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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是一百張餅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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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是一百張餅的客人!

引起朝堂沸騰的百工事件,自然也影響到了陸将軍府。

雖然陸安覺得這事兒和自己沒多大關系,但也被攪得很煩,每天拿着雞毛蒜皮小事來打擾他的人越來越多,要考試就去考啊,別耽誤洗衣、做飯、刨花、裁衣...管你考不考啊。

大部分人都是老實的,就是有些不安分的,削尖了腦袋要去,去也就去了,但去了以為就好了嗎?

百工科,考的都是些什麽鬼東西,大雍最有文化的那一幫人看了卷子都得啐一口,這幫字都不識幾個的匠人,哈?

滑稽。

他們遲早辜負陛下一片苦心。

當然現在他管不得這個了,前幾日宮裏面來了旨,陛下今日會到他府上用餐。

雖然提前了兩日,但消息依舊很突然,這麽點時間壓根不夠他準備符合禮制規格的晚宴,很多珍惜的食材根本來不及運到京裏,更別說府邸掃除,流觞閣的布置...林林總總,哪裏是兩天能辦的下來的?

正在陸安着急上火的時候,宮裏又貼心地傳來旨意,說陛下是微服到此,一切從簡,不必鋪張,準備些常見吃食即可,主要目的是慰問和敘舊,讓他不用緊張。

陸安不緊張了,他感動壞了。

陛下日理萬機,百忙之中抽空前來慰問,這是何等殊榮?杜相都未曾享有過吧?

陛下沒有忘記他,陛下此舉,是在那些嘲諷他失寵的豎奴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穩住了他在朝堂和軍中的威望,沒準陛下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托付于他,定是這樣——

今上登位以後雷厲風行,晝夜忙于國事,傳召文武皆有要事相商,文臣中杜相最為頻繁,他是左相,這也自然,而因為變法,刑部也多蒙聖恩,還有工部、吏部...

反倒是武将傳的少,除卻武荊四面剿匪,南北大營換防,東西邊境駐守,朝中甚少用武,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位大将軍疏于職守了,他忙着懷孩子,哪有功夫管軍事?

更何況他已經打聽到了,他們這位大将軍軍事謀略一竅不通,能坐這個位置,一是靠了天人頭銜,二是一身蠻力,三是靠那張臉,行了佞臣谄媚之事,簡而言之,不入流得很!

陛下此前礙于天人光環不好說什麽,現在一定是忍無可忍,決議沖破一切障礙來找他這個真正知兵事的暢談闊論了!

陸安感動之餘,難免興奮,這兩日除了操持布展和餐飯,就顧着埋首兵書,研習軍理,還仔細鑽研了而今大雍能起兵事的地區,糧秣籌措、兵士操練、可調之将悉知于心,就等着陛下莅臨考校了。

他沉浸在美好的幻夢中,隐約都能想象到出征前陛下拜他為主将,拉着他的手殷殷囑托,他在衆人的注視下飒然離去...

第二天夢醒了,現實抽了他一個大耳刮子,陛下來了不假,那鳥人也來了!

誰!為什麽不告訴他!鳥人也要來!

陸安表情僵硬地行禮,那該死的鳥人居然也不避一避,這不知禮數的野人知不知道什麽叫大不敬?!

是給你行的禮嗎你就受?!

也虧得陛下寬和,換別朝皇帝,這般輕浮,最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陸安目光落在地板上,瞪得眼皮子直抽抽,耳邊傳來陛下春風拂面般柔和的聲音:

“國公不必多禮,快起來。”

陸安心頭微沉,陛下以爵位喚他,而非以往的“若安”,所以終究是...疏離了嗎?

他依言起身,暗自打量裴時濟的表情,發現與往常無異,又懷疑是自己多心,正糾結的時候,耳畔傳來那鳥人桀骜的聲音:

“開飯了嗎?”

“...”陸安臉部肌肉抽搐,下意識想問候一聲,您真的是來吃飯的啊!但不等他組織合适的語言,就聽裴時濟笑問:

“餓了?”

“你知道的,我中午吃的少。”為了晚上敞開吃,鳶戾天學會了隐忍,現在肚子裏咕嚕咕嚕叫,再不吃飯,就要吵到別人了。

但這話在陸安耳朵裏和耀武揚威沒什麽區別,跟陛下說話都“你來我去”的,而且什麽叫陛下知道!

你吃多吃少這種事情,是陛下該關心的嗎!?

“大将軍腹中孕有皇嗣,經不得餓,既然如此,就直接開飯吧,國公以為如何?”裴時濟也單刀直入。

陸安後槽牙嘎吱嘎吱響,好容易才擠出一個笑:“飯食都準備好了,陛下、大将軍,請這邊走。”

至于他精心布置的花園、長廊、八角亭,還有問那些酸儒借來的字畫...吃完飯總有機會看的。

他平複心緒,笑起來,帶着貴客一行往裏走:

“臣已讓下人在麒麟苑備好飯食,家中簡陋,還望陛下和大将軍不要嫌棄。”

簡陋?

并不簡陋。

裴時濟對他的功臣向來慷慨,輔國将軍府是一間三進的宅院,占地上千平方米,除卻基本的門樓、正堂、後堂、庭院外,還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演武場,再加上金玉錢財不吝恩賞,這房子被他布置得別有意境。

起碼進到麒麟苑時,入口那個吸睛搶眼的甕城結構看起來就精致逼真,鳶戾天驚嘆道:

“這個都算簡陋嗎?”

又是花園又是演武場,打造這樣一個地方,得花老多錢了。

瞧他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陸安無聲冷哼,暗道他果然不通軍事,但陛下的附和就不是他可以輕慢的了——

“這看起來是陽城。”

陸安有些激動道:“陛下記性真好,這正是當年臣鎮守的陽城西門。昔日血戰之景歷歷在目,臣夢中亦未曾忘卻分毫,便在府邸中仿照舊時城門樣式築了一座,權當時刻警醒自己——守土之責,不敢有忘。”

裴時濟微微動容,腦子裏登的響起智腦涼飕飕的聲音:

【喲,臣絲毫未敢忘卻,陛下您呢,還記得我才是您的親親小甜甜嗎?】

裴時濟打了個冷顫,湧到嗓子眼的話變成一聲尴尬的咳嗽,含含糊糊道:

“陸卿有心了。”

【陛下,咱們是來興師問罪的,可不是來追憶往昔的。】智腦嚴肅立場,直言上谏。

鳶戾天沒憋住笑了一聲,惹來陸安莫名其妙的眼神,他趕緊打岔:

“陽城守的很好,這裏建的也很漂亮,嗯...吃飯,飯呢?”

大将軍莫不是個飯桶!

沒看見他和陛下正在憶往昔峥嵘歲月稠嗎?

“吃飯吃飯,聽聞陸卿家中聘了幾個擅做胡餅的師傅,朕和大将軍有口福了。”裴時濟把峥嵘歲月含混過去,大雍目前最緊要的時候休養生息,提高生産力,四方用武的時代暫告一段落了。

武将追求戰功可以理解,但陸安已經是輔國大将軍,任憑他再如何表忠心表态度,他也不可能讓他帶兵出去征伐——沒有人可以越過鳶戾天,這是最基本的原則。

提到胡餅,陸安總算想起來了,臉上有了絲微妙的心虛。

大将軍喜歡西市胡樓子的胡餅,這算不得秘密,他把人家老板綁過來的時候,就做好鳶戾天會來興師問罪的準備了,所有證據都很齊全,所有手續都合法合規,就等大将軍來的時候倒打一耙。

結果等啊等,等來了陛下興百工的大動作,京中每天都有新鮮事,他差點将那個胡餅老板忘了。

所以,果然...喜歡吃胡餅的是陛下,大将軍是替陛下出來買餅的。

那他豈不是搶了陛下的心頭好。

這,這...他真不是故意的。

“臣家中的廚子對做餅頗有心得...”陸安斟酌着,怎麽把這事兒圓過去,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心念着吃的大将軍打斷:

“那就傳他來看看。”

陸安愕然,什麽玩意兒?

“傳他們來看看,”鳶戾天修改了措辭,他想起智腦說他家有好幾個胡餅師傅:“我要賞他們。”

陸安心中警鈴大作,還沒吃上餅呢,就惦記着犒賞廚子了?大将軍意欲何為?

他的廚子,可是合法合規聘到府裏的!

面對大将軍短小不像話的燕國地圖,裴時濟又咳嗽一聲:

“入席吧,先吃飯,你不是餓了嗎?”

陸安不傻,他只是被功名、榮寵、嫉妒迷昏了眼,他終于意識到陛下此行過來不是為了和他憶昔撫今,目的也許只是非常單純的...吃餅。

這念頭讓他面部微微扭曲,這份扭曲在大将軍将桌上的胡餅一掃而空時達到了頂峰。

他就知道,陛下怎麽會喜歡這種又油又膩的豬食!

只有這個野人将軍,鳥人将軍,飯桶将軍才會喜歡!

【你們看他的表情,他一定在心裏罵你,我申請讀他的心,把他的心裏話公之于衆。】智腦乾勁十足。

“那不變成你又罵我一遍?”鳶戾天又沒病,喜歡聽人罵自己,還是大庭廣衆下罵自己。

裴時濟微微垂眸,心中呵斥了智腦一聲,面上祭出職業微笑:

“陸卿以為目下的百工之策如何?”

陸安放下筷子,一臉鄭肅:

“利國利民,臣已讓府中符合要求的匠人悉數參加科考,只是登第者寥寥,恐辜負陛下一番心意。”

“诶,來日方長嘛,說起來,百工之策還是朕之大将軍提出來的,此前還在軍中設立軍學,諸将上報說,軍中向學者日衆,軍紀鄭肅,風氣廓然一清。”

陸安的表情變得勉強,但還是朝鳶戾天拱了拱手:“大将軍深謀遠慮,末将自愧弗如。”

“何須論如與不如?朕之大将軍心系百姓,情牽将士,忠于朕躬,此誠朕之洪福,大雍之幸事,陸卿以為然否?”裴時濟意味深長地看着他。

陸安喉頭一哽,吶喊在心中咆哮,他想說:

陛下,我也是您的輔國大将軍,我也心系百姓,關心将士,把您放在心裏,大将軍能做的,我一樣也能做啊!

可嘴上卻只能說:“臣,深以為然。”

“我想見做這個餅的廚子。”

眼瞧着陸将軍肚子裏的酸水都快從眼睛鼻子嘴巴裏冒出來了,鳶戾天體貼地岔開話題,揚了揚手裏半個餅——就是這個味道,就是這個餅!

皮酥的掉渣,面松軟可口,肉嫩的彈牙,還加了些胡蔥之類的菜蔬,一口下去肉汁四溢,做的甚至比以前更好吃了。

餅餅餅餅餅!就不能安靜地吃你的餅嗎?!

陸安不覺得大将軍貼心,陸安覺得大将軍紮心,無比憋屈地對左右道:

“傳他過來。”

....

胡瓜家裏世世代代都是做餅的,他可能從生下來就在面粉堆裏打轉,對哪種麥子更香,面團怎樣更蓬松,什麽油、什麽火候能讓面餅外皮更酥脆、內裏更柔軟,很有一番心得。

大一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味覺和嗅覺比常人厲害好大一截,他試過天南海北的香料,改進了祖傳的秘方,找出了讓羊肉更加柔嫩多汁,豬肉豐潤味美的辦法。

胡樓子在他手上越發興盛,亂世的沖擊并不嚴重,只是影響了食材供應,但沒關系,他總能找到更好的替代品。

他是個做餅的,他的老子是做餅的,他的兒子也會是做餅的,他們靠這門手藝在京都立住了腳,他對自己的日子沒有什麽不滿意的。

直到輔國将軍看上了他的餅——真奇怪,明明之前傳聞說是大将軍看中了他的餅,被帶到輔國将軍府的時候,他還以為那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就是大将軍。

他滿意至極的小日子嘎嘣碎了一地,陸将軍不喜歡吃胡餅,陸将軍嗜甜,更喜歡南邊軟軟糯糯的甜食,他的做餅手藝在将軍府沒有用武之地,除了挨批。

可這麽讨厭他的餅,将軍卻一點遣他走的意思也沒有,胡瓜不懂,胡瓜每日都戰戰兢兢。

他兢兢戰戰,一路小跑到麒麟苑,陸将軍不重口腹之欲,那裏連主廚都未曾踏足過。

而現在那裏的貴人,是陸将軍都要屈膝行禮的存在。

“小人胡瓜,參見陛下,參加大将軍,參見陸将軍。”按照侍從的教導,胡瓜行了個态度誠懇卻一點也不标準的禮。

“起來吧。”

說話的應該是陛下,胡瓜縮手縮腳地站起來,然後小心地擡起頭,露出一個讨好中又透着惶恐的笑:

“可是小人的餅,又哪裏做的不好...”

“你做的餅,特別特別好!”

一個堅定的聲音從席間傳來,胡瓜循聲看去,說話人那張英俊至極的面容讓他印象至深,他頓時恍然,驚喜得顧不上禮儀:

“是...是...一百張餅的客人!”

————————!!————————

陸:陛下,您還記得陽城西門的陸若安嗎?!

裴:朕之大将軍要吃餅了

蟲蟲:你罵我,我不想聽,但這個餅比以前更好吃了,陸安,我以後要經常來你這裏吃餅

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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