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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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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傷口

“先生是第一次來嗎?”

說話的是門口的侍應生。

見杜宇看向他,他的臉上多了些熱情的微笑:“對裏面的世界很好奇嗎?好奇的話不如進去看看吧。”說着,又擡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杜宇愣了愣,挪動了一下腳步。

他不是沒想過轉身離開,畢竟這家店透着一股與他格格不入的隐秘氣息,但一想到錢忠林,他還是選擇走了進去。

穿過一條不算長的通道,杜宇才算見到了這家酒吧內部的真實面貌。

這裏的裝潢和別家倒沒什麽太大的差別,或許是沒到客流量最大的時間,店內的客人還并不算太多。

可很快的,杜宇就發現這店裏不管是客人還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竟清一色都是男性。

客人們有的兩兩相對坐在卡座裏,低聲交談着,指尖偶爾不經意地觸碰;有的靠在吧臺邊,捧着酒杯獨自暢飲;還有幾人圍坐在角落的桌游桌旁,笑聲低沉而暧昧。

這是一家gay吧。

這個認知像電流般竄過杜宇的神經,讓他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他活了近三十年,還從未踏足過這類場所,一時之間,倒讓他有些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裏放。

就在他局促不安之際,卻發現了吧臺盡頭那熟悉的身影。

錢忠林背對着門口,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短袖,肩線挺拔而利落。他身邊坐着一個看上去跟他年紀相仿的男人,兩人湊得不算近,卻能看出正在交談。

杜宇盯着兩人看了一會兒,便走向了吧臺,選了一個離錢忠林約莫五六米遠的空位坐下。

“先生,需要點什麽?”調酒師走了過來,聲音溫和,手上擦拭酒杯的動作行雲流水。

“一杯無酒精的莫吉托,謝謝。”杜宇瞥了一眼桌上的酒水單,随口說道,随後便将目光重新投向錢忠林的方向。

“好的,請稍等。”

調酒師轉身忙碌的間隙,錢忠林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帶着壓抑的怒氣:“張宇恒,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麽約我出來的人是你,最後出現的卻是周澤明?”

張宇恒?

這個名字讓杜宇覺得有些熟悉,他皺着眉回想了片刻,很快就記起在咖啡店裏聽周澤明提起過這個名字。

只見張宇恒臉上滿是歉意,雙手合十對着錢忠林說道:“不是,哥們兒,我真不是故意騙你的。你也知道,當初你和澤明分手分得那麽突然,我們這群朋友都覺得奇怪,畢竟你倆感情一直都很好。問你們呢,一個避而不談,一個又一言不發,我們還都以為你們就是小兩口兒鬧矛盾,過幾天就好了呢。所以,我這不是想着給你們一個複合的機會嗎?”

錢忠林冷笑一聲,指尖敲擊着吧臺,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我可真謝謝您了。”

陰陽怪氣的話語讓張宇恒只覺得不解:“你這聲謝謝聽着可不像真心實意的啊,”

頓了一下,他又追問道:“不是,你跟澤明到底怎麽回事啊,真就沒可能了?”

錢忠林冷笑一聲:“可能?他他媽都和別人滾一張床上去了,還有什麽可能?你是覺得我有綠帽癖,還是覺得我是能接受三人行的人?”

張宇恒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瞪大了眼睛看着錢忠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什麽意思?你是說周澤明他出軌了?”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跟他分手?”錢忠林的肩膀微微繃緊,語氣裏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還記得你過生日的前一天,你叫我們幾個去你家吃飯嗎?周澤明說他公司安排他出差,晚上就得走,所以去不了。結果你過生日當天,我們吃完飯散了場,我本來想去他家拿我之前放那兒的筆記本,卻正好撞見他和別人激情演繹的現場版動作片。被我看見後,他不僅沒有一點尴尬和羞恥,還問我要不要一塊兒呢。”

“我去……”張宇恒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和懊悔,“我真不知道這事,要是早知道他是這種人渣,我怎麽可能幫他約你啊!你說你當初怎麽也不跟我們說啊?”

“說了又能怎麽樣?”錢忠林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聲音低了下去,“這種事,說出來也只是讓人看笑話。”

杜宇坐在不遠處,将兩人的對話聽了個大概。原來錢忠林會去咖啡廳見周澤明,是被張宇恒騙去的,而張宇恒也是被蒙在鼓裏,以為只是幫朋友挽回感情。

他看着錢忠林緊繃的側臉,心裏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想起在巷子裏,錢忠林對周澤明動手時,那樣的兇狠淩厲,像一頭亮出尖牙的狼。

可此刻,他眼底深處藏着的難過和委屈,卻讓杜宇覺得有些心疼。

他原以為自己在感情上受的傷算多了,可這麽一對比,錢忠林似乎比他還要慘得多。

至少,他的那幾個前任,分手時都說得一個比一個乾脆,而不是像錢忠林的前男友這樣,不喜歡了也不說分手,而是一邊享受他的愛、花着他的錢,一邊又轉身跟別人纏到一塊兒去。

這誰能接受得了啊?

就在杜宇出神之際,一杯調好的無酒精莫吉托被放在了他面前。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剛想繼續聽錢忠林和張宇恒的談話,身邊卻突然多了一個身影。

“這位帥哥,一個人啊?”一個穿着花色襯衫的男人在他身邊坐下,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和煙草味,眼神直白地在他臉上打轉,毫不掩飾其中的興趣。

杜宇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距離:“嗯。”

“我叫林哲,是這兒的常客了。”男人自顧自地介紹着,對着調酒師擡了擡手,“再調一杯和這位帥哥一樣的。”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杜宇的臉上,帶着幾分驚豔:“你是第一次來吧?我以前都沒見過你。說實話,我在這兒待了這麽久,還很少見到像你這麽好看的人。你叫什麽名字?”

“杜宇。”杜宇言簡意赅,顯然沒有聊天的興致。他心裏惦記着錢忠林,既怕對方察覺到自己,又怕錯過什麽關鍵對話。

林哲倒是不在意杜宇疏離的态度,依舊熱情地搭話:“看你這樣子,不像是圈子裏的人啊。怎麽想着來這兒?是朋友帶過來的,還是……”

“只是路過,好奇進來看看。”杜宇敷衍道。

“哦?好奇?”林哲笑了笑,眼神裏帶着幾分暧昧,“那要不要我帶你逛逛?這兒雖然不大,但挺有意思的。或者,我們換個地方聊聊?”

“不用了,謝謝。”杜宇直接拒絕,語氣裏帶着一絲不耐煩。

可林哲卻像是沒聽出他的拒絕,反而得寸進尺地伸出手,搭在了杜宇的肩膀上。

陌生人溫熱的手掌傳來的觸感,讓杜宇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別這麽不給面子嘛,”林哲的手順着肩膀往下滑,落在了杜宇的後背,“我是真心想認識你,你這麽好看,一個人在這兒多危險啊,不如我陪着你……”

“拿開你的手。”杜宇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希望這個叫林哲的男人識時務些,不要逼着他動手。

卻沒想到林哲的手越握越緊,甚至從後背一路往下,猛地捏了一把杜宇的屁股!

杜宇又憤怒又震驚——作為一個男人,他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被同性這樣騷擾。

他猛地站起身,正當他猶豫着要不要冒着被錢忠林發現的危險對林哲出手時,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後一拽,護在了身後。

緊接着,就聽到“砰”的一聲悶響,伴随着林哲的痛呼。

杜宇擡頭看去,只見錢忠林正站在他身前,一只手死死地将林哲的手腕反擰在吧臺上,力道之大,讓林哲的臉都擰成了一團,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你他媽誰啊?敢管老子的事!”林哲疼得龇牙咧嘴,卻依舊嘴硬。

錢忠林的眼神冷得吓人,語氣裏更是帶着濃濃的戾氣:“我的人,你也敢碰?”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林哲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掙紮了幾下,卻發現錢忠林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脫不開。

周圍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有人好奇地張望,有人低聲議論。

一旁的張宇恒也連忙走了過來,拉了拉錢忠林的胳膊:“忠林,別沖動,這兒可是公共場合。”

錢忠林瞥了一眼張宇恒,又看向疼得快要哭出來的林哲,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卻依舊沒放開:“跟他道歉。”

“我……”林哲猶豫了一下,看着錢忠林那雙要吃人的眼睛,最終還是慫了,對着杜宇含糊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大點聲。”錢忠林的聲音更冷了。

“對不起!”林哲咬着牙,提高了音量,“我不該騷擾你,對不起!”

錢忠林這才松開手,一腳将林哲踹開:“滾蛋。”

林哲踉跄了幾步,對着杜宇嘟囔了一句:“有主你不早說,耍老子玩……”話未說完,又被錢忠林狠狠瞪了一眼,便再也不敢多言,灰溜溜地跑了。

周圍的目光漸漸收回,酒吧裏又恢複了之前的氛圍,只是偶爾還有幾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張宇恒松了口氣:“吓死我了,忠林,看你剛才那架勢,我還以為你要把人往死裏揍一頓呢。”

錢忠林沒理他,轉過身看向杜宇,眼神裏帶着幾分擔憂:“杜總,您沒事吧?”

“我沒事。”杜宇搖搖頭,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錢忠林的手上。

他剛才用來擰林哲的那只手,正是先前打在牆面上的那只。

之前在巷子裏沒注意,現在杜宇才發現,錢忠林那只手的指關節處紅了一片,甚至還破了皮。想來是剛才用力過猛,此刻還在往外滲出細密的血珠,看着有些觸目驚心。

很奇怪,明明知道錢忠林身手不錯,也清楚這些傷口算不上嚴重,可杜宇看着那滲出來的血跡,心裏卻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似的。

“你的手……”杜宇指着錢忠林的手,明知對方受傷的真正原因,卻還是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問道,“不會是剛才動手時蹭到的吧?”

錢忠林臉上閃過一絲尴尬,也沒多做解釋,只是順着杜宇的話回應道:“可能是吧……”

心裏暗自琢磨:我總不能告訴杜總,這是我揍前男友揍出來的吧?

随即,他又補充道:“沒事兒,小傷而已,杜總您不用擔心。”

“都流血了還叫小傷?”杜宇皺起眉,語氣裏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責備,“剛才動手的時候就不知道小心點嗎?”

錢忠林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杜宇會是這個反應。他看着杜宇皺着眉、一臉擔憂的樣子,心裏突然冒出一股暖流,連手上的疼痛都好像減輕了不少。

‘杜總這是在關心我嗎?他居然會關心我的傷口?他心裏有我!’

杜宇聽到他的心聲,連忙移開目光,假裝鎮定地說道:“你這傷看着挺嚴重的,附近應該有藥店吧?要不我陪你去買點藥處理一下吧。”

“不用這麽麻煩吧,杜總,真的就是小傷……”錢忠林還想推辭,卻被杜宇打斷了。

“少廢話,走吧。”杜宇的語氣不容置疑,轉頭付了款,給了錢忠林一個眼神,便率先邁步往門口走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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