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悠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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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着點兒

被人擰耳朵這種事,錢忠林不是沒經歷過,對于他的父母來說,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但那不代表他沒有闖禍的時候。

每次闖了禍,他的父親總像是怕他聽不進教訓似的,先擰着他的耳朵,再一頓數落。

小時候耳朵被擰得火辣辣的疼,他也只敢忍着,不敢反抗。

沒想到,如今面對杜宇,作為成年人的錢忠林也一樣只能“哎喲喲”地叫着疼,卻不敢推開他。

“哎喲,疼疼疼,輕點兒,哥哥,耳朵要掉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錢忠林連聲叫嚷,又可憐巴巴地望着杜宇,盼着他手下留情。

杜宇到底還是心軟了,松開錢忠林的耳朵,無奈地開口:“你小子,算上前天在酒店那回,這可是第二次了啊,就非得逼我跟你動手,你心裏才舒坦?”

錢忠林抿了抿嘴,小聲嘟囔:“我這不就是跟你鬧着玩嘛……”

不等杜宇接話,錢忠林便貼了上去,整個人靠進杜宇懷裏,在他脖頸處輕輕蹭了蹭,說話的聲音軟了下來:“好哥哥,別生氣了。”說着,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委屈,“你看我這耳朵都差點被你擰掉了。”

誇張的話語,讓杜宇不禁輕笑了一聲:“有這麽誇張?”

他擡起手,輕輕捏了捏錢忠林僅僅只是微微泛紅的耳朵:“你這耳朵不還好好的在這兒嗎?”

“那怎麽,你難不成還真想把我耳朵擰下來啊?”錢忠林擡起頭,一臉震驚地看向杜宇。

杜宇只是笑道:“我把你耳朵擰下來乾嘛?下酒我都嫌肉少。”

他輕輕推開還黏在身上的人:“行了,別跟我這兒膩歪了,我先弄午飯去了。”

說完,杜宇便下了床。

錢忠林給他抹的藥水算不上什麽神藥,一動,後腰撞傷的地方依舊隐隐作痛,雖不至于難忍,卻也只能慢慢朝門口挪。

見他這副模樣,錢忠林也連忙下床,伸手扶住他:“诶,宇哥,你這麽難受就別弄飯了,要不咱叫外賣得了?”

杜宇卻輕輕搖頭:“我這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菜我都買來了,不弄掉,放冰箱裏久了也該不新鮮了,不如現在弄了,晚上和往後幾天咱再叫外賣吧,我弄的時候動作慢點就行。”

他撇了一眼身上只裹着一條浴巾的錢忠林,又補充道:“行了,這個天怪冷的,你趕緊把衣服穿上吧,穿好後再把床鋪收拾一下。”

聽他這麽說,錢忠林也沒再攔着他,只道:“那行,宇哥,你先去弄着,我一會兒收拾完了就來幫你。”

“嗯。”杜宇應了一聲,将胳膊從錢忠林手上抽出來,便走出了卧室。

這頓飯,即便後來有錢忠林搭手,也足足用了近兩個小時才做好。

牆上的時鐘眼看就要指向三點,錢忠林端着最後一盤菜放在桌上,忍不住感嘆:“得,宇哥,咱現在吃了這頓,估摸着晚飯也不用吃了,這都快半下午了。”

杜宇洗完手從廚房出來,聞言白了他一眼:“那能怪誰?”

這問題的答案不言而喻,作為導致杜宇受傷的“元兇”,錢忠林也不好說什麽,只讪讪地笑了起來:“怪我怪我,是我一時沒把持住。你放心,宇哥,往後我指定收着點兒。”

杜宇懷疑地看着他:“你能收得住?”

“嗐,這收不收得住的,那不也得收着嘛。”錢忠林将手放到杜宇身後,扶着他的後腰,說道,“我可不想再讓你受傷了,給你上藥那會兒我都心疼壞了。”

杜宇挑了挑眉:“心疼?”

他重複着錢忠林的話,接着就翻起了舊賬:“你上次說心疼我,結果給我戴上了手铐。這回上完藥,你就往我屁股上摸,也說是因為心疼,你這每回心疼我的方式可都真夠特別的啊。”

錢忠林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隔了半晌才辯解道:“哎呀,我那不是想看看你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傷着了嘛。”

這話說出來就連錢忠林自己都不信,更別提杜宇了。

不過杜宇也沒再揪着不放,只淡淡說了句:“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就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等錢忠林跟着落座後,兩人拿起筷子便準備開吃,卻聽門外忽然傳來了開鎖聲。

随着又一陣“噠噠噠”的聲音傳來,就見汪汪率先跑進了客廳,先是對着兩人叫喚了一聲,接着便湊到杜宇面前,将爪子搭在他腿上,興奮地搖起尾巴。

片刻後,王耀華也走了進來,看着尾巴搖得歡快的汪汪,開口道:“嘿,這家夥可真夠認主的啊,我喂了它這麽多天,也沒見它對我這麽熱情過,怎麽見到你就這麽興奮?”

“不認主的狗,誰願意養啊?”杜宇摸着汪汪的頭,帶着笑意說道。

說話間,他擡眼淡淡瞥了錢忠林一下。

雖只是一瞬間,但錢忠林還是注意到他看過來的目光,一時間竟生出了他那話不像是在說汪汪,更像是在說他的錯覺。

壓下心頭那點微妙的念頭,錢忠林看向王耀華,客氣地問道:“華哥,您吃飯了嗎?要不我給您拿副碗筷去?”

王耀華擺手道:“不用,我在外邊兒吃過了,我那編輯今兒生日請客吃飯。”

他掃了眼桌上還冒着熱氣的菜,又詫異道:“倒是你倆,我記得上午十點多,宇兒你不就跟我發消息說你們今兒淩晨到的家嗎?我都吃完飯跟家睡了個午覺才上來的,怎麽你們這才剛開始吃飯?”

杜宇放在汪汪頭頂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半晌也沒想好該怎麽回應王耀華的話。

一旁的錢忠林卻自然地圓了過去:“嗐,這不是旅游太累了,回來後我就盡顧着補覺了,我醒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宇哥這不是将就我嘛,愣是過了十二點才開始弄飯。”

或許是因為錢忠林那話并不算假話,只是隐藏了部分真話而已,再加上他說話的語氣十分自然,竟是聽不出半點不對。

王耀華果然沒有多疑,點頭道:“那你們先吃,我先下去了。”

他剛要走,目光卻被桌上的紅燒牛肉和回鍋肉勾住:“诶,不對,今兒有紅燒牛肉和回鍋肉啊?那我就算不餓也得吃兩口。”

一聽這話,錢忠林不禁開口道:“喲,怎麽,華哥,您也愛吃這兩道菜啊?”

王耀華張嘴剛想回應,就聽杜宇發出了一聲輕笑:“他愛吃的多着呢,又哪兒止這兩道菜。”

“嘿,宇兒,你這話說得怎麽跟我是個好吃鬼似的?”王耀華有些不滿地說着。

杜宇斜了他一眼:“你難道不是?”

“……”

王耀華沉默了半秒,才道:“那我還真沒法說我不是,但作為好吃鬼,我不也有最愛的那幾樣嘛。”他轉口又道,“怎麽着,小貝貝,難道你還不想讓我留下來吃這一頓嗎?”

杜宇只道:“我可沒這麽說……”他頓了一下,看着站在原地沒有動作的王耀華,才重新開口,“你要吃就自個兒拿碗筷去,還等着人伺候你不成?”

他話音剛落,錢忠林就站起身,開了口:“沒事兒,華哥,您先坐下吧,我去給您拿。”

王耀華卻攔住了錢忠林:“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他說着,邁開腳步就往廚房走。

拿了碗筷坐下,王耀華便毫不客氣地夾菜開吃。

吃了兩口,又順口問起兩人這趟旅游的事,三人圍着餐桌便就着這個話題聊了起來。

直到杜宇接到一通工作相關的電話,話題才暫時中斷。

與電話那頭的人簡短地交談了幾句,杜宇就扶着腰站起身,對桌上的錢忠林和王耀華開口道:“你們先吃,吃完直接把桌子收拾了就行,我有份工作郵件要去處理一下。”

錢忠林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可王耀華看着杜宇下意識扶腰的動作,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震驚。

待杜宇離開客廳,他才轉頭看向錢忠林,臉上帶着意味深長的笑:“小錢啊,之前我不是跟你說讓你悠着點兒嗎?”又感嘆了一句,“你宇哥可不像你這小年輕啊。”

錢忠林一臉茫然:“華哥,您這話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

“你是真聽不明白還是裝聽不明白呢?”王耀華看了眼虛掩着的書房門,才道,“宇兒那腰不是被你折騰的?”

意識到王耀華誤會了什麽,錢忠林連忙開口說道:“不是,華哥,宇哥那腰跟我可……”

他想說杜宇那腰跟他沒關系,話說到一半又止住了,畢竟杜宇的腰不管怎樣,都不能說跟他完全無關。

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反倒讓王耀華更加篤定,追問道:“跟你怎麽?難不成你還想說,他那腰跟你沒關系?”

“那倒也不是沒有一點關系,”錢忠林想了想,才解釋道,“宇哥那腰是不小心撞的,但他之所以會被撞,原因确實在我,但事情絕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說着,放低聲音,說出了讓王耀華更為震驚的話:“要是您說的折騰,是指那個意思,那我跟宇哥之間,其實,我才是被折騰的那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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