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裂骨香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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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弦還在回味剛剛的那一抱,手不自覺地就抱住艾雅明送他的那只肥豬抱枕,他嘴角微翹,但又帶着些許惶恐,不知該如何對待謝文的感情。就在這時,他忽然又聽到了謝文拖鞋的“禿嚕”聲。
他心中各種情緒交錯複雜,下意識便決定不能讓謝文跟自己的關系再進一步。
門開的下一秒,溫弦低沉的嗓音中沒有任何情緒:“滾。”
“為師睡不着!”謝文倒是一點也不客氣,走過去将他懷裏的肥豬抽了出來。
“你去找別人,別在我這!”溫弦滿臉的不耐煩,轉身背對着謝文,眼不見心不煩。
屋子裏一靜。
等溫弦再回頭的時候,便看到謝文在擺弄他之前從雲詩那裏收來的裂骨香。
“嘶!誰讓你動的?”溫弦伸手奪過那瓶禁藥,生怕被謝文看出什麽,心裏卻在慶幸剛剛在浴室時還是足夠理性。
謝文卻不滿意了,嘴巴一張就開始了他的輸出:“你怎麽對為師這麽大敵意?我不過就是抱……”
“沒事總往徒弟房間跑,這成何體統?!”溫弦沒等他說完,便已經一本正經地講了出來,這并不是在開玩笑,而是明确的拒絕。
這屋內氣氛開始凝重了起來,溫弦将藥瓶放入抽屜內,轉身便上了床,并沒有給謝文騰位置。
“溫弦……”謝文輕喚了徒弟一聲,但沒得到任何回應,他也只好繼續問了,“你要裂骨香做什麽?”
這下溫弦睡不踏實了……
他急忙坐起:“你知道這是裂骨香?!”
“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溫弦一愣,立馬反應過來了,是謝文前些日子睡在自己的房間,偷偷查了他的聊天記錄。
“我就知道!那日誤會你,我沒下那麽重的手,是你用了裂骨香。”謝文說着便從抽屜裏拿出了那瓶禁藥,“為什麽這樣做?藥是哪來的?”
“不知道!”溫弦心中開始不安,他就知道謝文沒那麽傻,主動跑自己房間來陪睡,一定是有目。
“我在關心你的安危!你明明知道這裂骨香會加重傷勢!你還是個病人,怎麽能藏這種禁藥?!”
“你也知道我是個病人!”溫弦忽然提高了音量,絲毫不畏懼謝文,既然他懷疑,那就撕破臉皮證明給他看好了!
謝文被溫弦兇了一句,雙眼變紅,竟哽咽地講不出話了。
“趕緊滾!”溫弦背過身去,用被子蒙住了頭。
“溫……溫弦!有你這樣跟師父說話的徒弟嗎?!”謝文伸手将眼淚一抹,啞聲氣道。
這哽咽聲一出,溫弦才從被子裏鑽了出來,他見謝文淚流滿面,內心的怒火竟慢慢熄滅了。
屋外傳來了開門聲,似乎是有人聽到了兩人争吵。
謝文不管溫弦如何反應,拿着那瓶裂骨香便推門去了他的房間。
溫弦輕嘆一聲,然後開始打算離開謝文,若是再這樣下去,真的會一發不可收拾……
……
兩人開始冷戰,似乎都鐵定了心要離開對方。
這晚溫弦又做了噩夢,一把晶瑩的匕首就這樣随意插進了遲姝的咽喉,他心口劇痛,怒吼了良久都沒辦法醒來。
這晚謝文沒有出現在溫弦床邊,但鄧邦國卻抱了被子跑來打地鋪了。
“你……你來做什麽……”溫弦滿頭大汗,從床上坐起。
“師父說,有人睡你身邊,你就不會做噩夢了……”鄧邦國撓撓頭,“這是他總結出來的規律。”
溫弦輕嘆一聲,沒管鄧邦國,轉身便又睡了。
夜深後,一聲慘叫又穿透了黑夜。
溫弦的雙手緊緊扯住床單,迷霧中,他父母緊緊掐住他的雙臂,不準他跟男子走得過近。
他怒吼着,責怪他父母給了他秦家獨子的身份,讓他無法在這世上體面地生存,無法逃離,也無法敞開心扉去表達愛意。
可他父母只是痛哭,并不給他任何補救,睡夢中的溫弦,甚至看不清父母的容顏。
夢中的他四處尋找那瓶裂骨香,很快就被他從抽屜中翻出。他倉皇倒出藥粉,全部塗抹在了胸口,再次希望身體的傷痛可以中和掉這精神的損傷。
就算裂骨香只是夢中沒有實體的禁藥,但下一秒他還是感覺到了渾身劇痛,像是在火焰中翻滾,他努力地去睜眼,卻只能看到夢境中那無盡的地獄和身下的烈火……
……
鄧邦國被溫弦的咆哮吓跑了。
而溫弦被鄧邦國叫醒後就沒再敢睡,而是強撐着身子坐到書桌前,又開始擺弄他那寶貝電腦。
他想知道為什麽有人睡在身邊也會做夢,也想知道當年左文升是發生了什麽。
可就是到了太陽高高挂起,他也沒能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這日的謝文不再教溫弦功夫,溫弦也不再參加下午的訓練,而是鑽進書閣,躲着讀書。
晚飯過後,溫弦終于撐不住了,他看到謝文在沙發上刷手機,便悄悄地湊了過去,躲在他身邊,就想眯一會兒。
可謝文沒給他機會,看到溫弦便起身去了他自己的房間……
溫弦一臉苦澀,盯着他師父離去的背影,沉默了良久……
幾個徒弟都回了房間,只有溫弦猶猶豫豫,他回到房間醞釀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敲開了謝文的門……
“那個……”溫弦看着謝文那副不以為意的嘴臉,忍不住就伸手撓了撓臉,“你能去沙發上嗎……”
“乾嘛?”謝文眼睛要翻到天上去了。
“我真的很累……”
“那你去睡啊!又沒不準你睡覺!”
溫弦竟不知該罵謝文些什麽,這小子明知道……
“師父……要不要和我出去走走……”溫弦也只能硬撐了。
“行。”謝文在收拾溫弦這件事上,是不會拒絕的。
溫弦只好硬着頭皮跟着師父一起去散步……
……
兩人已經圍着陵中公園轉了一圈了,卻沒張口說一句話。
溫弦終究還是少不了謝文,他能做的就是一屁股坐到公園的長椅上,對着師父吼一句:“我累了!歇會兒!”
謝文見溫弦還是不肯提出他的要求,便挑眉道:“你歇着吧,我再走一圈。”
這下溫弦終于妥協了,他一把抓住了謝文的手,猶豫中又帶了些無奈,但眼底卻是一陣渴望。
“不準走!陪我!”
溫弦話音落下後,他便羞澀地扭過了頭去,這倒是顯得溫弦像個小娘子,嬌羞地在跟他師父提要求。
“終于還是服了?!”謝文翻了個白眼氣道。
“我只是不想做噩夢而已!”溫弦終于還是交代了,“我這是以毒攻毒!我身上痛就不會受精神折磨了!裂骨香只是為了緩解我的病症!”
謝文見溫弦交代得一本正經,但并不能完全相信。
“還有呢?!”
“雲詩之前是孤兒院的生活老師……”
“還有呢?!!”謝文見溫弦還在躲避重點,便加重了語氣。
溫弦一陣惶恐,急忙交代道:“我們經常在圖書館見面……只是一起看書而已……其他就沒什麽了!”
謝文見溫弦還是不講重點,便伸手指着他,挑眉笑道:“我有的是辦法繼續折磨你。”
溫弦終于洩氣了,他咧着嘴苦澀道:“雲詩是歸真宗的成員……不過,我跟她沒關系……”
“好。”謝文終于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回去好好睡一覺,明日随為師去捉拿雲詩。”
溫弦這下終于真得急了,他一把薅住了謝文的胳膊,大叫道:“不行!她只是個凡人!判教對她來說是要判死刑!”
“那你就不該跟她有來往!”謝文甩開溫弦的胳膊氣道。
“師父!師父……”溫弦急忙抓住謝文:“師父我錯了!你別抓她好嘛?!她只是個普通的凡人!哪有……歸真宗的宗主重要?!你……該靠她找到歸真宗的幕後之人!”
這當真提醒了謝文,他竟真的聽了。
“那好!你不準插手!乖乖在家待着!等我利用雲詩去抓歸真宗宗主!”
溫弦心裏開始擦汗,是不是宗內會有屬于自己的替罪羊出現?這個謝文總是跟我對着乾!我該怎麽辦啊!
……
溫弦忐忑地躺在謝文身邊,這次不是師父睡在徒弟房間了,而是徒弟睡在了師父房間……
“你晚上老實點!別想碰你那手機通知雲詩!”謝文說着便給溫弦捆了雙腕,栓了條繩子,另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腕上。
“我就翻個身!!”
這繩子太短,溫弦一動就得驚擾謝文,他也只能每動一下彙報給謝文,不然這師父又得應激性地起身開燈了……
溫弦為了休息也是拼了,他調整好睡姿,卻擠在了謝文身邊,也不顧會不會占便宜了,先休息好再說!
……
第二日一早,溫弦被推醒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卻見謝文滿臉通紅,正盯着自己看。
“我靠!”溫弦急忙爬起,從謝文身上爬起來,這次不是謝文睡相不好了,而是溫弦越界摟住了謝文,兩個剛剛那距離,簡直就要親上了……
“咳咳!”謝文見溫弦面色不錯,就知道昨晚應該是休息的挺好,至少沒有做噩夢。
“我不是故意的……”溫弦臉紅道。
“你昨晚……休息好了?”謝文覺得尴尬,也只能沒話找話了。
“呃……嗯……”
“你要是想再睡會兒……我還能陪你……”謝文撓撓頭說道。
“不睡了!”溫弦像是見了鬼,急忙從床上彈起,三兩下把手上的繩子扯下,要去洗漱。
“哎哎!不準碰你那手機!等我回來再說!”謝文說着便沒收了溫弦的手機……
溫弦沒辦法,他只能由着謝文折騰。
就在幾人坐在一起吃早飯時,溫弦忽然記起了一些有關左文升的記憶。
此人好像跟鳶兒談過戀愛!
謝文見溫弦好像凝固住了,便歪頭看着他問道:“你想啥呢?!別想着偷手機!”
溫弦一推飯碗,轉身去了書閣,又去找查資料了。
……
一摞書被溫弦擺在桌上,他将自己埋在這堆書裏,翻閱了有關噩夢的資料。他記得左文升自從跟他徒弟林鳶談戀愛後,好像在某一天忽然變了,他對林鳶愛答不理,沒多久就決定要飛升。
他跟着謝文一起出了門,說是要去長生殿拜一下長生主。
謝文半信半疑,但還是準了。
待謝文去辦公後,溫弦便開始在長生殿裏開始了他的作妖。
正當他尋到那個存放林鳶日記的小箱子時,身後卻傳來了一陣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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