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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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阿明的傷被包紮過了,但醫生讓他住院觀察,他只能給沈奕打電話,想問問沈奕怎麽樣了,但打了好幾次也沒人接。
他又給白羚打,聽說沈奕已經被陸鳴钊帶走了,他松了一口氣,然後上微博給沈奕反黑。
沈奕進派出所的消息不知道怎麽洩露了出去,黑粉們抓住機會在網上造謠,阿明兩只手捧着手機噠噠噠噠地敲個不停,先罵,罵完了再舉報,忙得不可開交。
他正忙着的時候,面前突然落了一道人影,他擡頭一看,就看到了黑着臉的陸鳴钊。
阿明把手機息了屏,“陸總?你怎麽來了?”
他不是應該在家陪着沈奕的嗎?
陸鳴钊拉了個凳子在他病床前坐下,“沈奕怎麽會跟那□□?”
阿明喉嚨滾了滾,“霍景耀因為鼎豐的事來找奕哥的麻煩,說着說着吵起來了,然後就動了手。”
他跟警察也是這麽說的。
可他不知道,陸鳴钊已經知道了。
“沈奕說那些人要輪他,是不是真的?”
阿明猛然一怔,不可思議地看着陸鳴钊。
看他眼睛都紅了,眼底還蓄了兩包淚水,陸鳴钊皺了皺眉,“我問你話,你哭什麽?”
阿明才意識到自己差點在陸鳴钊面前失态,他飛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抿緊了唇。
陸鳴钊等得不耐煩,開始催促:“說話。”
阿明想到沈奕被幾個人推來搡去的樣子就心疼,突然又想到霍景耀在月眉灣說的那些話,終于開了口:“鼎豐出事了,霍景耀讓奕哥幫他還債,奕哥不肯,他就說要拍奕哥的視頻……”
陸鳴钊走了。
原來沈奕說的是真的。
自己什麽都沒弄清楚就沖着他發脾氣,怪不得他會生氣。
不過這件事也給他提了個醒兒,霍景耀就是個禍害,與其等着別人動手,倒不如他自己來。
……
沈奕把自己關在房裏好幾天,陸鳴钊按時做好飯放他門口,然後敲門讓他吃,但每次去收碗的時候看到的都是沒有動過的飯菜。
就這麽過了三天,第四天陸鳴钊準備去給沈奕送午飯的時候,房間的門先開了。
看到憔悴了不少的沈奕,陸鳴钊居然不敢跟他直視,直視把飯遞過去,“該吃飯了。”
沈奕沒吃,他去了沙發上坐下,說話沒什麽力氣:“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陸鳴钊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他第一次在面對一個人的時候這麽沒有底氣,萦繞在心裏的問題也不敢問,怕戳到沈奕的傷口。
沈奕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問,自己先開口了:“我們解約吧。”
陸鳴钊心裏一緊,“因為我……我做過的事?”
沈奕:“霍景耀的脾氣不好,這次我把他惹惱了,他要是把當年的事說出去,我沒法再在圈子裏混,也就不能再給你賺錢了。”
陸鳴钊劍眉蹙起,“當年的事?”
“對。”
反正已經這樣了,沈奕也不怕了,乾脆把所有的事都說了出來。他想過了,大不了就是陸鳴钊不要他,他重新一無所有,反正他也是一無所有的。
“那次霍景耀讓我簽代言合同,他說的把柄其實不是我和霍家的關系。彭淑慧死了以後,霍景耀記恨我和我媽,所以帶着那些人□□了我好幾天,現在鼎豐完了,我跟他之間也徹底撕破了臉,好一點就是他還會繼續用那件事還要挾我,跟我要錢,最壞的就是他會那件事說出去。陸鳴钊,我不給你惹麻煩,我們解約吧。”
陸鳴钊以為那些事情都沒有發生,他以為那天晚上是第一次,但沈奕反抗并且成功了,原來早就有過了。
怪不得沈奕的反應會那麽大。
他不知道沈奕會那麽介意那件事,畢竟事後沈奕自己也對他投懷送抱,可那天晚上沈奕說出來了,他才知道沈奕心裏的想法。
他欠沈奕的,他會補償。
“不用解約,這件事我來解決。”陸鳴钊把飯菜放到他面前,“你先吃飯。月眉灣的房子不能再住了,我會另外給你找個地方。”
沈奕還是不吃,問他就是吃不下。
陸鳴钊以前跟沈奕在一起多半就是為了做那事兒,現在才發現他其實一點都不了解沈奕,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人,乾脆給已經出院的阿明打了電話,讓阿明過來照顧。
或許因為那天晚上陪在沈奕身邊的人是阿明,看到他會讓沈奕心裏好過一點,沈奕肯吃飯了,下午有了點精神,還坐在鋼琴前彈琴。
彈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曲子,陸鳴钊只聽出了濃濃的悲傷。
晚上,陸鳴钊去了郊區的一棟爛尾樓。
半截鐵皮罐裏生着火,木柴被燒得噼裏啪啦響。霍景耀和張恒遠等人都被反綁住雙手在地上跪成了一排,聽到汽車的聲音靠近,幾人不約而同地往外面看,就看到一雙锃亮的皮鞋從黑色的奔馳踩上了地面。
男人嘴裏叼着跟煙,神色比這初春的夜風還冷。
張恒遠的脖子上還包着紗布,他眯着眼睛看了兩眼,認出來了:“陸鳴钊?”
霍景耀:“你認識他?”
“認識,京城陸家的小兒子,不過聽說十年前就跟家裏斷親,自己創業去了。”
張恒遠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被綁到這兒來,但既然是認識的,他覺得事情總能商量,誰知剛站起來膝彎就挨了一腳,又跪了回去。
膝蓋的痛感讓張恒遠龇牙咧嘴,他瞪了一眼踢自己的陳粵,決定先不搭理他,而是對着已經到面前的陸鳴钊谄媚地笑了起來。
“鳴钊,我是江城張家的,以前在大少爺的生日宴會上見過一次,你還記得我嗎?”
顯然不記得了,陸鳴钊在陳粵搬來的椅子上坐下,冷峻的目光從張恒遠的脖子上掃過。
他應該就是被沈奕咬傷的那個人。
見陸鳴钊不理會自己,張恒遠有點着急,還想說什麽,只是嘴才剛張開就聽到了陳粵的警告:“陸總沒問話,你們最好閉嘴。”
想到他剛剛給自己的那一腳還有這幾天他們過的苦日子,張恒遠心裏雖然不服,但也只能先忍下這口窩囊氣。
陸鳴钊腳尖擡着霍景耀的下巴讓他看着自己,“你就是霍景耀?知道我帶你來這兒乾什麽嗎?”
知道他是陸鳴钊,霍景耀也就猜到了他找自己的目的,哪怕被餓了好幾天,但霍景耀還是把後背挺得筆直,一副大少爺的姿态。
“陸總是吧?既然沈奕現在是你公司的人,那我們正好談一筆生意。我知道沈奕是你的搖錢樹,不過我手裏可有他的把柄,如果那件事被別人知道了,那他在娛樂圈也混不下去了。所以我們來談談吧,你打算用多少錢買那個秘密?”
陸鳴钊笑着撣了撣煙灰,“早聽說鼎豐公司的大少爺是個人頭豬腦,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聽他貶低自己,霍景耀非常不忿,“陸鳴钊,我可是真心想跟你談生意的,你……”
陸鳴钊沒心思跟他談生意,打斷他問:“當年欺負過沈奕的人都有誰?”
霍景耀和張恒遠等人不安地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陳粵眼尖,看見有個人已經被吓得發抖了,一把揪住那個人的頭發,“陸總問你們話呢!”
那個人趕緊說:“就我們幾個……陸總,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逼我的!”
“陳曉偉!誰他媽逼你了?”張恒遠罵了起來,“當年不是你第一個上的?”
怕被別人先賣了,張恒遠就自己說:“鳴钊,當年的事是個誤會。我們幾個跟景耀是哥們兒,他說他媽媽被小三母子害死了,我們講兄弟義氣,就去找那個私生子幫他出氣。我們本來打算把那個私生子揍一頓,讓他滾出雲洲就算了,是陳曉偉說那個私生子長得好看才把他給……”
陸鳴钊眼神如刀,“你沒碰他?”
張恒遠抿着唇低下了頭。
他們幾個裏除了霍景耀,全都碰過沈奕。
陸鳴钊陰鸷道:“所以你們全都做了。”
不是問句,是肯定,他已經有了答案。
張恒遠連忙解釋:“我們只是覺得刺激,當時又喝了酒,所以才……我們不喜歡男人……”
“做都做了,說喜不喜歡還有個屁用!”陸鳴钊掐着霍景耀的下巴,“你呢?你可是他親哥!”
“我沒他那個弟弟!”霍景耀罵道,“他跟他媽一樣都是賤貨,逼死了我媽想上位,做夢!”
“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的蠢貨!”陸鳴钊一腳狠狠踹在霍景耀的胸口,“你是怎麽知道沈奕住在月眉灣的?”
沈奕的住址從來沒有曝光過,哪怕私生跟車也都被甩掉了,霍景耀他們還是外地的,怎麽可能知道沈奕住哪兒?
霍景耀被踹得胸口生疼,堵着一口氣不肯說話,還是旁邊一個人看陸鳴钊動氣了害怕,先交待了:“是有人加了景耀的微信告訴他的。陸總,是景耀叫我們過去的,這件事跟我們沒關系,你就放過我們吧!”
陸鳴钊沒搭理他,而是讓人從霍景耀的身上搜出手機扔到霍景耀面前,“告訴我是誰,不然我讓他們捅死你!”
有人解開了霍景耀的皮帶。
霍景耀慌了,這才點開了一個對話框,“就是他。”
陸鳴钊看了一眼聊天記錄,果然就看到了對方發過來的地址,霍景耀也問了對方的身份,但是對方什麽都沒說。等霍景耀再發信息過去的時候就提示對面已經把他删了。
陳粵點開了那個人的信息,微信號也是系統自動生成的,他用自己的微信添加對面,但對面已經注銷了,他們根本找不到人。
陸鳴钊重新點了根煙,沖着周圍的人招了招手,“好好伺候他們。”
霍景耀等人雙眼猛地瞪大。
“陸鳴钊!你想乾什麽?”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們怎麽對沈奕,我就怎麽對你們,很公平。”
陸鳴钊輕飄飄的的話音落地,圍在周圍的人除了陳粵以外全都走了過來。
随着皮帶被解開,霍景耀等人心中的恐懼都被放大到極致,紛紛嚎叫起來。
霍景耀還在罵:“陸鳴钊,你知道我們是誰嗎?為了沈奕那個爛貨,你就敢這麽對我們?”
“把他嘴給我堵上!”陸鳴钊彈着煙灰,火光下,他的表情陰森恐怖。
霍景耀的襪子被脫下來塞進了他的嘴裏,他喊不出來,只能不停地發出絕望恐懼的“嗚嗚”聲。
他恨恨地瞪着陸鳴钊,手指摳着地面,指甲都翻了,十個手指上全是血,但陸鳴钊不會可憐他,那些拿錢辦事的人更加不會。
霍景耀等人被折磨了好幾天,之後被陳粵打包送去了精神病院。
他們在裏面沈奕才最安全,不管他們說什麽都不會有人信。
不過還有個高宇洋,當年的事也不知道他知不知情,得把人找出來才行。
陸鳴钊把這件事吩咐給了下面的人,自己則是回了藍江城。他想跟沈奕說說話,但沈奕不是彈琴就是看電影,沒有絲毫要搭理他的意思,他也沒那個臉去打擾沈奕。
他有時候會想起沈奕後肩上的紋身。
霍景耀說,沈奕那裏被刻了兩個見不得人的字,他沒問是什麽,但也大概猜得到。
那年的沈奕才二十歲,那些人怎麽舍得那麽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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