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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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事也已經被他解決,她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好像南城确實沒有什麽再值得留戀的了。
“宋教授,六年不見,別來無恙。”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宋淮雨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身子不由得僵在原地。
他見她不回頭,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異樣情緒。
他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近,想抱她,想将她緊緊揉在身體裏。
可最終他什麽都有做,只是走近她,和她并排站在一起,俯視整個夜景。
“宋教授難道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他淡淡開口,轉頭看向她的側臉,生怕錯過她的任何表情。
當年确實是她不告而別,而他也為她的爸爸翻案,做了她沒完成的事。她何必還要對當年他們訂婚的事耿耿于懷。
宋淮雨終于轉過頭,對着這個男人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謝謝你,為我爸爸付出得所有。”
她又跟他說謝了,很陌生一點也不親近。
他不喜歡這樣。
“你和明望什麽關系?”
他緊盯着她的臉,不肯錯過分毫:“男朋友?還是他在追你?”
“宋先生,我想這是我的私事。你無權過問。”
她終于肯跟他說話了,卻是這樣噎人的話。
“我和他,你選誰?”
她仍舊不說話,像是在默認。
他拳頭攥緊,語氣有些酸,自說自話起來;“也對,他家世好,長相好,性格也好,的确是很适合交往的對象。”
周凜借着燈光仔仔細細瞧她的臉,像是要把每一處都深深刻進腦海裏。
那他呢?
宋淮雨從他眼裏感受到了強烈的吞噬感。
她直覺再待下去,勢必會發生一些她無法預料的事。而這些後果她無力承擔,她也不想承擔。
那她還和他多說什麽?
她便要走,卻被一股強力緊緊握住手臂。
他驚覺,她的手竟然這樣涼。
宋淮雨睜大眼看向他,急促道:“放手。”
他不僅不放,反而握得更緊。下一秒整個人就跌進了他的懷抱。
灼熱而又熟悉的懷抱。
他伸出手扶住她的後腦勺,将她整個人緊緊擁在懷裏,寬大的外套也将她包裹起來。
他低頭靠在她的頸窩貪婪地深吸了幾口氣。
他的胸膛很溫暖,但她不想再沉淪了。
感受到懷中人的扭動掙紮,周凜眸子一深,不由加深了力道,另一只手緊緊箍住她的腰,讓她更加緊密地和他貼合在一起。
下一秒他感受到肩膀處傳來的劇痛,可他咬牙還是忍住不放手。
宋淮雨不知道咬了多久,直到口腔裏蔓延出一股血腥味道,她一驚急忙松口。
不管她怎麽做,他就是不松手。
“小雨,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聽到他有些發顫的聲音,宋淮雨很想跟之前一樣回聲好,可是一想到他已經和姜令儀訂婚結婚,她就沒辦法接受。
“我們已經結束了。”
“周凜,別逼我恨你。”
那雙緊緊箍住她的手終于緩緩松了下來。
宋淮雨看了他一眼,往回走。
擡眼卻看到明望正拿着她的外套,站在天臺出口處等她。
周凜也看到了明望。
明望什麽也沒說,把外套給她披上,兩個人往下走。
周凜肩膀處傳來的痛感火辣辣的,他卻覺得沒有心口疼。
去衛生間洗手時,周凜對着鏡子解開了襯衫的三顆紐扣,果然看到肩膀處留下了一枚小小的牙印。
他居然有點想笑,像是被她做了标記一般。
他是她的。
一直如此,從未改變。
明望将宋淮雨送回家,靜靜地看着她上樓。
他從他哥明遠那裏得知,宋淮雨和周凜當年分得不是很愉快,一個毫無預兆就傳出來和別人訂婚,一個沒有質問直接就出國了,再也沒回來。
兩個人不是因為感情破裂分手,恰恰在最愛的時候因為誤會分開。
他明白,這才是最難放下的。
但他等得起。
自那之後,宋淮雨将手機關機扔在家裏,什麽消息都不看,陪爺爺奶奶去附近的古鎮玩了一圈,心情才終于好了些。
回到南城,宋淮雨趁爺爺奶奶去找鄰居串門。她閑來無事,竟然想去母校看看。
住的小區離學校不是很遠,步行大概半個小時。她沿着記憶往前走,看到上學時經常坐的那趟203公交,突然很想坐坐。
她走到公交車站,上車刷公交碼,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突然就想起了從前的一些事,她記得,大一下學期有一天,她要坐很遠的車去面試一個兼職崗位,下着雨,周凜擔心她,硬要陪她一起去。
她去了發現兼職不太合适,兩人在那邊吃完飯要坐203回學校,将近2個小時的車程,他就坐在她身旁。天氣昏暗,人也昏昏沉沉,她就這麽靠在他的肩頭,安安心心打起了瞌睡。
她記得他身上的氣味很好聞,肩膀很結實,握着她的手很溫暖。
等她醒來時才發現還流了口水。她尴尬地找紙擦,祈禱千萬不要被他發現。一擡頭卻看見一雙洞悉所有帶着戲谑的一雙眼睛。
“小豬。”她聽見他輕輕這樣說。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忍不住笑。
六年過去,學校外的街道和商店有很多變化。
宋淮雨走在小吃街上,看了看左右的街邊小店,很多記憶随之而來。
她想起和敏之一起趕早八和買早餐的情景,想起時不時和同學朋友們去街邊的燒烤店吃燒烤聊八卦……
“宋淮雨?真的是你。”
宋淮雨轉頭看向說話之人,竟是大學同學程宇。
兩人皆是一笑。
程宇畢業後從政進了體制內,這次是來母校看望導師,沒想到在這兒會碰見宋淮雨。
他仔細端詳着她的臉,嬰兒肥褪去,比大學時還要漂亮很多,氣質也多了份睿智堅韌和沉靜淡然。
“老同學,可否有空一起坐坐喝個咖啡?”
宋淮雨想着沒什麽事,遂點點頭。
兩人去了學校附近商場旁的一個安靜咖啡廳,
學校小吃街上的咖啡店都是學生,太吵了。
“好久不見,老朋友,六年了吧,什麽時候回來的?”程宇笑了笑。
“三個月前,家裏人出了點事情,剛來南城動完手術。”
“好點了嗎?”
“勞你挂心,好多了。”
程宇笑而不語,發現她與大學時比起來真的變了很多。
大學時,她經常跟他們一起開黑,一手暴走蘿莉玩得出神入化,隊友們誇她,叫她小魚哥她也笑呵呵地受着,機靈活潑,贏了跟着他們一起在網吧咋咋呼呼。
如今這般穩重沉靜倒與記憶中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又也許是他們都不夠重要,所以撥不亂她的分毫心緒。
“你回來,他們知道嗎?”
“你是說誰?”
程宇看着她開始一個一個報人名:“宋進、趙餘慶、林子昂、顧敏之……”
他說了一大堆人名,除了聽到敏之有細微變化外其他都無動于衷,仍是淡淡地攪弄着咖啡,直到他說到:“周凜。”
他看見她頓住了動作,眼底也露出了些別的情緒。
“這些年,你和他們還有聯系嗎?”
半晌,她淡淡笑着道:“出國後出于安全考慮母親換掉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不知道他們可都還好?”
程宇的表情終于從裏到外地緩和了些,原來是因為安全考慮,不是他們真的不重要。
“敏之畢業後成為一名影視導演,宋進自然是接手他的家業,混子哥畢業後進了武警部隊兩三年沒見過了,林子昂成了攝像師……”
他卻像故意似的,唯獨沒說周凜,她也不問。
“大家都過得挺好的,沒想到混子哥居然成為一名軍人。”
“是啊,你走後,聚會總是來不齊人,不是少這個就是少那個,但都混得還行。混子哥大學時高度近視,心思天天往游戲上放,沒想到他居然一聲不響地去做了近視手術,回來就跟我們說他要進部隊了。”
說到此處,程宇和宋淮雨都笑了笑。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在國外做什麽,這次回來要待多久?”
“三個月前,生物制藥研究,大概半年。”
半年,程宇暗想,已經過去了三個月,還剩下三個月的時間。
“明晚八點有個同學聚會,你來嗎?”
宋淮雨淡淡問道:“有哪些人參加?”
程宇故作輕松:“都是你認識的人。”末了,他又加了句,“淮雨,我希望你能來,他們都很想你。”
宋淮雨垂眸看向咖啡杯,鼻腔卻湧來一股酸意。
真的還有人會記得她,還想着她嗎?
程宇看出她的情緒,沒再說話,
眼看吃得差不多,程宇擡手看了看表道:“一會兒你去哪,我送你。”
宋淮雨回過神來,忙道:“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逛逛。”
“好,我這邊還有個會議,我就先走了。”
宋淮雨點點頭。
“對了,我加你一個聯系方式,有事你記得聯系我,聚會的事情你考慮好也發給我。”
宋淮雨應了聲好。
程宇買好單,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推開門先走一步。
宋淮雨出了餐廳沿着街道往回走,走着走着她發覺走到了一處都是爬山虎的街道,轉頭一看果真是C大學生公寓門口。
當年周凜就站在爬山虎下,叫住她,問她還記不記得自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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