上樓了。
雖然某人剛剛極力掩飾情緒,但他還是看到了。
宋淮雨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滴着水。
周凜去拿了吹風機過來,自然地給她吹頭發,一手撫摸她的發絲,耐心解釋道:“今晚來家裏的是姜令儀,我跟她沒什麽關系,我們兩家算是世交,她爸和我爸生意上經常有往來,所以小時候見過幾次。”
“見過幾次,人家就對你這麽親昵?看這架勢,她是剛下飛機就直沖你家來了。”
嘴上說着不介意,其實還是介意的。
周凜知道她在意自己,反而笑了笑。
想到姜令儀小時候總喜歡跟在他屁股後面,像根小尾巴,長大了也是這樣。
不免讓他有些頭疼。但他确實對她沒有生出過別的感情。
“我會表達清楚我的态度,保持距離。”
宋淮雨沒再說什麽。
他也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
一行人在周凜家玩到大半夜,玩得很是盡性。
直到學生公寓關門前,周凜和宋進開車全部把一行人平安送回了宿舍。
回到家的時候,家裏又來了個不速之客。
周凜捏鑰匙的手一下握緊。
他父親很久沒來過了,自從發生上次那件事情之後。
“聽說你談戀愛了?”
周振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周凜。
“是。”
“上次的那個小姑娘?”
周凜沒說話。
“你知道的,我們周家是不可能接受這種身份的人進家門的。”
周凜嘴角扯了一抹嘲諷的笑:“哪種身份?”
周振邦将周凜的表情盡收眼底。
“你們門不當戶不對,分手,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令儀回來了,你們正好培養培養感情。”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周振邦就知道他這個犟骨頭會是這個态度。
“一周之內處理好,不然你也不用做我周振邦的兒子了,給你的一切都會收回,你自己考量。”他也不欲跟這個反骨仔多說,正要走。
“什麽年代了,還搞這一套。你真以為我稀罕你的錢。”
周振邦怔在原地,想起很多年前,他執意要與林美含在一起,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他這個兒子,真要步他的後塵了?
年輕人是這樣的,年少無知到以為年輕就可以改變周圍的一切,以為只要互相喜歡就可以在一起,單純得不知天高地厚。
“你真要自讨苦吃,沒人攔着你。”
周振邦苦笑一瞬,搖搖頭出了門。
周凜擡眼仰視了一圈,看着這個家的裝潢。
周振邦說得沒錯,從小過習慣錦衣玉食生活的人,現在讓他自食其力,無異于自讨苦吃。但生活在這樣的家裏,算了,這不是家。
他開始收拾東西,将所有的日用換洗衣物和一本相冊都放進行李箱裏。
第二天清晨,他最後俯視一圈這個陪伴了他十多年的房子,拉着行李箱,出了門。
之前他搬出了宿舍,學校沒有床位,他只能在外面找房子住。
下午快天黑的時候他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安置小區埠灰裏找了套房,住了下來。
房間簡陋,一居室,除了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外加自帶的衛生間和廚房,其餘什麽也沒有了。
學校很多人不想住宿舍,這個離學校走路不到15分鐘的老舊小區就成了很好的選擇,地段近,房租也便宜。
周振邦說到做到,自他離開紫園後,所有銀行卡賬戶也被一一凍結。
他坐在簡陋的床上,看着裂了一道痕的牆面發神。
他現在是真的一無所有了,不對,他早就一無所有了。
他無所畏懼,他相信靠他自己照樣也可以活得很好。
他不要變成他。
宋淮雨還不知道周凜這邊發生了什麽。
直到晚上放學和他散步的時候才知道。
“我搬出來了。”
“為什麽?這麽突然?”
周凜沒說話,但宋淮雨是何等聰明。她一想再想,周凜自己的房子住得好好的,怎麽突然要搬出來住。
是不是他爸爸又跟他發生不愉快了?
但也沒必要讓他搬出去吧。
“太過分了這也。”想到這,宋淮雨不自覺說出聲。
周凜聞言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
“沒事,我相信靠自己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你住在哪裏,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
“埠灰裏小區。”
“啊,那就是學校附近那個小區?我聽說學校很多不想住宿舍的人都住在這裏,離學校近,又有自己的空間。還有好多學長學姐畢業後經濟拮據也住在這裏。”
“是的。”
“走吧,帶我去你的新家坐坐,順便買點生活用品,我最喜歡布置房間了。”說着她拉起他的手,先是去逛了家花店,買了一束非洲小雛菊和花瓶。
到小區樓下的超市,宋淮雨又買了些廚具和餐具,還買了些葡萄和水蜜桃。
周凜住在7樓,安置房沒有電梯,等爬上去時,宋淮雨已經累得氣喘籲籲。
周凜懷裏抱着廚具一口氣也沒喘,可能這就是健身人士吧。
他從褲兜裏掏出鑰匙開門。
開門後,宋淮雨被眼前的簡陋震驚到了。
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其他一無所有了,和周凜原來住的房子差別也太大了。
直覺告訴她,事情沒那麽簡單,他們父子倆一定不是簡單的吵架,不然周凜不至于這麽堅決地搬出紫園,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轉念一想,這個地方只是他暫時的落腳點,她相信他,他非池中物,絕不會永遠待在這。
進門之後她将花瓶和水果洗了下,随後将買的鮮花插進瓶子,放在桌上。
房間一下增了幾分生機。
時值春末初夏,周凜床上只有薄薄的一層棉被。
還是會有點涼。
宋淮雨想的是,要買些東西把房間裝飾一下,至少要把房間布置得溫馨一點,讓他住得舒服。
周凜看着她的側臉想的卻是,他一定要把生活過好,他要讓宋淮雨幸福,他不要她跟着他過苦日子。
宋淮雨說乾就乾,她像只好奇的小貓一會兒看看卧室,一會兒打量廚房和衛生間,靈感乍現,掏出手機下單了許多室內裝飾的物件和餐具廚具。
連之前投資的幾家店鋪也被他爸知道了,迫于周氏集團董事長的壓力,這些店自然不敢再和周凜合夥,連之前的盈利也直接被周氏集□□來的人收了回去。
他現在身上除了之前自留的五千塊的零用現金再沒有別的錢能用了。
想到這,他眉頭緊緊蹙起。
宋淮雨少有看到他為錢這般煩心過,兀自去拿了水果給他吃。
“阿凜,你是不是餓了?”
周凜不知道說什麽,點點頭。
宋淮雨便去廚房給他煮面條。
周凜盯着天花板,之後他要怎麽靠自己去掙錢。
煩思都一一湧上心頭,想了會兒也沒有什麽頭緒。
他擡眼看見在廚房忙碌的宋淮雨,一下理清了思緒。
不管乾什麽,他都可以,他相信他可以的!
只要能夠和她在一起。
他突然很想抱抱她。
正在煮泡面的宋淮雨腰間突然出現了一雙手,緊接着他毛茸茸的頭就靠在了她的肩頭。
她笑,柔聲問他怎麽了。
他不說話,頭埋得更低。
下一瞬,她就感覺頸間有幾滴濡濕的痕跡。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不輕彈。
她的心髒仿佛一瞬間也被狠狠地揪了起來。
她回身抱住他,什麽也不問什麽也不說,就這樣緊緊抱着他。
他吃完她給他煮的泡面,問她:“小雨,今晚可不可以不走?”
宋淮雨還沒說話,又聽見他說:“你放心,我什麽都不做。”
宋淮雨笑笑點頭:“好。”
兩人把房間簡單清掃了一下,他便拉着她去超市買被子和女式洗漱用品。
回來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雨,兩人洗漱完已經晚上十二點了。
周凜在床旁邊打了地鋪,兩人各自蓋了一床被子。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睡在同一間屋子。
外面打着驚雷,一聲又一聲,聲音大得讓人睡不着覺。
宋淮雨捂緊了被子,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周凜察覺到她的害怕,伸出一只手,宋淮雨猶豫地也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手心上。
他感受到她的輾轉難眠,大手将她的手包起來。
雷雨還是沒有停歇。
周凜索性翻身上床抱着她,輕聲唱歌哄她入睡。
“我的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
讓你喜歡這世界……”
一瞬間,那些雷聲好像都聽不見了,只聽得到他的歌聲和心跳聲。
第二天一早,兩人早起吃了個麻辣雞絲湯包,去學校上課。
中午放學後,周凜在附近的街道逛了逛,看看有沒有适合自己的兼職,找了半天發現沒有合适的。
他拿上電腦去學校圖書館修改簡歷,準備找個實習。
他們學校很注重培養學生實踐能力,現在就業的大環境太差了。所以老師都很支持學生出去實習,積累經驗。
改完簡歷,他分別在簡歷的基礎上修改了一些信息,投了幾家證券、金融科技和投行公司。
一直到晚上,投出去的簡歷如同石沉大海般,杳無音信。
明遠知道周凜在找兼職,問他要不要來巷子裏做兼職駐唱歌手。
時間自由,不限制他。
“你就不怕我爸把你攤子掀了?”周凜笑笑。
“再怎麽怕也不能不管兄弟死活吧,再說我們明氏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被掀掉的吧。”
周凜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不過跟之前的性質不一樣,之前他是合夥人,幫襯一下自家生意偶爾來一下那也無可厚非。
現在的境況卻是不同,已然到了賣藝為生的地步。
明遠看得開,他爸遲早會讓他回去,現在不過是誰都不服誰,誰都不想低頭,可能也是周振邦為了磨煉他吧。
這就不得而知了。
他公然打趣周凜,說巷子裏的頭號帥哥又回來了,不知道巷子裏的門會不會被踩爛。
周凜現在沒心情跟明遠鬧。
但他的回歸确實讓巷子裏的生意好了不少。附近幾所大學的人聽聞巷子裏來了個顏值超高的駐唱歌手後,一傳十,十傳百,倒真有種要把巷子裏踩爛的陣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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