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如何扮演一只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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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艙的舷窗外,星辰如屑,在無垠的黑暗中靜默燃燒。
艙內,操控臺也在奏樂,智腦回到了熟悉的領域,近乎炫技般地完成了一系列操作,将永光號徹底甩出追擊距離範圍後,它用詠嘆一般的聲調播報:
【坐标确定完畢,當前位置:西格瑪系飛馬座旋臂,777星系第三行星軌道面,距離帝國首都星3.27光年。】
說完,它歡快地問:【蟲主,目的地設定在哪?】
鳶戾天的情況有些不妙,他蜷在座椅上,充滿力量感的健碩肌肉劇烈顫抖,每一寸肌理都緊繃異常,仿佛要将骨頭勒碎,劇痛讓他英俊的面孔扭曲,冷汗不住從額角滑落,浸濕了額前淩亂的發絲。
最糟糕的是他的翅膀,剛剛倉促的交戰讓那雪上加霜,黝黑的根部露出一點蒼白的骨茬,顯然,錯位的骨頭阻礙了傷口的愈合,他也無法收起它們,只能任由血湧如溪河,狹小的逃生艙內很快遍染猩紅,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扯出入骨的疼痛,喘息中逐漸帶出壓抑的呻吟。
智腦有些慌了:【蟲主,你需要一個治療倉。】
鳶戾天搖了搖頭,右手撫上左翼,咬緊牙關用力一推,骨頭複位的聲音像一道悶雷,緊接着是從喉嚨深處爬出的慘叫——
太痛了...他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久久才平複下來。
【蟲主,你需要一個治療倉。】智腦加重口氣。
鳶戾天的呼吸變得很輕,他對痛苦的忍耐力下降了很多,以前這種傷不過讓他皺皺眉,哪裏至于這樣狼狽,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乾澀沙啞:
“解釋一下,怎麽回事。”
智腦卡殼了——這咋解釋,它也不造啊!
【您剛剛從一只A級雄蟲手裏逃出生天,完成了S級雌蟲也無法完成的偉績,不出意外,你一定會在帝國史冊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智腦試探着回答。
鳶戾天無力翻了個白眼,舔了舔乾裂的下唇:“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智腦的算力受到了嚴重的挑戰,但面前是要死不活的蟲主,它只能小聲賭氣:
【你遇見陛下的時候都沒有問過這種問題。】
那時候這蟲已經歡欣鼓舞地把帝國抛到億萬光年外了,哪裏在乎自己怎麽來,為什麽會來。
“....”
【但我能感受到,陛下就在這個星系的某個位置,我的副本在他身上。】智腦大大地嘆了口氣:
【這樣能安心一點了嗎,我的蟲主。】
鳶戾天眼球微顫,強忍着疼收起翅膀,放下椅背,緩緩躺下,低聲問:
“他安全嗎?”
【我的副本是安全的。】
“我們距離遠嗎?”
【目的地坐标不夠确切,逃生艙的燃料肯定不夠,蟲主,不要為難一個可憐的系統。】
鳶戾天陷入了沉默,智腦有些抓狂:
【你要相信陛下的智慧!除了歲月,沒有什麽東西能帶走他,實在不行他随手抓兩個雌蟲保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知道是哪個詞戳中了鳶戾天,他倏然睜眼,朝控制臺上躍動的光點瞄了一眼,勉力直起上身,咬牙道:
“你說得對,我需要一個治療倉,搜索雷德號的位置。”
【信號源很近啦,但是蟲主,有沒有可能您那些一起做星盜的小夥伴已經背叛您了呢?】
“無所謂。”鳶戾天雲淡風輕道:“我只需要治療倉。”
........
潘德裏拉星:
中心城市政中心迎來了一只慌張的兔子,窗口的亞雌壓着不耐煩接待了他。
“所以,你們撿到了一只雄蟲?”亞雌不确定地重複他的話,他懷疑翻譯器出了問題,他貧瘠的想象力實在很難将兔斯基和雄蟲聯系在一起——他是說,完整的活蹦亂跳的兔斯基。
“你們知道雄蟲閣下什麽樣嗎?”
亞雌遲疑地拿起通訊器,不知道該不該上報這個荒誕的信息,事實上,這兔子來找他也很奇怪,為什麽不報警呢?
好吧,兔子的生活只有集市和市政中心,攤上管理他們的任務是他倒黴,現在,也是他的幸運。
如果這只兔子的大腦沒有受到任何來自內外部的襲擊的話。
“知道知道!”兔爹嘟嘟揮舞自己粗短的前肢,指了指自己身後短短的尾巴:
“有長尾巴。”
亞雌表情木然地放下通訊器,懷疑這兔子把猴子當成了雄蟲。
見他放下電話,嘟嘟急了,裴時濟為了這天準備老久了,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要把消息報上去,事情可不能砸他手裏了:
“還有這個,這個他說你們一看就知道了!”
嘟嘟想起來之前裴時濟給他的東西,趕緊掏出來遞上去——一枚灰色的蟲甲?
兔子怎麽有這種東西,那亞雌下意識接過來,指尖剛碰到,神情驟變,目光嚴厲地看着他:
“你說的那位閣下,現在情況怎麽樣?”
嘟嘟愣了愣,趕緊接着演:“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
那亞雌果然咒罵:
“該死的保護協會是乾什麽吃的!就該叫星主斷了他們來年的預算!”
嘴上罵罵咧咧,手上動作一刻不敢停,很快就接通了上級部門的通訊。
嘟嘟長舒一口氣,擦了擦腦袋上不存在的汗水。
不愧是六十六歲高齡的祖爺爺,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假扮雄蟲這招居然真的可行。
為了這個計劃,裴時濟準備的頗為豐富。
僞裝雄蟲的第一步,先了解雄蟲。
精神力和外表自不必說,完全可以蒙混過關,但還有一些略微的生理差異需要智腦指點,首先就是:
【陛下,您缺少每只雄蟲都有的尾鈎,這是最大的破綻。】
裴時濟下意識看向兔子們短短的尾巴球,尾鈎——顧名思義,如果他沒有理解錯的話...
“戾天就沒有。”
【所以他是雌蟲,您要扮演的是雄蟲。】智腦耐心解釋:【尾鈎是雄蟲的第二生殖器官,通常時候只在交/配的時候顯露。】
提起交/配,兔兔們秒懂,幾個小崽子特地繞到他身後,毛茸茸的兔頭上露出明顯的同情,裴時濟睨他們:
“看什麽呢?!”
“可以做一個假的!”兔子們說乾就乾,在兔主母的帶領下,很快從卧室裏找出一堆毛線還有一個金屬晾衣架,無比自然地問空氣中說話的東西:
“那個尾巴是硬的還是軟的呢?”
【尾鈎不是尾巴,它是一個生殖器官。】智腦強調道。
“哦,那就是有時軟有時硬。”
兔媽媽點點頭,把晾衣架扔掉,分發毛線團給孩子們:
“像織圍巾一樣,盡量織的長一點知道嗎,收口工作留給我...”
說着,她看向面色發青的裴時濟,柔聲安慰:
“放心,織毛線我還是很在行的。”
雖然不知道那對小短爪如何駕馭織毛線這種精細活,但裴時濟明顯不想配合這種荒唐的表演:
“你在告訴我雄蟲其實是沒有進化完的猴子?但很明顯,戾天從來沒有對猴子産生過興趣。”
那個尾巴絕對不是時刻可見的,否則鳶戾天第一次看見他就不該弄錯他的身份。
【當然當然,人類也沒有随便暴露生殖器的習慣,蟲族作為一種文明生物,當然也沒有這個習慣,雄蟲的尾鈎一般是收在體內的,只有交/配或者散發信息素的時候才會伸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智腦的口氣帶了點微妙的遺憾,和它一樣遺憾的還有放下毛線團的兔子們。
似乎不能給裴時濟織一條尾巴讓他們難過極了。
“信息素?”裴時濟聽到一個陌生的名詞。
【哦,就是雄蟲分泌出來的,誘使雌蟲發、情的化學物質,幾乎沒有雌蟲能抵抗,越高級越難抵抗。】智腦興致勃勃地介紹。
裴時濟的臉更臭了,陰陽怪氣道:
“所以雄蟲還是群能随時随地下春藥的猴子。”
【我的陛下,沒有化學物質的刺激,這不是證明蟲主對您從來都是主動發情嗎。】智腦嘿嘿笑了一聲:
【當然,這次來的海姆白和您非親非故,您不必思考怎麽獎勵他,您只用攻破他的精神護罩,找到他的精神體就可以了。未經允許觸摸雄蟲的尾鈎是非常無禮的事情,按照雄蟲保護法,您完全可以即刻将其抹殺,不會有任何蟲有異議。】
裴時濟面色稍霁:
“所以你啰嗦這麽多耽誤我時間的原因是?”
【讓您對您要扮演的物種有更充分的了解,以防萬一嘛,萬一以後碰到其他雄蟲了呢?】
“雌蟲不能碰,雄蟲就能碰?”裴時濟覺得匪夷所思。
【我對雄蟲的了解很匮乏,您提到的內容大概率是限制級的,我只是個異星開拓系統,沒有這方面的權限。】
裴時濟忍了又忍,最後問:“還有其他要注意的嗎?”
【嗯....您的話,應該做自己就可以了。】
那就是沒有了,裴時濟開始了自己的準備工作。
他沒有見過所謂的A級,按照邏輯,這種貴族出身的高級雌蟲,身上應該有一些防備精神攻擊的物品,再不濟他們的精神護罩也比低級雌蟲要堅固許多,但到底堅固到什麽程度,裴時濟比哦那個不清楚。
不幸的是智腦也不清楚,他只能按照最謹慎的方法來處理。
在兔斯基的幫助下,他把這個小客廳的布局改了改,窗子稍微擴大,換上十字窗框,正午的時候,被切割的陽光能夠直射進屋,然後将沙發拖到最裏面,讓陽光正好能夠照亮身前的位置。
沙發背後挂上巨大的畫,畫的什麽不重要,反正也看不清,重要的是色彩濃烈,沖擊感強,就将就用了兔崽子們的現場塗鴉。
他又讓去集市上找能夠焚燒的香料,然後在搜集到的蟲甲中灌滿精神力,分別藏在客廳的四個角落,确保他的精神力能在關鍵時刻再次得到增幅。
一番折騰下來,小小的客廳明暗分明,煙熏霧缭,推門正面的牆上,一副巨大的彩繪藏在被光束格開的陰影區內,那個破舊的單兔沙發仿佛從地心升起的王座。
兔子和智腦都嘆為觀止,只等裴時濟往“王座”一坐,就要戰戰兢兢地伏在地上,小聲呼吸。
但裴時濟對自己的手筆有些嫌棄,非常時刻非常手段,他向來光明正大,是被迫搞這種神神鬼鬼的手段的。
詭異的環境會加劇人的緊張情緒,盡管對象是雌蟲——但雌蟲在精神方面的缺陷讓他們更容易感知到環境中的壓力,再加上他的精神力渲染,效果應該足夠了。
【陛下,陛下,您在哪裏學的啊?】
裴時濟諱莫如深,不欲回答,智腦這會兒就不知情識趣了:
【是從您父親那裏嗎?】
“...知道還問。”
裴時濟磨牙鑿齒,父親的道觀給他的童年留下了濃厚的陰影,也不知道他修的是仙還是鬼,每次踏進他的道場,他就起一身雞皮疙瘩。
好在他的家學淵源也給了他回報——
海姆白才靠近兔子的小屋,身上就發了一層雞皮。
他來這裏只是為了驗證自己的懷疑,潘德裏拉星有幾只雄蟲他清清楚楚,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一位精神力超強的閣下?
近地雷達也沒有記錄任何飛行裝置靠近,無根無由,恐怕是見識短淺的下屬被兔子诓騙了。
但兔子究竟是如何得到那片有精神力附着的蟲甲,這件事必須搞清楚,其中沒準還牽涉到一些反抗帝國的秘聞。
來之前他想了無數陰謀,兔子純白的形象在他心裏都沾了點黑,可現在,陰謀如陽光下的青煙白雪,消失的乾乾淨淨,不僅消失,他心底還起了不盡的惶恐:
乖乖,這窩兔子把蟲皇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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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沒有黃袍,就裝神弄鬼
海姆白:滑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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