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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受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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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受教訓

在得到杜宇那一聲應允過後,錢忠林才點燃了嘴裏的煙。

這幾日,為了壓制住心底那點煩悶和不安,除了通過沒日沒夜的打游戲做直播來忘卻周澤明帶給他的壞消息,煙也成了錢忠林用來舒緩焦慮的必需品。

他含着煙,猛吸一口。

不過短短幾秒,原本還發疼的頭腦,便因為尼古丁的攝入而受到刺激,分泌出來的多巴胺讓他逐漸變得放松下來。

片刻後,錢忠林才微微擡起下颚,将多餘的煙緩緩吐出,接着剛才的話繼續說道:“我真不是故意要騙你,我只是不知道這事兒該怎麽跟你說。周澤明在知道他現任有艾滋的前兩天都還跟對方有過親密接觸,他就算去做檢查也因為所謂的空窗期,查不出什麽結果。”

像是說累了,只見他将煙夾在指尖,抱着手臂就靠在了桌邊:“我雖然和周澤明已經五個多月沒有接觸了,去做檢查很快就能知道結果,但我心裏還是沒底兒,我怕最後檢查出來的結果是壞的。”

他看向杜宇,又道:“萬一檢查結果不好,哪怕概率再小,你也還是有因為我染上那髒病的可能。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我就完全沒臉見你,我甚至恨不得當初根本就沒遇見過你,這樣的話,你也不會被我牽連。”

杜宇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很有耐心,直到聽見他最後那句話,才終于繃不住表面的平靜,眼裏閃過一絲怒意,站起身就直奔廚房走去。

錢忠林只感覺杜宇如同一陣風繞過他身旁,等他眼睜睜看着杜宇拿着刀走出廚房,不禁瞪大眼,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慌亂起來:“不是,宇哥,你不至于為了這事兒就要殺我吧?”

他說着,又覺得這事兒可能真至于讓杜宇殺了他,便轉口道:“當然,你真想殺我,我也理解你。但殺人可是重罪,你別為了我再搭上你自個兒,你要真想讓我去死,你說一聲兒,我現在就從這樓上跳下去都成。”

錢忠林說這話不像玩笑,好像死亡對他說根本就沒什麽大不了一般,正是如此,才讓杜宇更為窩火。

他走到錢忠林面前,擡頭狠狠瞪着對方,壓着聲音怒吼道:“小兔崽子,你敢死一個我看看!什麽叫我想讓你去死,你從這樓上下去都成,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想過你家裏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裏的父母嗎?”

杜宇的話算是觸碰到了錢忠林的某根神經,一改那副對死亡沒有所謂的态度,雙眼變得通紅,無助地開口:“那我又能怎麽辦呢?”

杜宇只道:“現在就跟我去醫院做檢查。”

“可我害怕啊,宇哥,再等等……等周澤明空窗期過了,只要他做過檢查,确定沒問題,那我就不用……嘶~”

他話未說完,指尖便傳來一陣痛感,低頭就見杜宇用手上的刀在他手指上劃了一道不算深卻足以見血的口子。

随後,又聽杜宇開口道:“你知道嗎?在艾滋病的主要傳播途徑裏,只有輸入感染血液這類血液傳播,感染率才能達到百分百。和艾滋病人發生性行為的感染風險,也遠遠沒有直接接觸患者血液的感染風險大。”

錢忠林眨了眨眼,似乎并不明白杜宇此時說這話的意義。

看到杜宇放下刀,擡起左手,錢忠林才注意到他左手食指貼着創可貼。

不等他反應過來,杜宇就撕掉了手指上的創可貼,将受傷的手指按在了他流血的地方。

“卧槽!”錢忠林驚呼一聲,想要收回手,卻被杜宇緊緊拽着手腕動彈不得。

“宇哥,你瘋了?”錢忠林焦急地喊道,“趕緊松手啊,求你了!”

杜宇不僅沒松手,還将貼着錢忠林傷口處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他擡頭望向錢忠林,開口道:“現在,你是要跟我去醫院做檢查,還是等着周澤明來決定你我的生死?”

錢忠林被杜宇逼得無可奈何,只得答應了他:“我去,我現在就跟你去醫院做檢查還不行嗎?”

杜宇這才松開錢忠林的手,問道:“這房子裏有藥箱嗎?”

錢忠林也不确定:“好像沒有。”

“那就去附近藥店先買點創可貼,把咱倆的傷處理一下再去醫院。”

說完這話,杜宇轉過身便邁開了腳步。

錢忠林猶豫半晌,到底還是掐滅手裏的煙,跟着他一同朝着門口走去。

他們到達醫院後,錢忠林還是感到害怕,被告知還得等幾個小時才能出結果時,整個人更是緊張到了極點。

他坐在椅子上啃着指甲,腿部也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

坐在錢忠林旁邊杜宇看到他這副模樣,只覺得心疼,拉下他放在嘴邊的手,又按住他不停抖動的腿,說道:“行了,別太擔心,肯定會沒事兒的。”

錢忠林緊張得聲音都在顫抖:“可萬一……”

“就算有萬一,我也會和你一起面對。”杜宇打斷了他的話。

他擡起手,像是大人安撫睡不着的嬰兒一般輕拍着錢忠林的背,又道:“所以,咱們等着就行,不要想其它有的沒的,好嗎?”

聽到他的話,最終,錢忠林也只是點了點頭,安靜地等待着最後的結果。

待拿到那份結果為陰性的檢查報告後,錢忠林緊繃着的精神才終于徹底放松,激動得差點沒哭出來。

他迫不及待地想和杜宇分享這份劫後餘生般的喜悅:“太好了,宇哥,我……”

話到嘴邊,錢忠林才發現杜宇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高興,反而帶着幾分陰沉。

“回家吧。”杜宇這麽說了一句。

冷冰冰的三個字,讓錢忠林意識到,回家後,他只怕是要為這幾天的欺騙付出代價了。

他瞬間啞了聲,沒再說什麽,只低着頭跟在杜宇身後離開了醫院。

回到家時,時間已經接近零點,杜宇本以為王耀華就算沒走也早該睡下了,沒想,剛打開門便聽到王耀華激動的聲音:“好球!”

走進客廳,就見王耀華坐在沙發上,目光炯炯地盯着電視,連杜宇和錢忠林進了屋都沒發現。

看着聚精會神的王耀華,杜宇不禁出聲問道:“你還沒睡呢?”

王耀華這才轉頭看向杜宇:“你回來了……”

目光轉到錢忠林身上時,眉頭一皺,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調侃:“喲,這不是咱們的小錢助理嗎,幾天不見,怎麽變成這幅鬼樣子了?怎麽,你們年輕人現在都把不修邊幅當主流了?”

錢忠林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聽杜宇說道:“耀華說的沒錯,你這幅樣子确實不好看,趕緊到樓上洗個澡,把你那胡子刮了,再換身衣服,一身的煙味兒,難聞死了。”

被王耀華調侃又被杜宇嫌棄,錢忠林很是委屈,可此刻的他卻也不敢忤逆杜宇的話,“哦”了一聲,便走向了樓梯口。

待錢忠林上了樓,王耀華才看着杜宇詢問道:“你們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杜宇回道:“去了趟醫院。”

王耀華有些疑惑:“醫院?”

杜宇點點頭,便将今天發生的事兒說了個大概。

聽完事情的原委,王耀華不免氣憤地表示:“那小子真可以啊,這麽大的事兒居然都能瞞着你,還害得你差點得了那不該的病,虧他當初還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永遠都不會傷害你呢。不行,我非得給那小子一點教訓不可……”

見王耀華似乎真打算上樓去找錢忠林,杜宇趕忙攔住了他,道:“行了你,我這不是也沒事兒嗎。再說了,就算真要教訓他,也輪不到你啊。”

聽着杜宇這話,王耀華也收斂了怒意,道了一聲:“那倒也是。”

接着,他便轉口問道:“對了,你們應該還沒吃飯吧?我把飯菜單獨留了一些出來,我去給你們熱熱去。”

杜宇卻拒絕了他:“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家睡覺去吧,我一會兒還有些話要跟忠林好好聊聊呢。”

他最後那句話是咬着牙說出來的,王耀華聽了就知道自己确實不該再逗留下去,他可不想杜宇心底的那把火燒到他身上來,還是留給錢忠林一個人慢慢承受吧。

“行,那我先下去了。”

說完這話,王耀華就先離開了。

錢忠林收拾完回到客廳,見杜宇一個人拿着碗筷坐在餐桌邊,不禁問道:“華哥回去了?”

“嗯。”

杜宇應了一聲,看也沒看錢忠林一眼,只道:“過來吃點東西吧。”

錢忠林這才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杜宇準備好的碗筷,夾起菜放進嘴裏,只覺得不對:“诶,宇哥,這菜不是你做的啊?”

“耀華做的。”杜宇瞥了錢忠林一眼,又道,“我心裏一直想着你的事兒,切菜的時候把手給切着了,後來又從張宇恒他們那兒知道了你在哪兒就去找你了,哪兒還顧得上做飯啊。”

得知杜宇之所以會受傷是因為自己,錢忠林頓時變得愧疚起來:“對不起啊,宇哥,我錯了,這事兒确實是我做得不對,我從一開始就不該瞞着你的。”

杜宇冷笑了一聲:“你錯的僅僅只是不該瞞着我嗎?”

錢忠林被問得一愣,他實在不知道除了瞞着杜宇外,他還有什麽地方做錯了。

他望着杜宇,希望對方能告訴他,可杜宇只是說了一句:“吃完再說。”

錢忠林捧着碗,心裏禁不住想:這頓飯,該不會是斷頭飯吧?要不,還是吃慢點兒吧……

等磨蹭着把飯吃完,跟着杜宇走進卧室,又被對方一個用力推倒在床上,戴上手铐和眼罩時,錢忠林就知道他終歸還是躲不過。

他想過杜宇或許會揍他一頓當做教訓,唯獨沒想到對方教訓他的場地會在床上。

那條曾經被錢忠林極力留下的鞭子落在他身上,他本能地想逃,卻又無處可逃,只能生生受着。

慶幸的是,杜宇也不過給了他不到幾下就停了下來。

他以為事情就這麽結束,下巴卻被人擡了起來,頭頂也響起了杜宇的聲音:“錢忠林,你知道你除了瞞着我以外,還錯在哪兒了嗎?”

不等他回應,又聽杜宇說道:“你還錯在說了那句從一開始就不該遇見我,是不是在你看來,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錢忠林看不見杜宇的表情,可從他的聲音,也聽出了他心底的難過。

這份難過讓錢忠林身子一僵,張嘴就要解釋:“不是,宇哥,我沒有那個意思啊,我當時之所以說那話……”

後方突然傳來的疼痛打斷了錢忠林的解釋,他只聽杜宇靠在他耳邊冷聲開口:“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但我聽了還是很難受,所以,今天不管我怎麽對你,你都得受着,知道嗎?”

錢忠林想說的話哽在喉間。

最終,他選擇以沉默的方式接受杜宇所有的怒火。

哪怕再痛,他也只能忍着,這是他該受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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