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理想型·修

關燈
理想型·修

本以為這天聊得很暢快,江入年的态度也端正,待許菱煙走得時候,他甚至很乖很乖地收起霧條,沒有追上去挽留她。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突然不再來醫院看他了。

年後葉婉筱和賀骁開始忙工作,不一定每天都抽得出時間,乾脆花錢找了個護工。江入年壓根沒有拒絕的權力,眼睜睜看着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待在他的地盤晃來晃去,沒完沒了地唠叨,弄得他煩躁不安。

終于等那個聒噪的護工午休,他得了片刻安靜,獨自去天臺透口氣。

事情還要從那夜夢境坍塌開始。

由他創造的虛假場景,依然沿着真實的歷史發展,該改變的一件都沒有改變,她還是發生了破綻,毅然決然自戕,又一次抛下了他。這仿佛是命中注定的悲劇,所有掙紮和努力更是一場徒勞的笑話。

他又成了孤魂野鬼,還是那種虛弱到随時可能灰飛煙滅的鬼。

混混沌沌中,不知道飄到哪裏,竟看見倒在血泊裏的晏弘,下意識以為是索命來了。他沒了力氣,随他拽着衣角,并不打算反抗。

沒成想對方不是晏弘,而是真正瀕死的,暫時可以被稱作活人的人。如同他當年奄奄一息之際看見神仙那樣,對方顯然也把他當作顯靈的神官,求他救自己一命,說家中還有老母親,俨然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

于是,趁着男人還有最後一口氣,一人一鬼達成共識。他留着男人的最後一縷魂魄,贍養其家人,替男人活到所謂壽終正寝的時候。作為交換,這具身體必須要供他使用。

不知道是他的傷勢太重,還是過程中出現了差錯,這幾天他明顯感覺到原主的意識在蠢蠢欲動。并非要把他趕出去,反而在暗中影響他的言行舉止,讓他變得更像個正常人,連同那些招數都使不出了。

算一算,他有一個多月沒再見許菱煙,入夜想用影子逃到她身旁,卻發現這句軀體猶如天然的牢籠,将他死死鎖在裏面。任憑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花樣,現在更是只能影響附近五米內的空間,延伸開的霧條到極限也出不去這層樓。

連那座被他暗地裏庇護了千年的古墓,也被人發現了。

對此,他實在沒有任何的應對措施,久違體會到無計可施的憤怒。

如果不是怕這具身體像沈渠一樣,徹底死去撐不了太久,他萬萬不會留下男人的一縷魂魄。但連這樣的情緒,維持不到一秒,便被原主輕易給壓下去了。

他摸了摸乾涸的眼角,無奈地長呵出一口氣,仰頭望着藍天白雲,忽而覺得日光也沒那麽刺眼,腦袋不由自主開始思索與許菱煙的對話。她顯然記得夢中發生的一切,或許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失敗後就徹底消散在天地間了,所以才會肆無忌憚背後罵他……

其實也稱不上罵。

妻子一向直脾氣,他很清楚,也理應包容。

想到她張牙舞爪的模樣,他覺得可愛,勾起唇角揚起一抹淺笑。可很快,笑慢慢淡化,變成無窮無盡的惆悵。他望着一望無際的天,忽而想起那日她的話,說不清是哪兒被狠狠戳中,終于意識到一個從未留心的問題。

不擇手段,強硬的把人留在身邊的這一招,真的管用麽?

千年前他失敗過一次。僞裝成沈渠,以為這次吸取經驗教訓,肯定會比之前做得好,結果又是不盡人意。這次還要守舊麽。

他自诩了解她,卻每次都把她逼上絕路。他是個不肯放棄的性子,她也不見得會服軟,但,總得有一個要改變,否則關系一直拉扯僵持,天曉得他還有沒有時間繼續耗下去。

忽然,天臺上的門被推開。

揚起的風中充斥着淡淡香味兒,腳步聲輕悄,在他身邊落座。

江入年扭頭看,不小心被陽光晃了一下雙眼。光暈籠出模糊的身影,變戲法似的,一點點變得清晰,徹底曝露出許菱煙的樣子。

“坐在這兒吹涼風,身體不會不舒服嗎?”許菱煙抖開毯子,蓋住兩人的雙腿,惬意倚着靠背,擡頭閉眼享受日光。

江入年深深地看她一眼,确認不是思念帶來的幻覺,這才艱難地咽下喉頭,“沒事。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他巧妙隐去姐姐的稱呼,拉近距離,而她似乎并未發覺不對,順勢作答:“去泉化市待了幾天,參加前男友的葬禮。”

“……啊。”

江入年低頭整理毯子,“聽表姐提過他,是,車禍去世的?”

“嗯,過年前不久的事。”

“……節哀。”

許菱煙默了下,說:“或許是命吧,以前我不信這些玄乎的事,自從認識他,不信也信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覺得是命中注定,上輩子我們之間肯定有未完的緣分,冥冥之中,這輩子又遇見了……crush你知不知道?大概是這樣的一種感覺。”

江入年點點頭,回避許菱煙的眼神,不自然地吭聲:“知道。”

“沒多久,我們就在一起了,很快開始談婚論嫁,一切都往正軌上發展。沒想到事情戛然而止,永遠停留在車禍那天。”

風吹的人臉頰生疼,江入年已經很久到如此生動的感覺,用掌心捂了捂臉,冷不丁冒出句:“你很愛他。”

意料之外的,許菱煙否認:“算不上。”

這下輪到他震驚,“?”

“原本是愛的,第一眼見就愛上了,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分沒一秒都快樂。但他欺騙了我,只這一點,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許菱煙眼珠透的像顆玻璃珠,因為足夠坦誠,言辭也顯得足夠有殺傷力。她說:“真誠比盲目的愛情更重要,這代表的是一個人的品行,品行不好的人,不值得跟我相伴走入下一個人生課題。”

江入年不太能聽得懂這些,一直以來也沒人肯教他這些。

回憶從前的人生,自呱呱落地的那刻起就被家族使命死死壓住了,被所謂生辰八字堵死了去路,扔進軍營中厮殺。

他見到的、學到的,告訴他做事不能留後手,任何一絲慈悲都會在猝不及防的時候轉變成傷害自身的利刃,唯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和令人絕對臣服的武力,才能成為行走天下的傍身本錢。

他一直信奉這點,所以逆風翻盤,狠狠打了爹娘的臉,也算有過風光無兩的一段人生。他不懂,怎麽一直以來在任何方面都管用的辦法,偏偏碰見她就不奏效了?

非但不奏效,還成了兩人的催命符。

江入年垂下眼睑,掩去那抹失意,自嘲道:“他很差勁,是個不值得的人。”

“作為愛人來說,确實是的。”許菱煙附和句,随即,話鋒一轉:“不過,要從他這人整體來看,我并不認為他差勁,反而是個萬裏挑一的優秀的人。”

江入年一頓,有那麽一瞬間,深刻懷疑是不是原主又蹦出來作祟,否則他怎麽會聽見她的誇贊。他以為她要恨死自己了。

他希冀地看向她,靜待下文。

可許菱煙卻不繼續了,折起毯子要他回病房。

江入年斂了遺憾,只能照做。

下樓時,許菱煙問:“有沒有興趣來我的工作室做助理?”

江入年被一茬接着一茬襲來的蜜糖砸得暈頭轉向,沒有及時回應,許菱煙自顧自說:“這事我先問了一下你的表姐,畢竟她現在算你的監護人嘛,但決定權還是在你手裏。”

“我開了一家名叫八萬春的工作室,主要是做非遺木雕工藝品的,平時活兒不多,助理負責線上溝通、填寫資料等等,都是難度比較低的瑣碎活兒,不會耽誤你正常上課、社交等私人時間,工資比你在KTV兼職多一千塊錢,如果你有需要,假期或周末也包吃包住,像平時因為工作外出之類的車費、食費都報銷。”

“原來的助理是我小師妹盧桃,她這學期開始要專心備戰考研,正巧騰出個位置,又正巧我遇見了你,省得我再費力面試外人。”

許菱煙推開病房門,給護工使個眼色,那人立即拎着空暖瓶走了。

她關掉空調,系緊外衣紐扣,推開窗戶透風,“我乾這行,經常碰見客戶要求參考某個朝代進行制作。你學考古,歷史知識的儲備應該不少,應該能給我幫幫忙,或者提下參考意見,對叭?放心,後面如有需要,我也能給你簽個實習證明,保準不讓你吃虧。”

窗外的日光灑進來,已經帶了一點春日的暖和。

江入年看着她入了神,只覺得相識千年來,好歹也有過一世或真或假的感情糾葛,他好像真的從沒享受過這樣一刻輕松的時光,也沒見過她放松戒備同人侃侃而談的樣子。

不對,他本來有機會看見的,一次又一次的機會擺在眼前,是他沒有珍惜。

若癡增上,轉成邪見,則名不善業道。是故從癡增長邪見,則成重罪,必堕阿鼻地獄。是他太癡,急功近利,只想要一個相依相守的結果,卻不懂得該用什麽辦法達成這個結果,于是一而再再而三觸犯她的底線。

既然她是不可改變的,那他改變不就得了。只要能待在她身邊,讓他怎麽樣都是可以的,原本,他求得不就是這個麽,不過是癡心把胃口喂大了。

許菱煙瞧見江入年眼底閃爍着晶亮的淚光,沒有出聲驚擾,給足他思考的時間。要走的時候,江入年才像回過神,終于肯叫住她,惴惴不安地道:“我想試一下,可以嗎?”

過去見過他太多虛僞的真情,作假的服軟,許菱煙早就對所有套路化的反應免疫,因而現下一眼就看見他的小心、真摯還有掩藏不住的憧憬、緊張。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耍心機,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或給自己留下退路,想着明的不行就來暗的,總之,一定要她按照他想象的樣子作答。他放下了所有陰謀詭計,把自己的身姿放卑微,做好接納一切結果的準備,等她給個判決。

許菱煙走近,禮貌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先把身體養好,助理的位置永遠給你留着。”

咣得聲響,懸起的心髒落回肚子裏,踏實之餘,江入年甚至有股想要流淚的沖動。執着了這麽久,其實他僅需一個認可就能滿足。

他低頭掩去淚光,輕輕應和:“嗯。”

-

時光飛逝,一晃春季走到末尾,天氣越來越熱。

許菱煙進屋開了空調,忽而想起什麽,又給關了,脫鞋走入客廳,果然有一股撲面而來的涼爽,就是過于涼爽了,讓她脊背發寒。

幾步遠,江入年剛做完午飯,正站在展示櫃前端詳那株琉璃并蒂蓮,聽見腳步聲,立即轉身揚起笑:“回來了。”

許菱煙兀自倒杯水,示意他坐下說:“今早見了個客戶,人家要定制全套的首飾,待會兒我把要求發給你,你搜一下資料,順便把合同發到客戶郵箱。別管他回頭客那套說辭,千萬千萬先把訂金收了。”

“好。”江入年起身,“飯做好了,你去洗手吧。”

許菱煙揉着酸痛的肩頸往樓上走,突然覺得有冰涼的細條撫上手背。

她頓了下,收回手,那些細條立即湊近幫忙揉捏肩頸,力道恰到好處,已經不會像從前那樣留下很久都消除不了的淤青。她享受着這份熨帖的服務,邊換衣服,邊回憶這一上午,離家這麽久他都沒跟上來,究竟是身體出現岔子了,還是開竅懂得健康的關系要适時放手了?

下一秒,散落一地的衣服收拾整齊,拖放回衣櫃裏,霧條又開始不安生的往她肩膀上攀。因為不确認會不會被發現,他動作小心翼翼,做賊似地碰了下。

那雙暗處的眼一眨不眨地注視着她,發現她沒異樣,這才慢慢攀上她的身體,密密麻麻鋪滿後背。他嗅到她發絲間殘存着男男女女陌生的氣息,忽然患得患失起來,忍不住想,她沒有及時回複消息的幾分鐘究竟在忙什麽、跟誰在一起……?

但他不敢質問,也沒能力用其它辦法套答案。

不安感愈發膨脹,空氣仿佛結霜一樣寒冷,霧條焦躁地扭動成麻花,宛如張開的雙臂死死鉗制住她,不想放她離開自己的懷抱。

許菱煙很快喘不上氣,蹙緊眉,低低咳嗽了聲。

突然的動靜驚動陷入瘋狂的霧條。

無法呼吸的掌控感驟離,許菱煙長長吸入一口氣,緩和胸口的滞澀,然後拿起響了有一會兒的手機,摁下免提放在大理石臺上,擰開水龍頭洗手。

葉婉筱那頭活力滿滿地喂了聲,開門見山地打聽起江入年這陣子的實習表現。

“相當不錯。”許菱煙實事求是說,“他辦事心很細,入職不到兩天就把所有事都理明白了,幾乎沒來求助或麻煩過我。每天總能提前完成工作任務,順便把一日三餐包圓兒,現在還跟着我練習木雕的手藝,已經能幫我做一點難度不大的雜活了。”

關緊水龍頭,許菱煙抽出毛巾擦乾淨雙手,拿起手機倒在窗邊的拉人沙發上,惬意地盤起腿,合眼仰頭休憩。一直尾随的霧條又賊兮兮湊近,這回不是私欲,而是因為受了誇獎,腦門一熱想要做更多的事表現自己。

許菱煙努力放松肌肉,享受不輕不重地揉捏,同葉婉筱玩笑:“盧桃現在更是賣力的讀書,生怕能力不夠日後工作室沒她的工作崗位。”

“怕什麽。老板是親師姐,不可能不被招收。”

“打住。涉及工作,我可是相當嚴苛的,絕對不給任何人走後門的機會,全靠個人努力争取。”許菱煙閉着眼往旁邊摸水杯,霧條立即殷勤的往前推了推,正巧推到她手邊,順便把蓋子打開了。

許菱煙含着吸管啜了口,終于問起葉婉筱打電話來的目的。

“這不快到清明節了,想問問小江有空回去上墳不?我那天能請假,開車送他回家一趟,另外問問,上次給你介紹的人,你通過微信申請沒有?”

後半句一出口,許菱煙感受到按摩的力度沒控制住加大,疼得她蹙了下眉,不耐地翻身面朝窗戶。似是察覺到她的不悅,霧條立即收斂心思,任勞任怨的繼續揉捏,額外留個心眼兒注意她們的對話。

許菱煙僵硬的肩頸慢慢放松,毫不拖泥帶水地回複:“拒了。”

“為什麽!?”

葉婉筱納悶:“人長得白淨斯文,說話溫吞,性格儒雅有耐心,感情經歷不多,還是搞學術研究的。每一條都卡在你的審美點上,怎麽沒入你法眼?”

“我又不是在挑選産品,需要嚴格按照要求,談感情是要看眼緣的。”許菱煙笑她,“難怪網上說單身人士不要跟結婚的男女來往,你現在催的比我爸媽都着急。”

“……我沒那意思。”葉婉筱無力辯解。

她是怕她沒從沈渠的事故中緩過來,細想從得知噩耗的那刻起,她就沒掉一滴眼淚,人前更是沒有展現過一分一毫的傷心。依照他們彼時的感情濃度,這是完全不可能的反應,包括後來,沈家人上門,把她送給沈渠的日歷還回來,她也是心平氣和接受了。

事情發生的過于理所當然,反而顯得反常。葉婉筱并非要她立馬變心,換個男人愛得死去活來,只想讓她多一份選擇,及早走出陰影。

況且那人的條件真是不錯,哪怕只是為了拓展人脈,認識一下也不虧。

多年的朋友,許菱煙十分體諒葉婉筱的良苦用心,直白說:“普通朋友可以,男女朋友就算了。而且,我不是沒想找,只是,現在不喜歡這一款男人了。”

“哈!?”葉婉筱驚詫一秒,立即樂了。

連身旁任勞任怨的霧條也停止動作,專注又渴望的等一個答案。

“唔……”許菱煙佯裝思考狀,偷偷睜開眼,瞟向一旁磚縫裏如同菌絲搖曳的霧條,有意把胳膊探出扶手。仿佛投入池塘的餌料,引得魚兒争先恐後奪食,霧條發狂蹭動她的手背,谄媚的希望她優先考慮自己,且只考慮自己。

許菱煙收回視線,輕啓唇,“現在喜歡心細肯忍耐肯吃苦,粘人但有分寸,只要別耽誤我的工作,日常生活中作一作沒關系,我可以包容他的小脾氣。喜歡擅長做飯,把家裏收拾的井井有條,把我照顧妥帖的賢惠男人。除此之外,還希望他有個人擅長且執着的事業,不要總圍着我打轉,否則顯得很沒出息……差不多就這樣。”

電話那頭陷入詭異的沉靜。

片刻後,葉婉筱幽幽嘆出聲:“說得這麽具體,你是不是已經有心儀的人了?”

聞言,霧條察覺到危險信號,立馬抱得更緊。

許菱煙半真半假地回說:“還在考察期。”

又是一陣沉默之後,葉婉筱似有所感般,小心試探:“你說的這人我是不是認識啊,聽起來真耳熟……該不會,是我這位姓江的遠房表弟吧?”

許菱煙淡笑不語,借口說該下樓吃飯了,便挂斷了電話。

-

一樓客廳彌漫着飯香味兒,許菱煙本來累的沒什麽胃口,鼻尖一抽,肚子裏的饞蟲被勾動,應景地叫了聲。她臉紅地捂着肚子,坐在餐桌前,一樣樣兒看過去發現全是自己喜歡吃的菜色,顧及她最近熬夜忙新單子,他特地熬了補氣血的粥。

許菱煙咽下口水,剛拿起筷子,隐約發現哪兒不對勁,慢半拍擡起頭。

正對上深入年一雙充斥着希冀的眸子,巴巴等着她吃一口給個評價,活像個小賢夫。許菱煙腦海中浮現出他上一世殺伐果決的冷面模樣,跟眼前這人對比,只覺得割裂。

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反常是被方才閨蜜倆那番談話所影響,牟足勁要把名分落實。

許菱煙嘴角輕微沖動,哭笑不得,但被這麽盯着吃飯,壓力确實夠大。她拿起一雙筷子遞給他,勸說:“快吃呀。”

“嗯。”江入年揚起一抹自認為乖順的笑。

許菱煙簡直沒眼看,但能漸漸學會放下癡與執便是好事,改過是遲早的事,着急不得。

人都是一步步走來,犯下許多過錯,慢慢摸索,最後才會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該怎麽去做。這句話是當初神官教導犯錯的蓮花時所說,現下也算因果輪回,被她又用在了他的身上。

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亮起,嗖嗖幾條消息蹦出來。

許菱煙移開目光,點入微信。

葉婉筱:boss剛下通知,清明節其他同事都能放假,只有我要帶着小組出遠差TAT

葉婉筱:想來想去,我只能把表弟托付給你了。聽說你師傅這陣子恰巧在那邊授課,正巧你也能過去探望一下他老人家……不白讓你幫這個忙,回來請你吃頓大餐。

許菱煙沒有猶豫,回複OK的表情包。

豈料,直接打開了葉婉筱的話匣子:放心吧,小江表弟心細,肯忍耐、肯吃苦,粘人但有分寸,非但不會耽誤你的工作,還會給你的工作提供助力。至于做飯、乾家務更是不用提,你上天入地都找不到第二個這麽懂事賢惠的男人。他成績非常優秀,考古專業第一名,年年拿獎學金,這樣的人肯定有超絕事業心,絕對不是軟飯男……

驢唇不對馬嘴地說一大通,簡直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許菱煙沒繃住笑了聲。

坐在對面的江入年明知故問:“怎麽了?”

“沒事。”

許菱煙低頭,回複:嗯。

葉婉筱又嗖嗖發來幾句:千萬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啊。不管是順路把人送回家,還是別的,都千萬放在心上啊。

話外之意,生怕她看不上他,巴不得用盡渾身解數把人推銷出去,陣勢搞得比大學畢業搶offer還要誇張。

許菱煙擡頭看一眼埋頭吃飯,卻紅了耳廓的江入年,定定神,鄭重地敲下鍵盤:知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