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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幾乎是顫抖着說出的那三個字,語氣裏充滿了懇求。
錢忠林回過頭,又聽到杜宇開口:“你現在……不喜歡我了嗎?”
因為發燒的緣故,杜宇泛紅的地方并不止臉頰,他的眼尾也微微泛紅,一雙略帶朦胧的桃花眼,好似還沾着一層水汽。
他就用那樣一雙眼睛看着錢忠林,臉上的神情還帶着幾分可憐。
一瞬間,錢忠林只覺得有雙無形的大手伸進了他的胸腔,握住裏面的心髒狠狠捏了一把,他的呼吸也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在徹底憋不住氣的那一刻,錢忠林才深吸了一口氣,心髒也像是重獲自由般,猛烈地跳動了起來。
杜宇還在看着他,見他久久不說話,便又追問了一句:“你怎麽不說話?”
說着頓了一下,杜宇又道:“難道你現在已經讨厭我讨厭到連話都不想跟我說的地步了嗎?”
杜宇那話一出口,錢忠林立馬意識到他好像沉默了太久,久到讓人起了天大的誤會。
“不是,杜總,您說什麽呢?我怎麽會讨厭您呢?”錢忠林覺得冤枉,他忙不疊蹲下身,迎上杜宇的目光,說道,“您不是可以聽到我的心聲嗎?那您剛剛沒聽到我心裏在想什麽嗎?”
看着錢忠林突然湊近的臉,杜宇愣了一下,才輕聲回道:“我……聽不到了,”他說着,語氣變得悵然若失了起來,“自從那天我把這事兒跟你說過之後,不管是別人的,還是你的心聲,我都聽不到了。”
看着杜宇有些沮喪的表情,錢忠林不禁安慰道:“聽不到沒關系,杜總,我直接告訴您,”他反拉着杜宇的手放到胸口,“我一直都喜歡您,我想吻您,想抱您,想時時刻刻都和您待在一起,我喜歡您喜歡到都無法自拔了,又怎麽會讨厭您!”
即便已經在腦海裏聽到過無數次錢忠林在心裏對他的告白,但親耳聽到錢忠林将那些話說出口,杜宇還是驚訝地瞪大了眼。
手掌下是錢忠林跳得極快的心髒,望着對方臉上那雙真摯的眼睛,杜宇莫名感覺體溫好像又上升了些。
他幾乎是有些慌亂地別開了臉,又清了清嗓子,問出了這幾天一直都在折磨着他的困惑:“那你那天為什麽……要逃跑?”
“哎喲喂,杜總,您這詞兒用得是不是太嚴重了?怎麽就叫逃跑了?我不過就是走得快了些嘛。”錢忠林為自己辯解道。
杜宇沒說話,只是轉過頭,重新望向了錢忠林。
被杜宇直直地看着,錢忠林不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就算我是逃跑吧,可我不是一時接受不了嘛。您說您能聽到我的心聲,那您肯定就知道我之前腦子對您的那些想法,有些要是真說出來,那都是能夠得上性騷擾的程度。當時我聽了您的話,我就感覺跟被人給扒光了扔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沒多大區別,我這臉皮就算再厚我也需要時間來緩緩才能接受這個事實啊。”
“需要三天時間嗎?”杜宇問道。
“啊?”錢忠林被問得一愣,随即才像是反應了過來,“不是,杜總您該不會覺得我頭兩天請假,是因為我想避開您才請的吧?”
“難道……不是嗎?”杜宇先前确實覺得錢忠林請假是為了逃避他,可眼下聽到他的話,卻又忍不住有些懷疑。
“不是啊,”錢忠林坦誠地說道,“我是真有事兒,周二那天晚上我爸突然接到我爺爺打來的電話,說是我爸的乾爹去世了。我爸那乾爹一輩子無兒無女,把我爸一直都是當成親兒子來疼的,他去世了我爸不可能不回去看看啊,但我爸前幾天把手給傷着了,開不了車,我媽又不會開車,只能我開車送我爸媽他們回去了。”
聽到錢忠林的話,杜宇不禁陷入了沉默,他原以為錢忠林是故意躲着不願見他,卻沒想到原來對方是真有事兒才會請那兩天的假。
一時間,杜宇竟覺得有幾分羞愧,像是為了掩飾這點羞愧,他咳嗽了幾聲,才開口道:“所以,你現在已經緩過來了?”
“嗐,周二那一天結束,其實我就緩得差不多了,本來想第二天再找您把話說開,也沒想到會突然出這事兒。”錢忠林回應道。
“那……”杜宇頓了一下,才又道,“我們現在也算是把話說開了吧?既然說開了,關于前幾天我說過的話,我也想了一下,我當時可能太着急了,說的有些直白了些,現在我把那話改一下,再問你一遍,你想跟我談戀愛嗎?”
錢忠林當然想,他甚至就差脫口而出一句“我可太想了”,但理智卻讓他将這句話換成了:“我不能。”
杜宇眨了眨眼,看向錢忠林的目光充滿了不解和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想問上一句“為什麽”,錢忠林卻沒給他這個機會,只是對他說道:“我知道杜總您現在一定覺得很疑惑,為什麽我明明那麽喜歡你,卻要這麽回答您,這話說起來有些複雜,您現在這狀态也不适合咱們促膝長談,所以等您身體好些了,我們再聊這個,好嗎?”
錢忠林說話時,望向杜宇的眼神裏,帶着難以忽視的愛意。
哪怕沒了讀心術,杜宇也通過他那雙眼睛,看到了錢忠林對他的愛。
雖然很想立刻就知道錢忠林拒絕他的原因,但杜宇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話:“我知道了,那你可以不走嗎?”
錢忠林笑了笑:“我本來就沒想過要走,我剛剛不就說了嘛,我只是想去給您接杯水。”他說着還向杜宇揚了揚手裏的空杯子。
看着他手裏的杯子,杜宇确實也有些渴了,便道:“行,那你去吧。”
等到錢忠林拿着接好水的杯子回到卧室,杜宇就從對方手裏接了過來,一邊喝一邊聽錢忠林說:“對了,杜總,看您這情況,您該不會是從昨天晚上一直睡到了現在吧?”
“嗯,差不多吧。”杜宇回應了一句,又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水。
“您不餓嗎?要不我到小區外邊兒去給您買點吃的去吧?”錢忠林詢問道。
杜宇卻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現在沒什麽胃口,只想睡覺。”
“再沒胃口您也得吃點兒啊,”錢忠林說着,不等杜宇再開口,便又道,“再說了,這都中午了,就算您不吃,我也得吃啊。還有汪汪,您這麽長時間沒遛它,它在樓下憋的直打轉了都。這樣吧,我去買點兒吃的回來,順便帶汪汪出去溜溜。”
錢忠林幾句話說得杜宇根本拒絕不了,他只能接受了對方的提議。
見杜宇點頭答應了,錢忠林轉身就要走,走前還叮囑了杜宇一句:“那杜總,您現在先別睡,等我把吃的帶回來,您吃點兒再睡。”
“知道了。”杜宇應了一聲。
盡管杜宇應下了錢忠林的話,但吃過藥本就犯困的他,終究還是沒撐到對方回來,就又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杜宇只感覺好像被人叫醒過一次,那人還往他嘴裏塞了些什麽,像是溫熱的粥,順着喉嚨進到肚子裏,讓他空了許久的胃部總算得到了慰藉,也讓他在那之後睡得更舒适了些。
再次醒來,已經是黃昏時分,杜宇已經許久沒有睡過這麽長時間的覺了,正當他猶豫着要不要再繼續躺會兒時,就聽見了一陣腳步聲傳來。
順着聲音望去,杜宇便看到錢忠林走進了卧室。
“杜總,您終于醒了。”錢忠林看了一眼醒來的杜宇,走到窗戶邊,拉開了一直關着的窗簾,又推開了一點窗戶。
做完這些,錢忠林回到床邊,伸出手,用手背去觸碰杜宇的額頭,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退了下去,卻仍有些不放心,拿起藥箱裏的酒精棉簽,對溫度計做好消毒後,又甩了甩溫度計,才對杜宇說道:“杜總,咱量個體溫吧,來,乖,張嘴,啊~”
“……”
看着錢忠林那套兒童醫院裏的護士面對幼童時的常見操作,杜宇不禁有些無語:“你把我當小孩兒呢?”說着,他便坐起身直接拿過對方手上的溫度計塞進了嘴裏。
見杜宇好像因為被當成小孩對待而感到不高興,錢忠林不禁輕笑了一聲:“哎呀,也不知道中午那會兒是哪個小朋友,吃顆藥都還要我喂到嘴邊才肯吃呢。”
被人揭了底,杜宇不免有些惱羞成怒,卻又因為嘴裏的溫度計,讓他沒法發作,只能閉上嘴瞪了錢忠林一眼。
被杜宇瞪了一眼,錢忠林臉上的笑意反而變得更濃了。
過了會兒,見時間差不多了,錢忠林便取出杜宇嘴裏的溫度計,看了看,才終于松了一口氣:“還好,杜總您這身體底子好啊,這吃了一顆藥,睡了一天,竟然就完全退燒了。”
他說着将溫度計放回了藥箱,轉頭看向杜宇,問道:“杜總,一會兒晚上咱吃什麽啊,我直接叫個外賣吧?您這身體剛好,就別自個兒動手了。”
杜宇掀開被子下了床,似乎對吃的并不怎麽在意:“你看着辦吧,我現在只想洗個澡。”說着,他便走向衣櫃,從裏面拿上新的家居服就要往洗手間走。
走到洗手間門口,又回過頭看向錢忠林,道:“對了,你如果打算叫外賣的話,那你叫好了就先帶汪汪出去走走吧,這樣的話,一會兒吃完晚飯就不用再出門兒了。”說完,這才走進了洗手間。
聽到洗手間裏的水流聲緩緩響起,錢忠林也沒有繼續留在卧室,叫好外賣,便按照杜宇說的,帶着汪汪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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