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是直是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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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直是彎

錢忠林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對着一旁一臉八卦的張宇恒開口只道:“那宇恒,我就先走了,回頭有時間再聊。”

“哎,不是……”張宇恒還想說什麽,錢忠林卻已經快步跟上了杜宇的腳步,留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只覺得有趣。

走出酒吧,夜晚的涼風裹着街燈的清輝撲面而來,帶着夏末特有的乾爽,杜宇深深吸了一口帶着草木氣息的空氣,緊繃的肩背緩緩松弛,胸腔裏翻湧的怒氣總算壓下去了大半。

“杜總,你怎麽會來這兒啊?”錢忠林跟在他身邊,忍不住問道。

他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猜測:杜總怎麽會出現在gay吧?難道……杜總也是gay?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更有機會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錢忠林的心跳就像撞鼓似的咚咚作響,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杜宇的側臉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期待着他的回答。

杜宇自然聽到了他的心聲,他也不能說自己是跟着錢忠林來的,只能找了個借口:“剛才路過這兒,看着這家店還挺特別的,有些好奇,所以就想進去看看。”

錢忠林心裏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多問。

他知道杜宇不想說的話,就算追問也沒用。

而且,杜宇能出現在這兒,能關心他的傷口,對他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兩人沿着街道往前走,沒多久就找到了一家藥店。

杜宇進去買好東西,走出藥店的時候,看到錢忠林正靠在路燈下等他,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臉上帶着幾分乖巧的笑意。

“走吧,咱們找個地方處理一下你的傷口去。”杜宇說道。

附近有一個小公園,晚上沒什麽人,只有幾盞路燈亮着,昏黃的光線灑在長椅上,顯得格外安靜。

兩人在長椅上坐下,杜宇拆開碘伏棉簽的包裝,拿出一根将其掰開後,說了一聲:“伸手。”

‘杜總這兩個字怎麽聽着跟訓狗似的?’

錢忠林心裏泛着嘀咕,面上卻是聽話地伸出手,掌心向下,露出了帶着傷口的手背。

杜宇的動作很輕柔,棉簽輕輕擦拭着錢忠林的傷口,生怕弄疼他。

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錢忠林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卻沒有躲開,只是睜着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地盯着杜宇的臉。

燈光下,杜宇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錢忠林看着看着,就有些失神了。

他覺得杜宇真的太好看了,這種好看不是那種帶有攻擊性的帥,而是一種溫潤如玉的漂亮,像一塊閃閃發光的寶石,光芒耀眼卻不刺眼,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守護。

想起在酒吧裏,林哲看杜宇的眼神,那種毫不掩飾的觊觎,讓錢忠林心裏一陣煩躁。

他是常去那家酒吧的人,他太清楚那裏面的一部分人是什麽樣子,像杜宇這麽好看、這麽乾淨的人,出現在那種地方,對于那些人來說就跟一塊肥肉掉進了狼窩沒什麽區別。

他打心底不想讓那些人傷害杜宇,更不想有人像那個林哲一樣用那種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他。

“杜總。”錢忠林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杜宇正在給他清理傷口的手頓了一下,擡起頭看向他:“怎麽了?弄疼你了?”

“沒有。”錢忠林搖搖頭,目光依舊緊緊地鎖在杜宇的臉上,語氣無比認真,“以後,你別再一個人去那家酒吧了。”

杜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為什麽?”

看着杜宇那雙漂亮的眼睛,錢忠林心裏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因為你太好看,太美好了,就像一顆完美無瑕的寶石。可像你這樣漂亮的寶石,也會招來別人的觊觎。那家酒吧裏什麽樣的人都有,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傷害。

可這些話,他不敢說出口。

怕說得太直白,會吓到杜宇,會讓杜宇覺得他是個變态。

所以,他只是避開了杜宇的目光,看向遠處的路燈,聲音低沉地說道:“沒什麽,就是您剛剛不是也說了嗎,你是一時好奇才會去那種地方,杜總你應該看出來了,那家酒吧,并不是普通的酒吧,而是一家gay吧,那裏面的都是喜歡男人的男人。再說了,本身酒吧就是魚龍混雜的地方,普通的酒吧一些男人會把女人當成獵物,而gay吧,也有些男人會把別的男人當成玩弄的對象,像杜總你這樣長相優秀的,在那裏很容易遇到剛才那種麻煩。”

杜宇看着他的側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語氣裏的擔憂。

一時間,杜宇心裏生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明知故問般開口道:“那你呢?”

“什麽?”錢忠林有些意外,一時沒反應過來杜宇的話鋒會突然轉到自己身上。他原以為杜宇只會順着他的提醒,應付兩句就算回應了,卻沒料到對方會反過來問他。

杜宇見他有些不明所以,才又追問道:“我去那家酒吧,是因為一時好奇,那你呢,你難道也跟我一樣嗎?還是說,你去那兒是因為,你是……gay?”

錢忠林眼神微顫,神情不免慌張了起來,心道:我去,杜總這問的,怎麽讓我覺得比當初跟家裏老倆口兒出櫃還緊張啊?我究竟該不該跟杜總實話實說?如果說了,杜總不會因為我是同性戀讨厭我、遠離我,甚至辭退我吧?

猶豫了半晌,錢忠林才開口道:“如果我說我是gay,杜總您會因為這個厭惡我嗎?”

“我不知道。”杜宇這麽回了一句。

模棱兩可的回應,讓錢忠林神情一變,可很快他又聽到杜宇的聲音響起:“你別誤會,我說我不知道不是指我不知道會不會厭惡你,我沒有恐同症,也沒那麽在意他人的私人問題,所以我自然不會因為你是同性戀就厭惡你。”

杜宇說着,擡眼看向了錢忠林,又道:“我說我不知道,是因為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同性戀。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目前談過三次戀愛,對象都是女性,但卻都沒走到最後。我朋友在我最後一次戀情結束後,就跟我提議過,女朋友不行,或許可以試試去找男朋友。聽了他的話,我其實還真想過,如果有天,真讓我遇上了一個能陪我走到生命最後那一刻的人,那個人只要是真心的,那就算他是男性,好像我也能接受。你作為一個同性戀,你認為我這樣的算同性戀嗎?”

話說到最後,杜宇的眼神都變得認真了起來,似乎是真的很想在錢忠林這裏得到答案。

可錢忠林聽了這話,心底卻是一陣慌亂:不是,杜總這問題問的也太嚴肅了吧,這讓我怎麽答?這可關乎到杜總往後人生的重要選擇啊,萬一杜總因為我的回答在以後的道路上走歪了,我不就成了罪人了嗎我?

“額……”錢忠林思索了一番,終于開了口,“那什麽,杜總,您這個問題它涉及到的東西有點多,我也不是研究這方面的相關人員,只是簡單來說,同性戀就是一種性取向,而性取向這個東西它是由心理和生理來決定的,我不敢說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都是先天的。只不過,跟異性戀相比起來,同性戀更為少有,而在這個異性戀占多數的環境影響下,有不少本身是同性戀的也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取向,只是覺得身邊的長輩或者朋友、同學選擇的伴侶都是異性,那他就也應該選擇一個異性來交往才是正确的選擇。

“就好比我在游戲裏認識的一個姐姐,她年紀跟你差不多大,結過婚,也生過孩子,但她卻在跟她現在的戀人交往前都沒意識到自己其實喜歡的是女生。因為她從來都沒受到過相關的性教育,也從沒接觸過同性戀群體。她的父母在她小的時候只希望她把成績考好,長大後,又希望她早點結婚生子,她算是在父母的催促下才和一個她還算有些好感的男人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生下孩子後她就患上了嚴重的産後抑郁,自殺過好幾次,最後一次在她想要跳河輕生時,一個經常在那附近夜跑的女生救了她。那個女生在那之後就跟她成了朋友,一次無意的聊天下,她從那個女生口裏得知對方交往的對象也是女生。她才知道,女生也可以喜歡女生,又意識到,她和那個明明平時她并不讨厭的丈夫,肌膚相觸時卻又忍不住覺得惡心,是因為她從生理上排斥男人。

“弄明白這些之後,她沒有選擇隐瞞她的前夫,而是直接告訴了他,并選擇了以淨身出戶的方式跟他離了婚,過了大概半年,又在先前救她的女生的介紹下,認識了她現在的戀人。”

說完這些,錢忠林看着聽得極其仔細的杜宇,才斟酌着提議道:“所以,杜總,你如果想弄清你是不是同性戀,不如先從生理上優先考慮,你既然有過交往對象,那你跟你之前的交往對象,你們之間的……”他頓了一下,才挑了個沒那麽直白的詞,“親密關系怎麽樣?”

卻不想杜宇聞言,沉默了幾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棉簽包裝的邊緣,語氣平淡地說了三個字:“沒有過。”

這話讓錢忠林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都微微收縮,看向杜宇的眼神裏,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還夾雜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興奮,說話的嘴比也腦子快得多,開口就是一句:“什麽?杜總,你的意思是說,你到現在還是處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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