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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總之,恭喜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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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總之,恭喜陛下

杜隆蘭府上,一場談話正在進行。

【姓馮的老頭不老實,他家明明還有兩萬傾田地沒有上報,那可是足足1300多平方公裏的土地啊,他藏着乾嘛,謀反嗎?!】

雖然不是隐田最多的大戶,但不妨礙智腦直接給人定了個大逆不道的罪名。

杜隆蘭也摸清了這小東西的性格,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大人勿惱,難免的事情,任他們苦心孤詣隐瞞,也逃不過您的法眼,晚些正好據此發難,叫他們藏也白藏。”

對他的褒獎,智腦很受用,卻也嘆了口氣:

【治标不治本啊,現在報了,過幾十年又瞞,土地兼并是你們這的痼疾。】

即便是杜大人家中也有良田萬頃,雖然都是實田,但随着家族壯大,兼并農民田産是難以避免的,失去田地的農民淪為佃農,佃農和農奴一字之隔,前者說起來好聽,但一樣不存在什麽抗風險能力,一旦碰着什麽天災人禍,就得起義就得造反。

當然這也不是杜大人的鍋,換成普通小農民,畢生的夢想也是變成大農民,坐擁良田萬頃,農業社會就是如此。

每個王朝建立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重新分配土地,大雍的初始任務在它的幫助下可以更快完成,但它以後總不能化身天眼,見天地在那監督全國的土地買賣吧,作為尊貴的神器,它也有自己神聖的使命好嘛?

比如幫陛下和蟲主把蛋生出來。

杜隆蘭聞言心神一動,沉默片刻:“地乃人之本,敢請大人明示治本良方。”

他聽陛下說過,天人來的地方人口逾二十萬萬,當時撓破腦袋也想不通他們如何養活這麽多人丁,第一反應是天人不食煙火——但也不對,大将軍的确不食煙火,但其他的吃的不少啊。

于是只能草率歸結為有仙法襄助,既是仙法,凡人能不能學是個問題,如果能學,他的身份方不方便問,又是另一個問題。

這回神器入府,杜丞相原本打算壓上幾十年的涵養,豁出老臉也要诓到仙術的具體細節,結果還沒實施呢,神器自己就繃不住了。

【老杜啊,我是因為喜歡你才對你掏心掏肺呢,換其他人,我才懶得說呢,直接叫陛下全托出去咔咔砍掉就好。】

智腦輕哼一聲,罔顧它對陛下只有建議權沒有決策權的事實,很是擡高了一番自己的地位:

【姓馮的不老實,你以為你家就老實了,要不是我悄悄提醒你,你就和姓馮的一樣的下場。】

其實并不悄悄,而且杜隆蘭也沒打算隐瞞,重新清算田畝,宰相就是最大的路障,這路怎麽走的下去,杜相有這個覺悟。

但面對智腦誇誇其談,杜隆蘭一臉謙恭,客客氣氣地道謝:

“承蒙驚穹大人提點,小臣惶恐謝恩。然臣實屬愚鈍,縱有萬全之策亦難敵人性貪欲侵蝕。非小臣不欲立萬世之功,然躬行之際,方知成一世之功已屬不易。

昔者論功授田,本為激勵忠勇,然衆人得田後,或求田問舍,或兼并鄰壤,終成豪強大族。土地之争奪如潮汐漲落,代代循環,鮮有人知足罷手。貪欲如淵,填之愈深,裂隙愈廣,縱使律法森嚴,亦難阻人心向利。

小臣思忖良久,終覺此困局非人力可破,若大人有撥雲見日之策,還望不吝賜教,使臣等得以效犬馬之勞。”

這話說的,它跟喝了熱機油一樣舒暢,瞧瞧這小老頭的措辭——“小臣”“驚穹大人”,蟲主知道它也是個大人了嗎?

但對于這個問題嗎,杜絕是不可能的,即便新技術井噴出現,生産力驟然爆發,土地這種涉及立身之本的超級戰略資源也是智慧生命争搶的存在,只是形式略有差異,本質沒有任何改變。

【其實土地兼并的确是大勢所趨,這是農業生産的方式決定的,道理和太陽東升西落、宇宙能量守恒一樣,大地主對小地主的優勢一目了然,無論制定如何嚴格的法律限制大地主吞并小農民,也躲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隐田就是其中一個對策,甚至有相當多的有産農民會主動要求依附豪族,将田地挂靠上去,一是王朝稅賦太高,即便不高,執行下來也非常高,二是單純地拼不過,生産用具比不上,生産效率比不上,糧價又不控在自己手裏,不挂靠地方豪強,很難逃脫餓死的命運。

從來只有科舉起家、軍功起家、經商起家,沒聽說哪家哪戶老老實實種地起家的,難度系數不比愚公一村的人移走大山小。

農民攢錢就是為了買地,買了地更方便攢錢,周而複始,幾乎快成為一種群體本能了。

這也是杜隆蘭的認知,他聽智腦這般說,有些了然又有些悵然,結果這家夥話鋒一轉:

【所以,與其想盡辦法防止兼并,不如一次性兼并完了,你們不是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嗎,就讓陛下把你們都兼咯...】

裴時濟和鳶戾天進來就聽見最後一句話,裴時濟沉默,踩在門檻上的腳定住,猛然生出沖動,想退回去重新進來,好确定一下自己的耳朵沒有問題。

什麽叫...陛下把你們都奸了...

陛下面色鐵青,一言不發,鳶戾天還在開動腦袋瓜,琢磨是哪個動詞,就聽智腦口氣突變,谄媚又邀功地笑起來:

【陛下,蟲主,我們在讨論治标治本的辦法呢。】

裴時濟笑的勉強,開始後悔剛剛那麽利落把神器丢給杜隆蘭了,他們就在夏戊那裏耽擱了一小會兒,這東西就背着他開始瘋狂造謠。

好在杜大人身經百戰,對智腦的虎狼之言适應良好,上前一步對皇帝和大将軍行禮:

“臣承蒙神器垂鑒,今查勘得山北、山南、大河兩岸及秦川以北諸郡,豪強私隐田畝竟達數十萬頃之巨,今天下初定,田疇廣而生民寡,仍有黎庶無立錐之隙,民不堪命,是以鬥膽,懇請神器賜正本清源之策。”

裴時濟面色稍霁,和鳶戾天一同進去,在主位坐下,問:

“那正本之法就是叫朕...呃...”

【對的,您把全天下土地都兼并了,您做最大的地主,徹底解決這個問題。】智腦振振有詞。

話說的裴時濟一陣無語,是他不想嗎?

是他做不到啊!

叫他怎麽辦,賞出去給臣子的良田再搶回來?從南到北每塊地都插上自己的名字,那他成什麽了?

歷史上最殘暴的獨夫民賊也想不出這種好主意啊,面前還坐着文臣之首,他敢點這個頭,杜大人現在笑呵呵,出這個門就得聯合滿朝文武反他。

官逼民反只是個貶義詞,上逼官反就涉及玄學了。

裴時濟稍稍緩和的表情又繃起來,一言不發,等着這小東西解釋。

【從法理性來看,您本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地主,大家都只是幫您管理田地而已,您賜下去的只是土地的使用權,這樣的話就為您兼并土地打通了法律障礙。】打不通就再修改一下法條,很簡單的事情,智腦繼續道:

【在此基礎上,您再重新分配土地,但地的分配只是表面,您還應該重組土地上的生産關系,把地分給每家每戶,他們最後也是守不住的,不如把土地作為生産資料集中統一起來,歸一個村或者幾個村集中耕種,農具、種子、肥料、農藥等等都集體分配,對農民進行生産管理再教育,生産所得由集體統一分配。】

“你說的這些,有些村落其實也是這麽乾的。”裴時濟神色淡淡,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那所謂的“集體”就是宗族村老,每個村子都會為了自己村子的農業生産努力,好點的鄉紳也會為貧苦的農民提供幫助,雖然比較有限。

【不一樣不一樣,重點的重點是,一定要化零為整,實現規模化生産,破除鄉紳對地方的統治,加強中央在地方的影響力。而為了實現規模化生産,農具的革新必須提上日程,為了增強陛下在地方的影響力,農業大學的開辦也必須提上日程,只有農業發展起來了,工業的發展才能真正上路。】

裴時濟和杜隆蘭齊齊抽了口冷氣,鳶戾天在全軍掃盲就算了,這小東西的建議居然是鋪開全民教育,別看名頭是什麽農業工業,教育就是教育,教育就要吃錢。

更重要的是:

“所謂破除鄉紳地方統治,很難。”

裴時濟頗有些咬牙,他自己就是地方豪強出身,更知道什麽叫天高皇帝遠,你敢動他的地,他敢跟你拼命,豪強勢大,動作很難遮掩,鄉紳不一樣,作為國家統治的毛細血管,歷朝歷代都是必須籠絡的對象,你給他們下令又如何,中央還能派官員天天下鄉盯着他們貫徹落實嗎?

雙方是利益共同體,則王朝興盛,雙方利益起了沖突,最後倒黴的還是中央,這玩意兒想讓全世界都和他為敵嗎。

【陛下陛下,您打天下的雄心呢?區區鄉紳,是擋得住您的鐵蹄,還是擋得住您的快刀呀!】

怎麽就不能支棱一點呢!?智腦痛芯疾首。

裴時濟不為所動,他想聽聽更切實際的做法。

其實現在的局面,只要他們把豪強的隐田挖出來,不聽話的大族殺一波,憑目前的人口基數,他就算啥都不做,只要維持住局面的穩定,王朝中興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開國的好處還有這個,反正已經在谷底了,怎麽走都是往上走,但像智腦說的這樣,一個不好,他可能再創低谷,真是想想就讓皇帝陛下氣抖冷。

“我覺得其實可以試一試。”鳶大将軍難得插嘴了:“嗯,讓玄鐵軍選一些地方試點,組建生産管理隊伍,擴大生産規模。”

他以前從軍時,除卻營養劑配給,帝國也曾給軍團下達過開墾荒星的任務,軍雌從來都是服從性超高的一個群體,人類社會亦然,只要明确晉升體系,種地也好殺人也好,不都是乾活嗎?

合作經營的好處顯而易見,難的地方在于勞動果實再分配,這一點玄鐵軍軍紀嚴明,又在治河工事的錘煉下更吃苦耐勞,內部有軍法可以依循,他們琢磨一下,一定能想出一套兼顧效率和公平的分配方法。

他回想起從前,C級從不參與勞動分配,但軍部高級雌蟲間對“開荒”的分配還是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公平公正,雖然是粥多僧少導致的,但目下,某種程度上也是粥多僧少,反正下限已經很低了,怎麽做都能提高的。

【是啊是啊,對啊對啊!屯兵制度你們也有的嘛,只是地不分給個人,統一收歸集體,相應的士兵的生老病死都由集體承擔,只要能提高生産效率,您穩賺不賠的啊!】

智腦瘋狂計算,之前因為河工緊急建立的幾家工廠完全還可以擠一擠産能,冶金技術提升,礦石能源鋪開使用,這些熟練工甚至可以根據他的圖紙造出發電機,電有了、鐵有了,他們或許可以試着做一臺半自動農機....

其實聽到要完全負擔士兵的生老病死的時候,裴時濟心髒就有些不好了,然後又聽見屯兵制...在南邊他也搞過,效果還行,但非全職對軍隊戰鬥力的影響還是比較大的,也就沒有大規模鋪開,左右南部富庶,他還養得起。

但日後總不能叫他玄鐵軍都去種田吧?!

“臣以為不可。”

裴時濟只是把眉頭擰得差點能絞死蒼蠅,但第一個出來唱反調的居然是杜隆蘭,智腦差點卡機,運算的八百八十種結果裏面都沒有老杜率先背刺的情況啊!

怎麽能這樣辜負“驚穹大人”的期許呢?!

“即便據神器所言之法組建‘集體’,倉廪充盈,五谷豐登,然人食有度,餘糧賤價難售,儲亦難久,農人耕作之心漸衰,此情日甚,必生怠惰之輩混跡隴畝,濫竽充數,久而久之,田疇荒蕪,倉廪空虛,終致社稷傾頹,民不聊生,望陛下慎察。”

他說的也很有道理,糧食是種非常寶貴的資源,但人能吃掉的糧食也是一個定數,一旦多産了,就只能浪費。

浪費這種行為絕不能在當今社會流行起來,何況人若沒了生存壓力,那無所事事的人一定會增多,懶惰這種情緒一旦傳染,那生存壓力會翻着番地找回來,屆時又起動亂,還不是過不下去。

其實每個國家都有這樣的默契,既不能把百姓往死裏壓,但也不能叫他們無憂無慮,當然這種時候大家夥防的都是前者,後者的狀态是怎麽也不知道該如何達成的。

可杜隆蘭還是敏銳地嗅出了其中的風險,不然豪族為什麽瘋狂往家裏囤糧囤金銀還囤地呢,因為他們也知道,這種東西流到別人手裏,對方指不定變成什麽更糟糕的東西反過來整自己呢。

【怎麽會怠惰,怎麽會濫竽充數!種地只是國家發展的第一步啊,讓大家吃得上飯,才能開始下一步,建廠要不要人啊,科研要不要人啊,寫文書要不要幫手啊,抓小偷要不要捕快啊,種地的要養那麽多不種地的,不種地的人才缺口還那麽大,怎麽可能給他們偷懶的機會。】

不就是給老百姓找事情做嗎?這天底下,缺的從來都是乾活的牛馬,哪裏聽說缺過牛馬該乾的活?

杜隆蘭哭笑不得,這哪裏是說轉行就能轉行的啊,但雖然這樣想,卻也沒有馬上反駁,忍不住跟着心馳神往,若有天大雍真的人才濟濟到這地步...

【陛下、老杜,古之聖君治理之後的清平盛世是什麽樣的呢?你們《孟子》裏說,五十的老頭可以衣帛,七十老頭可以食肉...人都快沒了才穿好的吃好,這就仁君了,這就聖王了,而您只要往工業化發展道路上踏出一腳,您就是聖中聖,王中王了!】

出了岔子再糾正嘛,要相信後人的智慧!智腦口氣堅定。

“王中王”——裴時濟嘴角抽抽,還沒發表意見,他的大将軍看着他:

“我覺得這的确是要做的,我可以先帶隊伍試一試。”

【就是就是,他以前帶過生産隊,他有經驗!先試點,大家看搞得好了,就可以推廣開了嘛!而且你也不缺地,那些豪族瞞報的田都是你的啦,先搞個皇家農莊試驗點,陛下當為天下表率!】

強扭的瓜不甜,但新墾一片沃土,就會有新的種子生根發芽,與其糾結怎麽分那點少得可憐的資源,不如努力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鳶戾天也很支持,可裴時濟脫口拒絕了:

“不行!”他嚴厲地瞪着他的将軍,種田豈是簡簡單單輕輕松松的工作?

“萬一有孩子了呢?”

杜隆蘭本來還等着陛下“不行”後的高見,然後聽到了這句,忍不住在心裏反複幾遍,仍舊有些茫然——有孩子和不行之間的邏輯關系在哪呢?

而且,有誰的孩子啊?

【你快告訴他,就算懷蛋也不影響你的戰鬥力,英勇的雌蟲完全可以帶着蛋日行三萬裏,千裏走單騎!】

“你快閉嘴吧!”裴時濟沒好氣道,生怕這小東西胡說八道把鳶戾天誤導了,懷孕哪裏是可以輕慢的,別說他,要是被太後知道了,也不管它神不神器的了,一準丢到茅坑裏醒一醒。

“可是我确實可以。”鳶戾天不滿撇嘴,懷蛋豈是如此不便的事情。

這兩人一機就陷入了關于這任務懷孕的蟲到底能不能做的激烈争論中,渾然忘我,完全顧不上身旁有個大為震驚的杜隆蘭。

盡管震驚,杜丞相也聽懂了兩個點:

一、陛下沒有反對神器所言集體規模化生産之事,願意開設試點,膽魄驚人,勇躍超前;

二、大,大将軍他...懷孕了?!

刻入骨髓的本能催促他站起來,走到兩人一機中間,大聲賀道:

“陛下睿智絕倫,仁德廣被蒼生,欲開萬世之基,故蒙天眷,與大将軍喜獲麟兒,此乃昊天對聖主隆恩之顯應也!”

裴時濟和鳶戾天齊齊一愣,鳶戾天反應了幾秒,抓到了喜獲麟兒的關鍵詞,摸了摸自己隐隐墜脹的小腹,有些尴尬:

“還沒有懷,只是普通的産蛋期。”

“...”

“因為上次智腦放錯音樂,再加上濟川這段時間努力的刺激,成年後我的産蛋周期都穩定在半年一次,這次只是意外。”

見杜隆蘭緘默不言,鳶戾天以為他沒聽懂,進一步解釋——

他可不是那種随便放放音樂就會被打亂下蛋規律的淫。蟲,區區産蛋,絕對不會影響他的專業水平。

“...果然天人之語。”杜隆蘭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未免大将軍更多解釋,他轉身朝同樣呆愣的裴時濟鞠了一躬:

“言而總之,恭喜陛下!”

————————!!————————

智腦:恭喜陛下開始建設工業強國!

蟲蟲:沒懷呢,沒那麽快

杜大人:反正我也聽不懂,先恭喜了再說

裴:朕有以下六點要說......

裴說完:懷蛋不許去種地!飛三萬裏也不行!走單騎也不行!走哪都不行!

蟲蟲:懷孕豈是如此不便...唔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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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跑步進入gc主義,沒有想搞公社,只是思想實驗第一步,慢慢來[求求你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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