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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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好整以暇地望着錢忠林的慌亂模樣,問道:“哦,是嗎?學習資料?那你說說,這東西能讓人學到什麽呢?”
“就……同性之間正常的親密方式啊、生理認知啊、邊界感啊……”錢忠林說道最後卻又像是實在編不下去了似的,哭喪着臉看向杜宇,“算了,杜總,要不您還是報警吧。”
看着他這副認命又委屈的樣子,杜宇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錢忠林不是沒見過杜宇笑的模樣,可這是他見過杜宇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錢忠林也意識到自己這是被杜宇給捉弄了,可他卻并不生氣,相反看着杜宇因為大笑而染上了紅暈的臉,他心裏還挺得意。
得意他自己居然能讓杜宇笑得這麽高興。
等到杜宇逐漸收斂了笑聲,錢忠林才開口說道:“杜總,合着您剛才是吓唬我呢?”
“确實只是想吓吓你。”杜宇沒有否認,說話的聲音裏還帶着揮之不去的笑意,之後又道,“不過,剛剛我說的那條刑法條文可是真的,所以,你這學習資料,以後可別再到處拿給別人看了。”
聽着杜宇最後那句提醒,錢忠林只覺得冤枉:“杜總,您把我當什麽人了?我怎麽會沒事兒給別人看這個啊?”說着,他又玩笑般地開口,“這可都是我的珍藏,我可舍不得。”
“喲,這麽說來,你對我倒是舍得?”杜宇笑道。
“那是自然,我早說過杜總您在我這兒他就不是別人吶。”錢忠林龇着牙笑了笑,随即,才轉口問道,“不過,杜總,您怎麽會把法律條文背得這麽熟啊?”
“可能是因為我有個學法的姐姐,她上大學的時候,有時候考試前會讓我拿着書幫她抽查一些必考的內容,有的就會涉及到刑法條文,剛好,我對給你念的那條印象還挺深刻的。”杜宇解釋道。
“原來是這些啊……”錢忠林說着,又不免稱贊起杜宇,“那杜總您還挺厲害,都過去了這麽久居然還能記得這麽清楚。您要不說,我還以為您就是學法的呢,剛剛那一下,還真挺唬人的”
杜宇問道:“怎麽,把你吓夠嗆啊?”
“那可不呢,都吓得我想自首去了。”錢忠林誇張地說道。
“哪兒那麽誇張?”聽着錢忠林的誇張話語,杜宇沒忍住又輕笑了一聲。
錢忠林也跟着笑了笑,随後拉開杜宇身邊的椅子,坐下後,才又道:“不過,杜總,說真的,您說您對剛剛看的那部影片沒感覺,那您有什麽別的感受嗎?比如排斥或者覺得兩個男人之間的親密行為難以接受之類的?”
“那倒沒有。”杜宇坦誠說道,随即他才反應過來錢忠林讓他看這部影片的原因,“所以,你讓我看這部片子就是想看看我能不能接受同性性行為嗎?”
“嗯,”錢忠林輕輕點了點頭,又道,“咱倆之前看了也有五六部同性戀題材的電影了,我能看得出,杜總您對同性戀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也看得出你能完全接受同性戀這個群體。但之前我給您看的那些電影,都主要着重在主角之間的感情上,并沒有出現過身體交流的部分,有些影片其實本身是有一些限制級畫面的,不過都被我删減掉了,就是怕咱倆一塊兒看的時候尴尬。
“但您知道的,兩個成年人在一起,除非兩個人都對性沒興趣,不然在談情說愛的過程中,除了心靈上的交流,身體交流也是不可避免的一部分。
“我認為,您對同性戀這個群體,情感上的接受是一回事。生理上的接受,又是另一回事。您能不能接受同性之間的親密行為,看到相關畫面,會不會排斥或者覺得不舒服,這很重要,這在我看來也幾乎是判定性取向最直觀的方式。”錢忠林說到最後,看了一眼杜宇,又放輕了聲音,補充道,“當然,杜總如果您在剛剛看那部片子時産生了感覺,那就顯得這個方式更直觀了,至少,那證明你對同性的身體,是有欲望的。”
錢忠林所說的不無道理,杜宇在聽完他的不免陷入了思考,良久,他才看向錢忠林開口道:“照你這麽說的話,你這方式的确夠直接的,但我确實從來都對這類影片沒太大興趣。不過,有一點,以前我也因為好奇看過一兩次男女之間的這類影片,但每次看到激情部分時就會因為看不下去,而選擇關掉畫面,可這次你讓我看的這個片子,我倒是完整看下來了,這是不是也能證明,我在生理上是能接受同性的?”
聽到這話,錢忠林眼睛都亮了:“杜總,您說真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您這性取向為男的概率可就增大了不少哇。”
他說着,又重新打開了電腦,一邊操作,一邊說道:“這樣,杜總,雖然您說您對這類影片并沒有太大興趣,但我還是再給您推薦幾部吧,您就當是抱着鑒賞的心态去看吧。因為剛剛我給您那部其實還算比較和諧的,鏡頭給的都沒那麽直接,您看看您對更直接的畫面是不是也能接受。”
他想了一下,又開口道:“我給您挑出來放外邊兒,我的電腦就先放您這兒,您什麽時候願意看都行。”
這次杜宇倒是沒再說那些個傳播□□物品之類的話,不過眼看着錢忠林點開隐藏的文件夾,還是忍不住調侃了一句:“嚯,你這學習資料還不少呢,看來你還挺愛學習?”
錢忠林操作電腦的手頓了一下,才重新動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了一句:“哎喲,杜總,您就別笑話我了。”便迅速選了一兩部視頻,複制粘貼進了桌面上新建的文件夾。
随後,錢忠才又說道:“好了,杜總,我就放這個文件夾裏了。電腦您改天再還我吧,我平時在家主要還是用臺式,這筆記本兒我也不急着用。”
“行。”杜宇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時間,便站起了身,“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去做午飯,你在這兒待會兒,等吃了午飯再回去吧。”
錢忠林高興地說道:“好啊,杜總,那我給您打下手吧。”
杜宇剛想拒絕,卻被錢忠林打斷了:“我知道杜總您做飯的時候,不喜歡旁邊有人,但您放心,我絕對不礙着您。”他信誓旦旦地保證過後,又道,“這一個月,我也沒少在你這兒吃飯,這一直讓我等着吃白食我都吃得不好意思了,您就讓我幫點忙,減輕一點心理負擔吧,不然我以後都不好意思上您家吃飯了。
錢忠林說的很是認真,杜宇也不好再拒絕,只能輕聲應道:“行吧,”等錢忠林跟着他走進廚房後,又道,“那你先把飯煮上吧,米在那裏面。”說着,杜宇指了指一旁的櫃子
得到指示的錢忠林拿起電飯鍋,走到放米的櫃子旁,打開櫃門,正準備舀米,又聽杜宇開口說道:“對了,耀華他去外地了,今天不來吃飯,你就煮我們兩個人吃的就行。”
“好。”錢忠林應了一聲,才舀起足夠兩人吃的米放進電飯鍋裏。
将飯煮上,錢忠林又按照杜宇的指示,洗起了菜。
他倒是真像他說的那樣,一點都不會礙着杜宇,只是杜宇讓做什麽就做什麽。
偶爾會冒出幾句心聲,例如:能和杜總一起待在廚房,簡直跟過日子一樣,也太幸福了吧。
又比如:杜總連切菜都這麽好看,果然好看的人做什麽都讓人賞心悅目。
杜宇聽着他那些沒遮沒掩的心聲,唇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他刻意放慢了做菜的速度,享受着這份難得的、不被工作打擾的松弛,更享受身邊有這個人存在的踏實感。
他從前做飯,的确不喜歡旁邊有人幫忙,因為他總覺得那會礙了他的事兒,打亂他做飯的節奏,可錢忠林卻好像讓他改變了這個想法。
他忍不住想,會不會有一天,他也會像習慣和錢忠林一起看電影一樣,習慣做飯的時候身邊有錢忠林幫忙呢?
等到用來試探油溫的手開始覺得發燙,他才收起思緒将精力都放在了油鍋上。
四十分鐘後,三菜一湯整齊擺上桌,清炒時蔬、青椒肉絲、魚香茄子、菌菇豆腐湯,都是家常口味,卻香氣撲鼻,勾得人食欲大開。
錢忠林拿起筷子嘗了青椒肉絲,眼睛瞬間亮了:“杜總,還得是您啊,這普普通通的一道青椒肉絲您都能做得這麽好吃,簡直絕了。”
“就你嘴甜。”杜宇拿起筷子,語氣平淡,眼底卻藏着笑意。
“我這不是嘴甜,我這是說的實話!”錢忠林扒了一大口米飯,含糊不清地誇着,“您這樣又會賺錢又會做飯的人,誰能不喜歡啊……”
話說到一半,他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連忙低下頭猛扒飯。
杜宇自然聽見了他沒說完的話,卻沒有點破。
一頓飯吃完,錢忠林幫杜宇收拾完碗筷和廚房,就同杜宇告了別:“杜總,我先走了啊,我這答應粉絲直播的時間快到了。”
“行,那晚飯的時候我再叫你。”杜宇說着把他送到了門口。
送走錢忠林,回到客廳,杜宇一眼便看到餐桌上那臺銀灰色的筆記本電腦。
杜宇走過去,指尖懸在電腦蓋上,頓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打開。
他把電腦抱進書房,輕輕放在桌上,随後坐在了桌前,腦子裏忍不住開始回想錢忠林說過的話:
“情感上的接受是一回事,生理上的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您對同性的身體,是有欲望的。”
“您性取向為男的概率,增大了不少。”
不得不說,錢忠林說得一點都沒錯。
比起異性的親密畫面,他似乎的确更能接受同性之間的,可這真的能成為定義他性取向的一個點嗎?
一下午,杜宇都在琢磨,眼見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杜宇才起身打算去做晚餐,做好後才給錢忠林發去了消息。
或許是念着晚上是直播間流量最大的時間,晚飯錢忠林吃得極快,吃完後收拾碗筷的動作也比平時迅速。
收拾完,不等杜宇送他,撂下一句:“杜總,我直播間還開着,粉絲等着呢,我先回去了!”就匆匆離開了。
直到關門聲響起,杜宇站在原地,還有些沒回過神。
“這小子,就這麽惦記他那直播間的粉絲?”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轉身走向卧室,絲毫沒意識到,自己語氣裏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與在意。
洗漱完的杜宇,原本是想睡個早覺的,可他翻來覆去,卻毫無睡意。
只能強迫自己閉上眼,不知道熬了多久,困意終于席卷而來,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然後,他做夢了。
夢裏的場景,和白天看過的成人影片一模一樣。
昏暗柔和的光線,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着讓人心慌的暧昧。影片裏的主角模糊不清,可下一秒,其中一張臉驟然清晰。
那是……錢忠林!
夢裏的錢忠林,眼尾泛着淺淡的紅,一雙狗狗眼蒙着一層濕潤的水汽,定定望着他,聲音又軟又啞,輕輕喊他:“杜總……”
這一聲,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所有的克制與冷靜。
夢裏的一切都無比真實。
他能觸碰到錢忠林溫熱的肌膚,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味道,能感受到他細微的顫抖,能聽見他壓抑又依賴的輕喘。
從未有過這方面經驗的杜宇,在這場真實得可怕的夢裏,徹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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