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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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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神·修

沈明謙出神地盯着,眼前的景象與塵封已久的記憶詭異重合,那年從他體內流出去洇濕了大殿蒲團的血液,直至這一刻,身上的傷口才算徹底痊愈。

他小心走近,單膝跪下去,鼻尖抵上她的臉頰肉陷下去一塊兒,嗅到一陣清香的蓮花味兒,比池子裏、香囊裏的更加純粹,輕易便能驅散炎熱,令心情舒緩。

這股奇異的體香與那夜一模一樣。

沈明謙愈發篤定先前的猜想,壓抑着一月來從未消減的狂喜,自覺放輕呼吸,生怕驚擾了什麽,讓苦尋許久的人又一次消失在眼前,就連聲音也壓到最低,輕輕呼喚:“……小仙女。”

鄭清如睡得正香,朦胧中聽見有人在耳畔嘀咕擾她清淨,厭煩地嘟囔:“作甚?”

沈明謙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不再出聲了。

他從池中撈了一把水洗乾淨雙手,往掌心呵口熱氣,愛惜地摸了摸她發燙的耳尖,指腹抹去額角的汗水,小心放入口中咂摸,鹹澀的滋味輕易勾動他的某種隐晦沖動,瞬時染紅了雙眸。

強烈的欲-望迫使他彎腰,雙臂撐在草叢兩側,投落的影子牢牢罩住她,然後無限下壓身子,唇瓣貼着她的額頭淺啄,一點一點舔去汗珠。

終于如願嘗到日思夜想的滋味,他興奮到神經抽搐,尤其看着她不設防的姿态,內心忽然萌生出一種無法控制的啃食欲,大腦沒有過多思考,便用尖牙叼着她的臉頰肉,反複磋磨。

不多時,瓷白的肌膚上顯現出清晰的齒痕,跟打上的烙印似的。

沈明謙注視片刻,詭谲的笑起來,無聲無息。

熟睡的鄭清如對異樣有所察覺,可眼皮實在太沉了,沉到仿佛一輩子都掀不開了。

她的靈魂似乎被抽離身軀,飄在虛無的上方,又回到夢中經常出現的那片長河邊,變成歷經風吹雨打的蓮花。

接着,眼前一晃,花莖逐漸伸長有了四肢的雛形,身子輕飄飄落入某人的懷抱,熟悉心安的溫度傳來。她下意識貼近,蹭了蹭,發出一聲惬意地慨嘆。

抱着她的人身形一頓,很快恢複如常,步伐穩健地走入卧房,将她放進鋪了涼席的榻上,悄聲叮囑人往盆裏多加幾塊冰。

他則去外間快速沐浴,換一套熏過香的乾淨衣裳,斜靠着床柱,伸長胳膊将她摟入懷中,拿着扇子給她扇風。

這一覺睡得太久了,鄭清如醒來時竟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她發了汗,渾身黏膩,女使們在外間兌好了沐浴的水,伺候她洗淨身子後用飯。

一直到天黑,沈明謙遲遲不見返家,卻沒忘記派個小厮傳話,還給她帶了糕點賠罪。鄭清如嘴上說無妨,看似一點兒不介意他偶有一個夜晚不在房中留宿,實則也是真不介意。

沈明謙是個講誠信的人,當初說要對她好,此後真就把她捧到了天上去。

不但教她讀書、寫字,還專門請來木雕師傅教她手藝,連書房那種緊要的地方,他也願意騰出一片地方,給她做木雕用。

平時給她安排的吃穿用度全是頂好的,就差摘下月亮、星子哄她開心了。

既然他真心實意的待他,她自然也願意疼他。

更何況,她并非空心人,整日朝夕相對,摸透了沈明謙的脾性,她無法避免對他生出些許情愫,每每與他行親密的事,一次比一次心跳加速,情動難以抑制,身和心的控制權都被他奪走了。

這幾日沈明謙忙得團團轉,從指縫中擠出來的空閑全給她了。

一個金尊玉貴的人,竟然願意挽起袖子伺候她的起居,連洗頭發這等瑣碎事,他也不願意交給旁人去做。每當她枕着滿頭蓮花香入睡,總是難免想到他,一想到他,心跳就加速到快暈厥,身體也有難以啓齒的反應。

這便是動心的鐵證。

她揉了揉微燙的臉頰,請傳話的小厮稍候,進入書房拿了一份今日練習書房所寫的詩文,熏了香放入信箋,悉心把口子封上,拜托他轉交給沈明謙。

小厮沒着急動身,問:“小娘有什麽話要與将軍說麽?”

這下反倒讓鄭清如難為情了,只一夜不歸,弄得像要分別很多年一樣纏纏綿綿。鄭清如不敢看周圍人的表情,連連擺手,讓他快回去複命。

待人走了許久,鄭清如的心情總算平複下來,點着蠟燭看會兒話本醞釀睡意。

這冊話本是月初她去廟裏上香時,偶然經過一條偏僻小巷,從書販子那兒低價淘來的,本以為是市面上落俗的癡男怨女的故事,沒成想,內容十分有趣,竟與蓮花神有關。

中坊這邊兒少有人信封蓮花神,沈明謙算是少數人中的那個,甚至還在卧房裏挂了一幅畫像,畫中人便是蓮花神。但卻不知道什麽緣故,沒多久便被他收起來了,此後再未示人。

曾聽府中乾了有些年頭的婆子說,将軍少時遭遇刺客偷襲,險些命喪異鄉,後來能撿回一命竟是靠着神仙顯靈。不過,這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詞,更大可能是他失血過多産生了幻覺,與神仙沒多大關系,況且,連續幾碗添了珍貴藥材的湯藥灌下去,就算一只腳踏入鬼門關也能重新拉回來。

鄭清如萬分好奇,多問了句,畫中人長什麽樣兒?

畢竟以前在家鄉也不少聽神仙顯靈的傳說,她不太相信他所言為假。

那雙目渾濁的婆子盯着她看了很久,突兀道:“與小娘您長得一模一樣。”

這番言論給鄭清如吓一跳,暗自琢磨了幾天,還是按耐不住找沈明謙求證。

他笑說沒有的事兒,親自取出那幅畫給她瞧,畫中人與大殿中塑的神像一模一樣,外面市集上多的是人賣開光的神像,他也是在逛廟會的時候偶然買下的。之所以收起來,只因他在沙場上歷經生死,更願意遇事靠自己,不再信虛無缥缈的神佛之說。

大概是整日憋在屋內太無聊,鄭清如總想着這回事,于是抽空又去尋那位婆子聊聊天,卻得知她年歲已高,院兒內掌事的女使禀明了将軍,給她一筆銀子,放了身契歸家養老了。

緊接着,她的日子便充實起來,一睜眼不是認字、練字,就是磨練木雕技藝,偶爾還被沈明謙帶去寺廟裏上香祈福,很快便忘了這茬。

自從得了話本,鄭清如好不容易遺忘的心事又被勾起來,一下陷入故事中無法自拔。

蠟燭換了一根又一根,外間的女使催了好幾次也不肯睡,壓根沒注意到卧房的門開了又關,有人掀開紗幔悄悄靠近,趁她不注意,直接撲上來緊緊抱住。

鄭清如被吓一跳,手中的書飛了出去,摔在榻腳上,書頁嘩啦嘩啦響。

沈明謙全然沒有作惡的覺悟,反倒笑嘻嘻的,湊近猛親了一口她的面頰,摟着她往床榻深處壓,問:“看什麽呢,這麽心虛。”

鄭清如借着幽微燭光看清上方的人,激蕩的心稍稍平複,反抗的動作立即停了。她狠狠剜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少污蔑人,是正經話本。”

“講什麽的?”

“蓮花神。”

“難怪你看得入迷,眼睛都不要了。”

“人家寫得太好了,看了一章總想再看一章,不知不覺就熬到這麽晚了。”鄭清如感覺眼皮灼熱,擡手揉了一下,立馬被擒住手腕。

沈明謙翻身起來,打濕帕子,擰乾水珠覆在她眼上。

涼絲絲的,鄭清如的不适感漸漸消失,舒服地伸個懶腰,問:“不是說不回麽?”

“你差人送的信上寫着‘妾心凄凄,盼郎歸’,若我推脫不回,豈不是枉為人夫。”

這話說得夠直白,也夠情意綿綿。

雖然鄭清如确實想借詩文表達相思之意,但卻沒有催他快點回來陪自己過夜的意思。差事最要緊,他身居高位,出不得岔子,這些道理她都懂。

眼下這情況,她說不,反倒像極了欲拒還迎。

鄭清如頂着一張大紅臉,蜷成一團,蝦米一樣弓着背,面朝裏躺着,默不作聲。

因而沒瞧見忽明忽暗的燭火投射在沈明謙臉上,形成詭谲可怖的明暗交界,他眼底的狠厲隐匿在其中,撿起話本翻了又翻,愣是沒找到寫書的人是誰,于是滿腔嫉妒的怒火無處安放。

嘩啦的翻頁聲驚動鄭清如,她扯掉帕子,坐起來制止,心疼道:“你輕點,別翻壞了。”

沈明謙瞬時收斂神色,乖乖捋平書頁的褶皺,交還給她,嘴上卻不饒人:“家中又不缺這點銀錢,壞了再買一本呗。什麽寶貝東西,值得你這樣愛惜……”

竟然隐隐超過了他的地位。

“沒你想得那麽容易。”她察覺到他情緒不佳,把書放去一旁,主動湊近環着他胳膊晃晃,哄人的手段青澀卻十分管用。他瞥她一眼,示意她接着往下說。

她抿了抿唇,話語裏止不住的心虛,“這是我從書販子那兒淘來的,之後再也沒見他去那條道上擺過攤。當初買的時候,人家老大不樂意了,說是家裏珍藏的孤本,若非揭不開鍋要賣點什麽換米、面,他也不願意把這本話本賣出去,交代我千萬要愛惜。”

沈明謙一聽就曉得對方故弄玄虛,為了哄擡價格,卻被鄭清如懵懂較真的表情、語氣一攪合,方才積攢的妒火滅了許多。

他反手攔住她的細腰,重新把人壓回被褥裏,額頭抵着她的額頭,一如往常那般聊起天,“你想看就白天看,入夜了,燭光昏暗,看書有害雙目。或者,待我有空閑了,給你念?”

“好呀,”鄭清如一口答應,心裏頭甜滋滋的,依賴地蹭上他的肩頭。黑夜中,她一雙眼卻比天上的星子還亮堂,盛滿了他的模樣,嬌嬌怯怯地關懷:“今夜你回家,不耽誤事罷?”

沈明謙挨不住這樣的眼神兒,心猿意馬,指腹反複摩挲她腰後的那片衣料。

她覺得癢,笑得花枝亂顫,一個勁兒往後躲,卻被他有力的臂膀攔住,接着往前一拉,重新撞入他懷中,反倒像她主動投懷送抱一樣。

沈明謙忍無可忍,低頭狠狠嘬一口櫻唇,痛快地松開她,坐起來解衣帶,順便道:“不耽誤。明兒夫子來府中做客,我怎麽都得回來一趟,親自招待。”

“夫子?是你的老師?”

“嗯。”

“我要過去見一見麽?”

鄭清如很坦然地問了一句,不知這是往沈明謙的心窩處捅刀子。

他寬衣的動作頓了一下,很短暫,沒讓她看出端倪。

只是心裏翻江倒海,難受得很。

他憐她稀裏糊塗做了妾,又一直被捧着、寵着、哄着,奴婢的身份卻從未伺候過人,自然也就不懂得正室與小妾的區別在于,前者正大光明,後者只能遮遮掩掩。

真要被他帶到人前去抛頭露面,那便不止是丢了沈家的臉,更是挑戰千百年的宗教立法。

沈明謙恨得後牙咬緊,恨他暫時沒辦法處理了那群人,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但他已有了謀劃,要做的事,早晚要做成。

他閉了閉眼,平複了那一剎的殺戮心,将布料随便一揉,丢出床幔,轉身回來抱她,仿佛怎麽都抱不夠似的,力道用的也很大,巴不得碾碎了渾身的骨頭,摻入她的骨血中,讓她到哪兒都帶着自己,永遠不分離。

最後,他的鼻尖停在她腹部,感受着呼吸起伏,有種前所未有的心安,“不止夫子,還有其他人。他們這趟過來是有正事,要到書房商議,恐怕不便留下吃便飯。以後有機會,我帶你親自去夫子家中拜訪,如何?”

鄭清如本就沒有非要過去的想法,只是自己處理事情太稚嫩,對于某些規矩不清楚,害怕犯了錯,讓外人看他們的笑話,所以才問一嘴。從沈明謙的回答判斷,明兒她露不露面都無所謂,擔憂就也沒了。

鄭清如低頭,只能看見起伏不定的黑黝黝的發頂,于是指腹緩慢地蹭入發絲之間,細喘着說:“……好。”

-

這夜不出意外又折騰到天際快擦亮,鄭清如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也無人打擾,最後是自個兒賴不下去了,主動起床洗漱穿衣。

早飯與午飯合并在一起吃完,她又去找話本看剩餘的章節。

偏偏昨夜鬧得太兇,她随手一放,不知道放去哪兒了,把認為有可能的地方全找了一遍仍沒影兒,硬是急出了一頭的熱汗。

女使們寸步不離的跟着扇風,勸她坐下歇一歇,興許不找,東西自然而然就冒出來了。

鄭清如很聽勸,主要是不想麻煩她們跟着一起乾着急上火。待情緒緩和一些之後,她把冰盆搬到近處,取出先前沒有刻完的簪子,繼續乾。

因着是打算送給大娘子的禮,鄭清如做的十分用心。

關于這位葉氏大娘子,鄭清如了解的不多,還全是用水磨功夫一點點從沈明謙嘴裏套出來的。

他們成親時年歲太小,實打實是被長輩們摁頭硬湊成一對,這便導致兩人相看兩厭,甭說洞房花燭沒成,就連尋常日子也過不下去,弄得府內雞飛狗跳、烏煙瘴氣。

偏偏這樁婚又是由皇帝做媒,家事一下鬧成了國事。皇帝不得不降下一道聖旨,以公事的名義把沈明謙支開一陣子,待這對年少夫妻冷靜下來自然能緩和關系。

後來兩人确實想開了,想出的卻并非好結果,甚至在這件事上破天荒的頭一回達成一致。

既然皇家做主的婚事輕易取消不了,那便頂着虛無的身份各過各的日子。

唯有逢年過節或者宮內宣召的時候,兩人才會結伴在宴席上露個臉,做做表面功夫,保全所有人的顏面。

葉氏對外宣稱侍疾,留在娘家已有一年多的光景。

至于沈明謙納妾的事兒,她得知後反應十分平淡,指派人送來茶餅、絹帛、金銀首飾,以大娘子的身份認下了鄭清如,以免兩家的長輩暗地裏挑刺。

而沈明謙打小與雙親的關系就不親近,現下乾脆借着每日巡營、上朝等公事繁忙的由頭,慢慢把東西搬來了這邊,再也不回本家住,不過因着葉氏給了鄭清如體面,他對于她的态度也好了幾分,偶爾被冷嘲熱諷也願意忍下。

興許是鄭清如心窩子太軟,聽不得被逼就範的事,每每想起來心肝都揪着疼。為葉氏大娘子,也為沈明謙,但為大娘子更多一些,畢竟,自古以來,總是女子吃情愛的虧更多一些。

鄭清如沒別的本領,唯有木雕手藝還算過得去,連那位師傅都連連贊她有天賦,所以她想親手刻一支木簪送給大娘子。

做着做着,腦袋裏又有了新想法,于是帶人前往庫房,挑一些成色上佳的珠子,給大娘子做一條手钏。

卧房所在的院子距離庫房太遠,須得穿過一座偌大的院子。

鄭清如頂着烈日出了一身的汗,心中盤算着該讓沈明謙教她騎馬了,往後在院子裏逛不動了便騎馬,多麽方便,轉念一想這樣行事太誇張,傳出去有損将軍的名聲,又默默作罷。

行至下個轉角,隔着一條不算寬的溪流,鄭清如撞見一位白胡子老者。對方穿着一襲竹青色長袍,年歲已高,雙眸泛渾,背脊佝偻,卻帶着一股天然的威嚴和傲氣。

不必身後的女使出聲提醒,鄭清如一下便認出老者的身份,向他屈膝一拜,恭敬道:“夫子。”

老者并未出聲,雙眼直勾勾盯着她的發頂瞧,表情是欣慰的動容。

鄭清如被瞧得莫名,反手摸上發髻,觸及一支發簪,黑檀木、白玉蘭、金花蕊,原是別人贈送的物件,她一直愛惜的收藏着,偶爾會拿出來戴一戴。

依夫子的反應,難不成他認得發簪和發簪的主人?

疑惑剛剛浮上心頭,夫子便從小溪旁的石子路繞近,守矩的停在幾步開外的地方,慈祥的反複打量她,慨嘆:“一晃多年過去,你已經長這麽大了……”

鄭清如一聽,知道有內情,忙請老者進入附近的納涼亭子稍坐。

待茶水、糕點、瓜果上齊,雙方聊起來,一對消息,鄭清如才恍然大悟對方的身份。

那還是在她剛剛降生不久的時候,親人們不知道她有癡病,滿心歡喜的慶祝家中添了一個新成員,阿爹冒着大雪上山摘靈芝,想給阿母熬湯補身子,卻意外撿回來一大一小兩條命。

為了報答救命之恩,老者為鄭清如取名,讓她免去村內女娃娃被喚賤名的命運。

那位小公子則留下一支造價昂貴的簪子,語焉不詳的,說什麽日後遇見困難便去中坊求助,有人見到簪子,自然會幫忙。

可他們一家子安安穩穩的過日子,能遇見什麽麻煩事?所以這句交代壓根沒人當回事,她也只是在長輩口中聽過一耳朵,從未想過叨擾發簪的主人。

而今偶遇見當年的老者,鄭清如順勢問了一句那位公子的近況。

老者捋胡須的動作一頓,似乎有話要說卻不知道從何開口。猶豫片刻,他還是如實告知:“當年事發突然,為了保護她的安全,老身不得不謊稱是位公子。”

鄭清如訝然:“原來是一位小娘子。”

難怪送的物件是女子佩戴的發簪。

老者又道:“你應當認得她,就算不認得,也該聽過。她姓葉,是葉将軍的獨女。”

“……”

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鄭清如嘴巴開了又合,良久才從這個突如其來的巨大消息中回神,感慨一句緣分使然。不知怎的,心中湧入莫大的悲怆,促使她更想去見一見這位大娘子了。

沒聊多久,老者起身告辭,鄭清如親自去送。

路上聊起晚輩的感情,老者下意識認為他們是在南方,沈明謙奉命前去督工堤壩的時候相遇,日久天長,自然而然心生愛慕。

鄭清如連連否認,打心底裏沒把這位教書育人的夫子當成外人,三言兩語交代清楚他們這段緣分的始末。

聽罷,老者腳步一頓,好似突然醒悟到什麽,臉色立即青、白了幾分,看着唬人。

鄭清如以為老人家被毒辣的日光曬着了,吩咐人從冰窖裏裝一些冰塊,讓他抱上馬車消消汗。

女使領命,急匆匆跑開,一刻不敢耽誤。

跟随老者的小厮隐約察覺出不對勁,默默退開一段距離,背過身佯裝專心整理馬匹的缰繩,不敢也不想聽主子們的交談。

終于待到四下無人,老者悠長且沉重地嘆出口氣,正兒八經地問:“孩子,你可有見到卧房內挂着的那幅蓮花神畫像?”

鄭清如被嚴肅的口吻感染,不自覺陷入回憶中,“見到了,還是将軍親自拿給我的呢。畫中的人與神殿中供奉的神像一模一樣,沒什麽特別之處。怎麽了?有哪兒不對嗎?”

老者卻搖頭,意味深長道:“若你能在他書房的暗格中找到那幅真跡,自會明白一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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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