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你們
關燈
小
中
大
杜宇不明白錢忠林眼底那股興奮勁從何而來,直到又聽他開口說道:“宇哥,咱倆要不哪天找時間比劃比劃吧?”
這話讓杜宇有些意外,挑了下眉,道:“有什麽好比劃的?我就小時候進過幾天武術班而已。”
錢忠林卻是不信:“不可能,宇哥,就你剛那一手,絕不可能是進幾天武術班就能練出來的。”
“就算是這樣,”杜宇回到竈臺邊,将鍋裏的煎蛋翻了個面,又開口道,“那你為什麽就突然想跟我比劃比劃呢?”
錢忠林只道:“我為了什麽你還不清楚嗎?”
在杜宇不解的目光下,錢忠林才開口解釋道:“說實話,宇哥,我對咱倆現在床上的位置關系還是有那麽一點不滿意的。我想你以前從我那些心聲也能聽出來,我可是一直都抱着想把你壓在身下的想法在看你。不過,我實在太喜歡你了,所以不管是第一次還是之後做的這幾次,我都願意順着你。但……”
他止住話頭,走到杜宇身邊,在人屁股上揉捏了一把,才繼續道:“保不準哪天我也會因為一時收不住想上你的心,對你來強的。我這不就想着,咱倆要不乾脆比劃一下,你要是贏了,那我就徹底斷了我想當1號的念頭,這輩子都心甘情願給你當0,怎麽樣?”
錢忠林說完,才像是有些不舍般收回了放在杜宇身後的手,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回應。
杜宇還真對錢忠林的提議産生了幾分興趣,他笑着轉頭看向錢忠林,道:“那如果我輸了,是不是以後這0號就得我來當了?”
錢忠林卻表示:“那倒也不用。”
他說着,又道:“你在遇到我之前,一直都覺得自己是直男,雖然你沒有那方面的經驗,但你肯定也想當然的認為自己是被接納的那一個。要你突然成為接納方,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上,你恐怕也沒法輕易接受。我也理解你,畢竟在你之前,我可一直都是純1,也沒想過會有當0的這一天。”
聽他說完這話,杜宇又問:“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贏了,宇哥,你就讓我試一次。”錢忠林臉上揚起了自信的笑,“我相信以我的技術,說不定試過一次,往後你怕是恨不得只想當下面那一個呢。”
聽着錢忠林這番胸有成竹的話,杜宇心底再不願,也不得不承認,他的話是對的。
只論那方面的技術,杜宇确實比不上錢忠林,甚至到目前為止,他在床上會的那些,都是從錢忠林那兒學來的。
就像錢忠林說的,當初他也不過是仗着錢忠林對他的喜歡,裝可憐才讓錢忠林順了他的意。
如果一場比試,能換來錢忠林一輩子的心甘情願,對杜宇而言,再劃算不過。
上次跟蹤錢忠林和他前男友時,杜宇便看出對方身手不錯,但也僅此而已。
他并不覺得,錢忠林會是自己的對手。
錢忠林有自信用技術讓他甘心臣服,杜宇同樣有自信在拳腳之上贏他。
這份底氣讓他只思考了一瞬,便乾脆應下:“行啊,等回國後,咱有時間的話,就找個場子比比看呗。”
“太好了!”錢忠林聲音裏滿是雀躍,“宇哥,我愛你!”說完,他還捧着杜宇的臉猛親了一口。
他毫不掩飾的興奮,讓杜宇覺得好笑。
将煎好的雞蛋放進盤子裏,他才看向已經樂得快飄起來的人,帶着笑意開了口:“行了,甭跟這兒樂了,把盤子端桌上去。”
“得嘞。”錢忠林應了一聲,就端起盤子走向了餐桌。
望着連背影都透着歡快的錢忠林,杜宇到底沒把他才兩歲多就被母親丢到他武術學校的舅舅那兒學武的事說出來,就怕說出來,錢忠林也不敢再跟他比了。
吃過早飯,見時間還早,兩人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了部老電影,才拿上邀請函準備前往陳星的婚禮現場。
邀請函上所寫的婚禮地址離他們居住的酒店并不遠,兩人沿着湖岸慢慢走,不出十分鐘便看見了石砌的小教堂。
有一男一女,穿着禮服,手裏拿着簡單的簽到簿和小花束,站在教堂外,為賓客指示婚禮的具體位置。
杜宇和錢忠林站在遠處看了一眼,就跟着一位同來參加婚禮的青年走了過去。
将手中的邀請函交給接待人員,錢忠林就從女接待員那裏得到了一支花。
白色的玫瑰花鮮嫩得像是剛從枝頭摘下,花瓣上還凝着露水,稍稍湊近,便能聞到一縷清淡的花香。
比起濃烈甜膩的紅玫瑰,白玫瑰的香氣要溫和許多,顯得乾淨又溫柔,倒是和杜宇格外相配。
錢忠林轉手就将手中的玫瑰遞給了杜宇,嘴上噙着笑:“來,宇哥,鮮花配美人,這花還是你拿着吧。”
“鮮花配美人?”杜宇接過錢忠林遞過來的花,道,“那美人又配什麽?”
“美人嘛……”錢忠林說着,伸手搭上了杜宇的肩,“當然是配我這種好漢了。”
杜宇被他一句話逗得笑出了聲。
說笑間,兩人也走到了舉辦婚禮的現場。
婚禮現場并不在教堂內部,而是在教堂外的草坪上。
陳星和他愛人的親朋好友不算多,但草坪上擺放的長椅卻也已經快坐滿了。
在杜宇和錢忠林正疑惑為什麽婚禮不在教堂內舉行時,就看見陳星走了過來,他的身邊還跟着一個看上去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人。
男人黑色的頭發帶着些自然卷,一雙綠色的眼睛如同翡翠一般清透明亮,鼻梁高挺,是典型的歐洲人長相。
看着男人身上與陳星同款不同色的西服,杜宇和錢忠林才算明白陳星昨天說的那句“我們是同類”具體是指什麽。
同樣,他們也知道陳星和他愛人的婚禮現場不設置在教堂內的原因了。
大抵,和宗教有關。
哪怕在這個同性戀婚姻合法的國家,大多教會也始終堅守婚姻為一男一女結合的傳統教導,他們的教堂自然無法為同性伴侶提供婚禮或祝福儀式。
“你們來了。”陳星走到他們面前,招呼了一聲。
随後,他便同兩人介紹起了身邊的人:“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愛人。”
話音剛落,他的愛人就對杜宇和錢忠林伸出了手,并接過他的話,道:“嗨,你們好,我叫克洛伊,克洛伊·蘭吉。”
他說話時用的中文,不帶半點口音,若不是那張臉,只怕還以為他就是中國人。
“你好,我叫杜宇。”杜宇握住克洛伊的手,還不忘稱贊他一句,“你這中文說得夠好的啊。”
克洛伊道了聲謝:“謝謝,這都是陳教的好,我的中文全是跟他學的。”
他說着又将手轉向了錢忠林。
錢忠林爽快地握上他的手,報出名字過後,卻沒急着松開,只是仰視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人,問了一句:“你該不會有兩米吧?”
他的語氣裏頗有些羨慕的意思,聽得克洛伊忍不住輕聲笑道:“那倒沒有,也就196公分。”
“196?”錢忠林有些懷疑,收回手後,還小聲嘀咕了一句,“十公分的差距原來有這麽大嗎?”
接着,錢忠林才收起那份對克洛伊身高的羨慕,轉頭看向陳星,開口道:“所以,星哥,感情你昨天說我們是同類,是指的咱們的性取向啊。”
陳星點了點頭:“對啊。”
他說着,看了看手表,又道:“婚禮快開始了,你們先坐下吧。”
說完這話,他就領着兩人走到了一張還未坐滿人的長椅前。
安置好杜宇和錢忠林,陳星才和克洛伊走向了主持臺。
只見臺上早已做好準備的主持人和他們二人經過一番簡短的交流,便拿起話筒,宣布了這場婚禮的開始。
陳星和克洛伊的婚禮流程并不繁瑣,在主持人短短幾句話過後,兩人就進入了互換戒指的步驟。
看到這一幕,錢忠林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杜宇白皙修長的手指。
“怎麽,你也想結婚了?”注意到錢忠林的目光,杜宇不禁問道。
不等錢忠林回應,杜宇又道:“不過,咱倆怕是結不了。除非,咱倆也跟陳星一樣加入新西蘭或者其它承認同性戀婚姻法的國籍。”
這話卻讓錢忠林搖了搖頭:“那不行。”
他毫不猶豫的否定,倒讓杜宇有些驚訝:“為什麽?”
“因為……”錢忠林頓了頓,做出一本正經的模樣,開口道,“我對咱們那片土地愛得深沉。”
杜宇只覺得錢忠林這話聽着耳熟,愣了半晌,才想起初中語文課本裏的一篇詩歌當中出現過類似的句子。
他忍着笑開口:“瞧你這聲情并茂的樣子,你是真愛國還是在顯擺你上過中學啊?”
“那當然是兩者都有了。”錢忠林認真地說道。
和憋笑的杜宇對視了幾秒,他卻忍不住先笑了出來:“唉,行了,宇哥,你想笑就笑吧,憋着多難受啊。”
等杜宇真的笑彎了眼,錢忠林才拿起他的手,摩挲着他的無名指,道:“不過,宇哥,雖然咱們婚結不了,但戒指可以戴啊,我要是真買一對兒,你願意天天戴着嗎?”
杜宇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聽臺上響起了一句:“我願意。”
在第二聲“我願意”過後,臺上的兩人便在掌聲和歡呼當中親吻在了一起。
擡頭看向相吻後,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兩人,杜宇站起身跟着周圍的人一同鼓掌的同時,說了一句:“我當然願意了。”
杜宇的聲音很輕,錢忠林卻聽得一字不落。
他眼底瞬間亮起驚喜的光,也跟着起身鼓掌,并默默将杜宇無名指的尺寸,記在了心裏。
婚禮結束後,眼看着賓客們都離開了,杜宇才帶着錢忠林走向了陳星他們。
兩人剛走到他們面前,陳星就将伴手禮遞給了他們,并說道:“走吧,接下來咱們一塊兒去吃飯的地方。”
從陳星手上接過伴手禮,說話的語氣帶着歉意:“不了星哥,我們訂了今天回國的機票,下午就得飛奧克蘭,還得趕在之前去還租來的車。就不跟你們一起吃飯了,不然怕時間來不及。”
杜宇也開口:“對,謝謝你邀請我們來參加婚禮,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聽着杜宇嘴裏的祝福,陳星笑着說了一聲:“是我應該謝謝你們能抽空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才是。”
一旁的克洛伊也點頭道:“陳說的沒錯,謝謝你們。”
說完這話,他望着杜宇和錢忠林兩人又開口說了一句話。
既不是中文,也不像是英文,陌生的語調讓兩人微微一怔。
克洛伊看出了他們的困惑,溫和地用中文解釋道:“這是毛利語,翻譯成中文,就是祝福你們,願你們也有情人終成眷屬。”
杜宇和錢忠林相視一笑,一同認真地道了謝。
又在與陳星和克洛伊簡短告別後,兩人才轉身離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