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狼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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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忠林似乎對這周圍很熟悉,杜宇和王耀華跟着他和周澤明走了一路,最終拐進了一條小巷子裏。
那條巷子又深又窄,巷尾是一堵厚重的高牆,顯然是條死胡同。
杜宇沒有跟着再往裏走,觀察了一番發現有一個位置既能看見那巷子裏,又能躲藏起來不被發現,就拉着王耀華走了過去。
找到了落腳處,杜宇便将目光放到了錢忠林和周澤明兩人身上。
只見錢忠林帶着周澤明在巷尾停下了腳步,沉默了一路的他才終于開了口:“行了,就這兒吧,這裏既沒有別人,也沒有監控,很方便。”
錢忠林說那話時,低着頭讓人看不出臉上的表情,周澤明聽着他的話有些疑惑:“你說什麽呢?什麽叫既沒有別人,也沒有監控啊,咱們到這兒來乾什麽啊?”
不等錢忠林回話,周澤明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錢忠林笑道:“哦,我知道了,忠林,你帶我到這兒來,該不會是想跟我在這地方來個分手炮吧?那你早說啊,我肯定不會不同意的。之前我就跟你說過,咱們三個人也不是不能一起玩,你還非要跟我鬧分手,我以為你是思想傳統,才接受不了三個人,怎麽兩個多月不見,還有了這打野戰的愛好了?”
錢忠林沒應聲,只是發出了一聲冷笑,将手上的鴨舌帽戴在頭頂并壓低了帽檐,說話帶着濃濃的笑意:“你說對了,周澤明,我最近不僅有了打野戰的愛好,還多出了一些施虐傾向,所以我勸你,趁現在最好咬住點兒牙齒,不然……”說着,錢忠林就擡起手狠狠地給了周澤明的臉一拳,才又補道,“我怕你受不住!”
錢忠林那一拳來得毫無預兆,周澤明被打的猝不及防,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見錢忠林又一腳踢向了他。
“嚯,你這小助理還是個練家子啊。”眼瞧着錢忠林給出去的那一個漂亮的正蹬腿,小時候沒少看杜宇練武的王耀華不免小聲說了一句。
王耀華說的是對的,作為本身有一些武術底子的杜宇,從錢忠林最開始打出去的那一拳他就看出了對方絕對是一個接觸過格鬥的人。
甚至可能不止接觸那麽簡單,因為錢忠林在懂得使力的同時還十分清楚怎麽收力。
錢忠林剛剛踹出去的那一腳,一開始明明是用足了力道的,卻偏偏在快落到周澤明身上時,又明顯收了些力。
否則那正中周澤明小腹的一腳,也不會只是疼得他彎下腰了。
更不會沒多久就緩了過來,讓他還能擡手去指着錢忠林的鼻子罵道:“我操你媽的,錢忠林,你丫瘋了!”
對此,錢忠林的回應是毫不留情地落在周澤明身上的拳頭。
周澤明在同性當中并不屬于瘦弱的那一類,相反他也有一米八幾的個子,胳膊甚至還能看出一些鍛煉過的痕跡,可面對錢忠林他卻似乎沒有一點還手之力。
很快,周澤明就被錢忠林逼到牆角,退無可退,只能抱着頭連連求饒:“忠林,我錯了,那錢我不借了還不行嗎?別打了,算哥求你了。”
“你也好意思當我哥!”錢忠林反擰着周澤明的胳膊将人推到牆上,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周澤明,你他娘的是不是以為我就是個沒脾氣的傻子啊?咱倆交往了近一年,這一年裏,我在你身上花的錢不下六位數,平時也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不是在哄你就是在哄你的路上。你倒好,又是出軌,又是他娘的拿着老子的錢在外面養別的男人,被我逮着了,還一點不帶臉紅地張開腿問我要不要一起!
“咱倆分手也快兩個月了,你一句道歉沒給過我也就算了,還好意思找我借錢?周澤明,你這個人真就一點兒廉恥心都沒有嗎?既然沒有廉恥心,又這麽想要錢,那就去賣啊,憑你上面這張臉,你下面這屁股再髒,那也指定有人願意買。但老子現在不管是對你這張臉還是屁股都不感興趣了,所以,以後你別想着再找我要錢,否則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聽見沒有!”
說完話,錢忠林又加重幾分手上的力道,疼得周澤明直咧嘴,說話的聲音都帶着些顫音:“哎喲喲,聽見了,聽見了,你趕緊松手吧,不然我這胳膊就要斷了。”
錢忠林也不願意再跟周澤明多做糾纏,聽到對方的話,便松開了他。
被松開後,周澤明轉過身靠着牆,揉着自己的手腕,莫名發出了一聲輕笑:“錢忠林,有些話你可能不願意聽,像你剛剛說的,什麽廉恥心,我不是沒有,要不然我早像你說的那樣去賣了,只是廉恥心這個東西它就不适合用在這個圈子裏,咱們這個圈子,多的是只是玩兒玩兒的人,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那麽認真啊。”
“別咱們咱們的,還什麽圈子,少拿這個當借口,人渣敗類在哪裏他都是人渣敗類。是我以前看走眼了,沒看出你的本性,結果是既花真心又花錢吃了這麽個教訓!”錢忠林說完這話,就轉身打算離開。
周澤明卻叫住了他:“等等……”
在錢忠林背對着他停下了步子後,又擡起胳膊用手擦了擦有些流血的鼻子,才開口道:“你既然不願意借錢給我,那把之前你過生日我送你的掌機還我,我拿去興許還能賣點兒……”
周澤明最後的一個錢還沒說出來,就感覺一陣風迎面而來,衣領被錢忠林一把手攥住,緊接着又看見對方一個直拳向他砸來,吓得他趕忙閉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周澤明沒等來預想的疼痛,耳旁先炸開一聲悶響。他猛地睜眼偏頭,才看見錢忠林那一拳擦着他的臉頰,狠狠砸在了牆面上。
又聽錢忠林說道:“周澤明,需要我提醒你,你買那掌機的前一周才以想買新手機為由從我這兒借走了一萬塊,到現在都還沒還嗎?”
錢忠林說這話時聲音十分低沉,像是在壓抑着某種沖動。
看着被錢忠林一拳砸得有些裂口的牆面,周澤明想,錢忠林壓下去的肯定不是性沖動,而是殺人的沖動。
他咽了咽口水,到底是怕了,也不敢再提這事兒,只是微微低頭,避開了錢忠林那雙滿是憤怒的眼睛。
見周澤明不再吭聲,錢忠林松開對方衣領,望着他臉上被自己打出來的傷,拿出手機,解開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才又将手機放回了兜裏。
下一秒,周澤明就聽見自己手機響了一聲,那是支付軟件收到款發出來的提示音。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錢忠林,只聽對方開口道:“幾萬塊錢我是不可能給你的,這幾千塊你就當是醫藥費吧,以後咱們還是別見面了,我現在看見你,我都覺得惡心。”
這次,錢忠林說完是毫不猶豫地就轉身走出了巷子。
獨留下周澤明望着他的背影,像是出了神一般。
杜宇和王耀華在錢忠林離開後也跟着離開了原地。
來到道路旁,看着似乎正在找尋出租車的錢忠林,王耀華不僅說道:“哎喲喂,宇兒,你這小助理可真行啊,我一開始還說他是小奶狗呢,現在一看,這哪是奶狗啊,分明就是長着尖牙利爪的狼啊。”
杜宇十分認同王耀華的評價,而他也在這一刻終于想到自己想養什麽樣的狗了。
他拍了拍王耀華的肩膀,沒去回應對方剛剛說的話,只是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一句:“你有時間的話,就去我剛剛說的那家寵物店看看,幫我找一條像狼的狗吧。”說着就将掏出車鑰匙扔給了對方。
“诶,不是,那你乾什麽去啊?”王耀華接住車鑰匙,見杜宇擡腳就往錢忠林的方向走,根本就沒空應他的話,不免又嘀咕了一句,“嘿,還跟人跟上瘾了你。”
杜宇剛走到離錢忠林還有些距離的位置時,對方就已經坐進了出租車裏。
眼見着又來了一輛空車,杜宇趕忙伸手攔了下來。
上了車,不等司機問話,就先開口道:“師傅,麻煩跟着前面那輛車走就行。”
那司機似乎是個見過不少大小場面的老司機了,聽到杜宇的話,也沒多問,只是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好嘞,請您系好安全帶。”就踩下了油門。
錢忠林坐的那車最後停在了一條繁華熱鬧的街道旁。
跟着走下車的杜宇對這條街并不陌生,他知道這是一條被不少年輕人稱作酒街的地方。
之所以這麽叫,是因為這地方周遭開着的店,幾乎有一半以上都是酒吧,要不就是一些其它供人尋歡作樂的娛樂場所。
杜宇有些疑惑——錢忠林不是酒精過敏嗎?他來這種地方做什麽?總不至于為了那麽個人渣想不開,明知自己酒精過敏還想靠着喝酒自殺吧?
跟着錢忠林走了有十來分鐘,杜宇發現對方好像是越走越偏了,最後駐足的店,是杜宇從來都沒來過的。
那店的招牌并不華麗,所用的燈光也遠沒有別家的那麽明亮,坐落的位置又屬于偏僻的角落,倘若不是這裏的熟客,就算在地圖上搜到這家店,恐怕也很難不問路人就找到這兒。
眼睜睜看着錢忠林走進店門,巷口的晚風卷着店裏飄出的淡淡煙味拂過臉頰,杜宇站在路燈陰影裏,腳步卻頓住了。
他有一種預感,這家店,似乎并不是一家普通的酒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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