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名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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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分·修

“我以為你會晚幾天過來,祭祖師爺的事,這麽快就忙完了?”江入年快速沖涼,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沒等擦乾頭發、臉頰的水就急慌慌出來見許菱煙,眉宇間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分開一天一夜,他很想發跟她條消息,可惜沒有一個合适的身份,又不能像從前那樣用上不見光的手段,只能苦着一顆心煎熬着。

萬萬沒想到,她比想象中要更早到來。

江入年總算體會到,小孩子放學時第一個見到家長的雀躍。

“祭祖本來就沒多少事,早點結束就早點趕回來了,畢竟工作室還有一大堆活兒等着乾呢,上半年有的忙了。”許菱煙撿起椅背上的乾淨毛巾遞過去,示意他先擦把臉。

“不是說要陪師父和師母玩幾天?”

“他們兩位年紀大了,折騰不動,講完課只想回家待着。”

江入年接過毛巾,指腹不小心互相碰到,很輕微的觸感,引起無限的回味。他沒敢過多停留,但心中卻是一陣竊喜。

許菱煙抿了抿唇,率先別開頭,看向婦人,禮貌地喚聲阿姨,用眼神示意江入年拿後備箱的禮品。

婦人連連擺手,說太貴重了,不能收。

“沒花多少錢,而且都是實用的東西。”

許菱煙知道阿姨擔心什麽,主動提起葉婉筱,說自己和她是多年的朋友,現在也是江入年兼職單位的老板,這一趟是她有事要辦順道送他過來,走得時候自然也要順道接上他一起。

江入年在旁安靜地聽着,沒有打斷,心頭同樣不太舒服。

得知不是男女朋友,婦人反倒松了口氣,推诿幾下就收了東西,作為回禮,往後備箱放了一些家鄉土特産。許菱煙估算着東西不貴,是尋常人家負擔起的開銷,于是爽快收下了。

臨走之前,婦人十分不舍,拉着江入年說了很久的話,無非是要他多照顧自己的身體,不要為了錢發愁。江入年話不多,認真聽着,親自把婦人攙扶回屋,偷偷往她放錢的櫃子裏整齊碼了一沓現金。

許菱煙注意到這一幕,嘴角微妙地揚了下,佯裝視而不見。

返程路上格外順暢,沒有遇見堵車的情況,進入市區才發現都亂套了,高架橋上堵了三個小時,才堪堪挪動幾米。前頭的司機乾脆下車,站在路邊陪着家人欣賞黃昏霞光,許菱煙坐得腰酸屁股痛,示意江入年也下車站一會兒,松泛筋骨。

春風已經有了些許夏日的燥熱,但卻不至于讓人心煩氣躁,許菱煙抻着胳膊使勁兒伸懶腰,嘴裏發出舒服地喟嘆,望着塗滿天際的橙紅色雲霞出神。

江入年站在斜後方的位置,給自己找了個絕佳的觀察視角,可以不被她發現他眼中洶湧的愛戀,又能盡情滿足壓抑一天一夜的狂熱思念。

忽而,周遭有人嘟囔着“好冷”,趕忙裹緊外套溜回車上。緊接着,許菱煙也攏了攏衣領,一臉納悶地嘀咕:“怎麽突然冷了?”

江入年一怔,從沉迷中緩過神,突然意識到是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周圍溫度,趕忙閉了閉眼,深呼吸,努力止住內心的波濤,然後脫下外衣,遞過去,“穿上吧,別着涼感冒了。”

“謝謝。”

許菱煙往旁邊讓出一步,示意江入年站到身邊,指着不遠處的霞光,問:“美不美?”

“嗯。”江入年順着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真誠地點頭。

其實只是很普通的一個黃昏,霞光更是每個黃昏必備的現象,可他仰頭看着,卻覺得千年來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景象。

那道壓在身上的沉重枷鎖,不知不覺間卸掉一大半,讓他在偏激中浸泡着的大腦擁有了片刻的清醒,得以呼吸常人的空氣,享受常人近乎庸俗的樂趣,由內而外散發出自由自在的氣息。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喜歡她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站了沒多久,車流緩緩移動,兩人返回車上。

許菱煙摁開車載音響,随便挑了一首純音樂,同他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後續的工作安排,悉心打聽他的課程和學校實踐表,以防出現沖突,忽而話鋒一轉,問:“校園裏沒有喜歡你,或者你喜歡的女生?”

江入年一頓,目光方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想看她,後知後覺到什麽,堪堪止住了。

他不想違背本心,又不想輕易回答,萬一說錯了,浪費這次得之不易的機會,他恐怕沒有好運再假借誰的身份和軀殼返回她身邊,索性沉默不語。

遲遲沒等到答案,許菱煙并不覺得尴尬,自顧自說:“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年少慕艾嘛,人之常情。”

江入年抿了下唇,惴惴道:“确實有喜歡的對象,但有時候喜歡,并不能代表什麽。”

“如果對方單身,你喜歡就勇敢去追喽。”

“萬一搞砸了怎麽辦?萬一人家沒有這個意思怎麽辦?萬一……”

萬一又重蹈覆轍,怎麽辦。

江入年慌亂地閉上眼睛,不敢再做假設,只默默祈禱保持現狀,讓她的身邊始終留有他的一席之地。世上多數的禍患都是因為貪心不足引起的,他不敢再貪求更多了。

“沒有做的事就不要預設,你怎麽不想想,萬一人家正巧喜歡你呢?你不說,她不提,難道放任感情不了了之?”前方紅燈亮起,許菱煙停車,轉頭看向江入年,正經八百地問:“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性?或者更直白一點,你看我怎麽樣?”

“……”

氣氛一時凝滞。

江入年仿佛耳朵失聰一樣,嘴巴張開又合,遲遲沒說出下文。滿腦子瘋狂的想,她究竟現場教學怎麽追人,還是誠心實意地詢問他的意見。

不敢深究,不敢追問。

兩人默契的放任氣氛陷入沉靜。

許菱煙以為他被直球吓傻了,要麽是有了一世戀人情分,早就習慣了這點花招。

直至停了車,她先一步進屋喝水,餘光瞥見他進門時頂光忽明忽亮,方才知道他內心比表面更波濤洶湧。

江入年拿情緒起伏引起的異狀沒辦法,第一反應是慌張地摁了幾下快關,生怕被許菱煙瞧出端倪,低低的對着燈泡嚷:“別鬧。”

許菱煙放下杯子,走過來,“怎麽了?”

“沒事,電路不太穩,”江入年尴尬地笑笑,“明天找個師傅來看看。”

“用不着,這棟房子估計是哪兒有毛病,玄關處的燈一直不太靈敏,勤換燈泡就好了。”許菱煙扶着鞋櫃彎腰換鞋,紮入裙子的襯衫順勢滑出來,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明晃晃的在眼前蕩來蕩去。

江入年只是不小心瞥見一眼,身體內噌得燒起一把烈火,喉頭瘋狂滾動,連帶着頭頂的燈泡也像要炸了似地撲閃。

許菱煙伸長胳膊,啪嗒關掉燈,嘀咕着待會兒要去地下室找一找備用燈泡,轉身摸黑往客廳走。一只腳剛擡起來,身後忽而壓過來一個人,雙臂如同鐵鉗一樣牢牢鎖住她的腰肢,氣喘得也急,熱流噴灑在頸側,掠起一層雞皮疙瘩。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們兩次相遇都是他煞費苦心算計來的,這樣剖開心腹的表白還是第一次。他生疏,所以慌得不行,懷抱發顫發冷,連聲兒都控制不住發顫,“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想在一起一輩子,永遠不分開。你提的那些要求,我都會努力做到,求你,給我個機會。”

聲落,室內陷入令人心驚膽戰的死寂。

江入年錯覺劊子手的刀就懸在脖頸上,只待許菱煙一聲令下,随時可以奪走他的生命。突地,許菱煙嗤笑聲,低罵句傻子,“一輩子比永遠短,你只能選一個,別太貪心。”

“永遠。”

江入年不假思索道:“我選永遠。”

上至黃泉,下至碧落。

永永遠遠,不離不棄。

-

纏綿的吻從額面下滑至脖頸、鎖骨,再度不知餍足的重返舊地糾纏。

房間內溫度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像是天象出現了差錯,找不到任何平衡點。許菱煙往被子裏縮,凍得渾身發顫,被江入年發現,室內的溫度立即又變熱,愈來愈熱,熱到窗戶上起了一層霧,水珠一汩汩流淌,堆積在窗臺上,凝成水珠啪嗒啪嗒掉在地面。

原本許菱煙只想着把窗戶紙戳破,後續的事全在意料之外,可仔細想來又是意料之中。不管愛也好,恨也罷,這樣激烈的感情糾葛兩世都沒能有個結果,如今好不容易一切都在按照正确的步驟前行,別說他,其實她也有點情不自禁。

情到濃時,許菱煙捧着江入年的臉,反複端詳他隐忍的表情,癡癡笑:“喜歡這樣?”

“……喜歡。”

江入年喟嘆聲,複又倒下去埋入她頸側,沒了以往那抹清新的蓮花香,卻還是那麽好聞。他濕了眼眶,僞裝是汗水往衣服上蹭了蹭,哽着喉嚨問:“明天醒來,你還在麽?”

“當然。這裏是我家,我的卧室,我不在這兒還能去哪兒?”許菱煙累得夠嗆,手指頭擡不起來,只能牟足勁彎曲胳膊,搭在他胸脯上感受有力跳動的心髒。

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年輕的身體爆發力足夠強,還是他本來就天賦異禀,千年過去還是寶刀未老,總之,雲雨初歇,累得只有她一個人,阖着眼哼哼:“如果你找不到我,就到樓下的工作室看看。這幾天活兒多,保不齊我早起加班呢。”

哼完這句,人的頭一歪,徹底睡着了。

江入年及時撈住脫力下滑的胳膊,心滿意足地揚起嘴角,竟也能察覺到一抹倦意。

這具身體內殘存的一縷魂魄對他影響太大了,各方面都像極了一個真正的活人,他分不清究竟是被同化,還是要消散了,索性學着許菱煙那樣閉了眼,放任思緒渙散,天大的事也不過夢一場,醒來自然萬事大吉。

兩人談戀愛的事沒有瞞着,家裏人很快就知道了,剛開始張興文老大不樂意,覺得天仙下凡也配不上自家閨女,拉着許慕梅殺上門,來了個突擊檢查。

彼時兩人正并肩湊在陽臺上侍弄新買的盆栽,許菱煙抱着胳膊指揮江入年把東西移來移去,淨瞎折騰人。

江入年一點兒脾氣沒有,樂颠颠地聽從吩咐,好不容易挑個日照充足的地方,結果上網一搜發現植物要避光,于是又開始挪動,還專門拿了個板兒擋着烈日。

許菱煙站累了就坐下,煞有其事道:“小江啊,這可是發財樹,我的財運就交給你照顧了哈,千萬別讓它死了。”

江入年:“……”

前世他養了滿池的蓮花,卻不是自己精心照料的。習慣了殺戮和血腥,養個小生命反倒成了正兒八經的一樁難事。但妻子的吩咐怎麽能做不到,他一咬牙,像接了生死令,口氣堅決道:“沒問題!”

簡單的三個字,不知道哪裏好笑,逗得許菱煙彎了腰,毫不吝啬給了江入年一個大大的擁抱。陽光鋪在兩人身上,鍍了一層金,美的宛如一幅畫。

見狀,許慕梅拉着張興文悄悄退出房門,小聲說:“這就夠了。”

不管什麽關系,只要開心快樂,別的都不算大事兒。

許菱煙不知道父母來過,收拾完陽臺上的花花草草,跑進廚房找綠豆飲解暑,正巧翻出箱底還有一打啤酒,于是吩咐江入年找了一部愛情悲劇電影,坐在客廳小酌幾杯。

或許因為氣氛太好,許菱煙一不小心喝上頭,倒入江入年懷裏哼唧。實在聽不清說了什麽,他只能彎腰湊近,忽然被她撈住腦袋親了一大口,面對面抱着死活不肯定松開,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跟中邪了一樣。

沒辦法,江入年撈起許菱煙的腿彎,打算帶她回卧室睡覺。

不成想她手勁怪大,扒着沙發不起來,嘴裏含糊的詞倒是清楚多了,一字一句叫着的,竟然是他的名字,沈、明、謙。

他頓時怔在原地,久久地看着她。

許菱煙大膽迎上他的視線,聲音未停,像在呼喚一個再也見不到的重要之人,不死心的反複追問:“為什麽騙我?你不是來愛我的麽,那到底為什麽要騙我?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些事,我是願意陪着你的……不管門第高下,身份之別,我都願意和你一生一世……是你沒珍惜我的真心,弄丢了這份愛。是你不對。”

他心口扯着疼,想說點什麽辯解,卻發現曾經的自己真是罪惡昭彰,無從開脫。他咽下喉結,認命地低頭,“你罵得對,我是個壞人,罪該萬死。”

“……倒也沒這麽嚴重。”許菱煙來回摸着他的臉,可眼神卻迷離悠遠,仿佛透過這張皮囊看見真正的他,“我知道你心裏的結,打開它,接納所有好的、壞的,誠心贖罪,你還是有機會重新活一次的。”

聞言,他難以自控的紅了眼,漂泊的心第一次有種被接住的踏實感,跪趴在她懷裏掉起眼淚,嗚咽着檢讨,“我該好好同你說明這份心意,不該背地裏搞手段。我該相信你,不該總是因為自己的不安全感,便認為你也是必須控制才能聽話的人……多謝你出現,多謝你願意愛我一回……多謝,多謝。”

頓了一頓,他又說:“這次我沒害人。江入年還有一縷魂魄藏在這具軀殼裏,我答應會贍養他的母親,每年都回去給他父親掃墓、祭拜,這算不算贖罪?”

方才還醉酒到說胡話的人,這會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反倒意識清醒,眼底一片澄明,默不作聲地撫摸他的後頸,一下又一下的安撫,但卻遲遲給不了答案。而這個答案,原也不在她身上,但不管發生什麽,她都會陪着他面對,不離不棄,絕不再重蹈覆轍。

-

大抵是前世過得太動蕩,這一世難得的安穩日子讓江入年十分享受,以至于他忘了身份是假的,偷來的總有一天要還回去。

博士畢業後,他留校做了老師,偶爾得閑會來工作室幫許菱煙打打下手,或許因為工作太多年,許菱煙的眼睛不太好了,時常看不清東西,不得不退居二線,開始培養徒弟接手工作室。

盧桃乾了兩年多的助理,總算摸索出個人風格,另辟出一條賽道,制作二次元的面具。許菱煙不太懂這是什麽,但看她每天忙前忙後的,猜測應該是個熱門行業。

擠出來的閑暇時間,江入年便開着車帶許菱煙到處玩,偶爾還會帶上江媽媽一起。她年齡大了,腿腳更不利索,不管去哪兒都得靠輪椅,江入年任勞任怨推着她看遍祖國河山,直至某個除夕夜晚,許菱煙早早兒上樓睡覺,只剩下母子倆在堂屋。

江入年端來洗腳水,剛撸起袖子準備幫她脫掉襪子,卻聽她問:“你跟入年是一般大麽?是怎麽沒的?”

他愣了愣,眸光閃爍,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老人的眼珠已經渾濁了,有時人也糊塗着,看人看事卻變得格外清楚。她很早就發現端倪,直至今夜,她有所預感,便問了出口:“你們原本就認識?”

“不算吧……”

他咽了下唾沫,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打過幾次照面。”

“哦。”老婦人擡起臉,看向不遠處櫃子上放的黑白照,嗓音好像更衰敗了點,“入年是怎麽沒的?”

“見義勇為,被刺傷了,腹部大出血。”

他摸了摸心口,感受着強有力的跳動,實事求是說:“他沒死,還在這具身體裏,但也活不了了。所以我們做了一筆交易,他把身體交給我用,幫助我和愛人再續前緣,我幫他贍養母親,祭拜父親,從此和他融為一體。”

婦人點點頭,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連連說了幾個好,摸了下臉頰是乾的,她也就不再吱聲了。洗完腳,這樁事就當沒發生過,她兀自上床休息,直到第二天家裏來人串門,江入年進屋一摸被子,發現涼透了。

婦人的葬禮辦得盛大,人人都稱贊江入年是個孝子,可許菱煙看着只覺得悲怆。收拾完所有的事,回到泗河市,江入年進屋第一件事就是給盆栽松土澆水。

這棵發財樹被他養得格外旺盛,葉婉筱回回見了都眼饞,狂求養護攻略。

江入年就一句:用心。

結果被葉婉筱痛批:做作。

許菱煙脫掉外衣跟進陽臺,雙手撫上他的肩膀,仿佛這樣可以拍去他肩上的重擔和她似有若無的擔憂,“別管這棵草了,忙了這麽多天,進屋休息會吧。”

江入年反手捏了捏她,語氣稀松平常,“我要走一陣子。”

“……哦。”許菱煙揚起一抹笑,并不走心,“多久回來?”

“不确定。”

“……”

許菱煙不吱聲了,轉身上樓收拾行李。

江入年彎腰看着那棵發財樹,心想,上次葉婉筱要就該讓人抱走,否則他不在了,誰守護妻子的財運?但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沒敢在腦海裏長留,唯恐自己又忍不住貪念,想用別的方法在妻子身邊多留一陣子。

二十分鐘後,江入年站在玄關處,等許菱煙給自己系緊領帶,順便婉拒了她遞來的行李箱,“用不上。”

“出遠門用不上行李箱,你這人好笑不好笑?”許菱煙故作幽默地說完,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雙手緊攥着他的領口,不想讓人離開。

誰都沒想到,最後這一刻,竟是她先不舍得。江入年摸了摸她的臉頰,含情脈脈,問:“什麽時候知道的?是我做了什麽事,讓你發現了破綻麽?”

許菱煙搖搖頭,眼睫低垂,甕聲甕氣地回怼:“只許你一眼就認出我,不許我一眼就認出你?你做了這麽多的錯事,就算化成灰也不妨礙我找你報仇。”

聞言,江入年不怒反笑,一點點将領帶從許菱煙掌心裏抽離,還不忘拿上收納簍裏的家門鑰匙,仿若平常每一次出門那樣,換上鞋子,神色輕松地走入院子。

四周不知道什麽時候大霧彌漫,擋住前路,冷的令人發顫。

許菱煙站在門口眺望江入年的背影,堵在喉頭的那句“我等你回來”終于沒能說出口,便再不見了他的蹤影。

她抹掉眼角的淚水,望着忽而聚攏而忽而飄散,空無一人的院落,小聲呢喃:“我會找到你,一定會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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