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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剛洗過澡,錢忠林的手即便在已然泛涼的秋夜裏,也帶着暖意。
溫熱的掌心落在杜宇身上,指腹輕輕摩挲着他的皮膚,一點點往上探。
就在此時,杜宇喚了一聲:“錢忠林。”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聽不出半點怒意,錢忠林卻莫名的不敢再有動作。
自他們認識以來,杜宇都很少叫錢忠林全名,可這短短兩天他卻被人這麽叫了兩次。
都說在家裏有昵稱的孩子被父母突然叫全名會生出壓迫感,事實證明,不止是父母,伴侶也會,尤其當這個伴侶還比你年長時。
“你……”錢忠林猶豫着開口,“真就這麽生氣嗎?”
可杜宇只是說:“我沒生氣。”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而并非鬧別扭似的反話。
過了半晌,杜宇才有些悶悶不樂地開口:“我只是有些郁悶,要是我能更早一點認識你就好了。”
錢忠林愣了愣,等反應過來杜宇那話的意思,原本停下來的手又變得不安分了起來,另一只手更是有往下走的趨勢。
杜宇幾乎是慌亂中抓住了錢忠林的手腕:“小兔崽子,你乾嘛呢?”
錢忠林只是說:“我現在太激動了,宇哥。”
杜宇有些不明所以:“你激動個什麽勁兒啊,我好像什麽都沒做吧?”
錢忠林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道:“你是什麽都沒做,但你說了啊。”
他說完這話就徹底靠近了杜宇。
像是突然感覺到了什麽,杜宇額角一跳:“不是,不管我說了什麽讓你這麽激動,你能暫時離我遠點兒嗎?”他頓了一下,才道出一句,“硌得慌。”
可錢忠林不僅沒按他說的離遠些,反而還和他貼得更近了,嘴上說着:“那不行,宇哥,這把火是你點起來的,你不得給我滅了?”
杜宇只覺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他說的話究竟哪裏戳到了錢忠林,但被人緊挨着,他也有些起了火,當然,是心理上的。
他翻過身,就按住了錢忠林,并喊了一聲:“錢忠林!”
這次他喚錢忠林全名的聲音可遠沒有先前那麽柔和了,而是咬牙切齒喊出來的。
錢忠林擡起眼,對上杜宇的眼睛,絲毫沒被他眼裏那點輕到不行的怒意影響,反是放軟了聲音,說了一句:“宇哥,您就幫幫我吧。”
杜宇怔住了,按着錢忠林肩膀的手,松了又緊,最終在他那雙帶着祈求的狗狗眼下,徹底松了力。
又見錢忠林對他眨了眨眼,撒嬌般道:“求求你了~”。
杜宇一時覺得有些好笑,到底還是滿足了他的請求。
他們之間,打從一開始就是錢忠林在主動,主動的一方換成杜宇時,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摸不準方法。
過了不知多久,面對仍是光打雷不下雨的錢忠林,杜宇忍不住說道:“你就不能快點兒嗎?”
錢忠林卻只是壓着聲音,笑着開口:“開玩笑呢,宇哥,我一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兒,怎麽能快?”
“……”
杜宇沉默半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低下頭,靠在錢忠林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老公,快點兒吧。”
“卧槽!”
一瞬間,錢忠林爆發出來的可遠不止一句粗口。
杜宇發出了一聲輕笑,像是故意逗他,又道一聲:“你這不是也挺快的嗎?老公。”
錢忠林漲紅了臉,惱羞成怒般抓着杜宇的胳膊,一個翻身,就調轉了兩人之間的位置。
望着坐在他腰上耳朵尖紅得都快滴血似的錢忠林,杜宇不免覺得有趣。
以往都是錢忠林把他惹得面紅耳赤,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臉紅害羞成這樣的錢忠林。
他禁不住又開了口:“怎麽了,老公?你生氣了嗎?老公?”
聽着杜宇一聲聲“老公”,錢忠林只覺得心底又燃起了一股火。
他連忙打斷了杜宇:“好了,宇哥,您快別叫我老公了,是我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讓您這麽叫我的。您這一聲老公,我是真頂不住啊我!”
錢忠林說完,就低下身,将頭埋在他頸窩,咬了一口。
杜宇沒阻止他,只道了一聲:“輕點兒,別留下痕跡,明兒還上班呢。”
感受到錢忠林放輕了動作,杜宇才擡起乾淨的手抱住了他的腰,笑道:“你不是就想聽我叫你老公嗎?怎麽我真這麽叫你了,你又不喜歡了?”
“我是不喜歡嗎?我是不敢喜歡啊。”杜宇悶聲說道,“宇哥,你這殺傷力實在太大了,聽您叫這麽幾聲,我都覺得我腎虛得慌,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因為過度縱欲導致腎透支了。”
錢忠林的話讓杜宇的笑變得更明顯了,甚至還笑出了聲音。
聽見他的笑聲,錢忠林更惱了,可他又不能指責杜宇,只能放任他笑。
過了半分鐘,杜宇才算是笑夠了,拍了拍身上的錢忠林,開口道:“行了,你火也滅了,能讓我去洗一下手嗎?我總不能攥着你這灘東西睡覺吧?”
“哦。”錢忠林應了一聲,依依不舍地松開了他。
杜宇下了床就往衛生間走。
趁着杜宇洗手的功夫,錢忠林也扯了張紙巾擦了擦。
将擦完的紙巾投進垃圾桶,錢忠林就成大字型躺在了床上。
杜宇走出洗手間,看着幾乎占據了整張床的錢忠林,開口道:“你乾嘛呢?你這樣,我睡哪兒啊?”
錢忠林看向站在床邊的杜宇,笑道:“睡我身上呗。”
得,那個沒皮沒臉的錢忠林又回來了。
望着錢忠林臉上俏皮的笑容,杜宇不免有些懷念剛剛那個害羞得惱羞成怒的他。
杜宇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見他還不願動,開口便道:“老公……”
這兩個字剛出口,錢忠林就立馬調整了姿勢,不僅讓出了位置,還坐起身,掀開了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宇哥,您這邊請。”
杜宇哼笑了一聲:“小兔崽子,我還治不了你了。”
被“老公”二字硬控的錢忠林是有苦說不出,只能默不住聲地看着杜宇。
等杜宇躺好後,他才重新躺了下來。
剛躺下,就聽杜宇開了口:“你現在可以跟我說說,我那句話究竟哪裏就戳到你開關了,怎麽就讓你反應這麽強烈?”
“你自個兒沒意識到嗎?”錢忠林反問了一句。
在杜宇搖頭過後,他才道:“宇哥,你那句話在我看來就跟表白差不多啊。你說你想早點遇見我,那不就變相的說明你喜歡我已經喜歡到連我的過去都想參與的程度了嗎?”
不等杜宇回應,他又說:“這種心情我可太了解了,因為我就經常都想着要是我能早點遇見你就好了。尤其從華哥嘴裏聽到你過去的事,我更是恨不得能有臺時光機,帶我回到過去,去把那個欺負你的王八蛋狠狠揍一頓,因為我喜歡你,所以哪怕連你的過去我都會心疼。”
錢忠林一番話讓杜宇茅塞頓開,他這才意識到他對錢忠林的喜歡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看着杜宇逐漸帶上了幾分了然的眼神,雖然對杜宇喜歡他這件事兒很自信,但錢忠林還是忍不住靠近他,伸出手抱住他,開口問道:“宇哥,我沒說錯吧,你是喜歡我的吧?而且還比那些前任更喜歡,對吧?”
關于喜歡錢忠林這事,杜宇承認,但他不明白錢忠林為什麽會突然拿自己跟他的前任做比較,他有些疑惑:“為什麽這麽問?”
“我聽華哥說了,你以前跟你那些前任交往的時候你可是連一次醋都沒吃過,但你跟我在一塊兒可吃過不少醋啊。”錢忠林說這話時,語氣帶着藏不住的高興。
杜宇眉頭微蹙,只道:“我什麽時候……”
不等他說完,錢忠林就先開了口:“別不承認啊,宇哥,就咱倆第一次做之前,你說我吻過不少人,我當時聽了問你是不是吃醋了,你雖然嘴上沒說,但那酸溜溜的語氣就已經證明你吃醋了不是?包括後面提起我第一次的對象,你也嫉妒了吧?”
過去的事被重提,倒是給杜宇提了醒,好像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那些行為叫做嫉妒和吃醋。
而這些行為,的确不曾在他以前交往過的對象身上出現過。
以前他總認為,兩個人哪怕成了情侶,那也依舊還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沒必要把對方當成自己的所有物一般,并乾涉對方的自由。
對于交往對象身邊出現的追求者,杜宇也覺得不管對方接不接受那都是對方的自由。
不接受就證明對方還是更喜歡他,所以才會想繼續跟他在一起。
接受了,或許是因為對方已經不喜歡他了,又或許是他還不夠好,沒法讓對方一直喜歡下去,這種情況他也不能攔着對方奔向更好的選擇。
對他這種想法,王耀華曾給他評價了一句:“哥們兒,你可真大度啊。”
可現在,杜宇好像大度不起來了。
因為,他對錢忠林明顯起了占有欲。
杜宇看向抱着他的錢忠林,開始思考:他對錢忠林的這份占有欲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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