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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一國不容二主,除非一今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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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一國不容二主,除非一今一古

回憶這一年的遭遇,殷雲容倍感辛酸。

她現在都說不清發生了什麽,明明已經在寧熙殿合眼,除了沒能看着孫子們成家立業,沒能看見神器說的水壩工程動工,沒能看見神跡一樣的地上長龍橫貫大雍南北,沒能看見地裏湧出的黑色黃金讓鐵馬奔騰,沒能等到天下女子皆就女學...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大概這樣的了無遺憾神明聽了也無語,才讓她眼睛一閉一睜來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

是對她貪心的懲罰嗎?

睜眼就被一群黑皮直立四腳蛇包圍,那場面要多恐怖有多恐怖,更恐怖的是這群四腳蛇手裏端着的噴火的鐵疙瘩,比大雍耗資甚巨研發的火槍威力強大得不知凡幾,這群四腳蛇要是據此神物攻打大雍,皇帝新組建的神槍營或許沒有一敵之力。

四腳蛇的語言她聽不懂,四腳蛇的态度非常兇惡,但他們在關于她的處置問題上發生了分歧,一派以為要殺,一派以為要綁,綁來向蟲族帝國索要贖金。

但四腳蛇也有些猶豫,分不清這到底是哪種蟲,雌蟲是斷不可能的,他們跟雌蟲打過交道,亞雌嗎?倒是見過一些,卻也比這只粗壯許多,還是只在資料裏看見過的雄蟲?

如果是雄蟲,那就太值錢了,他們舍不得殺,只是雄蟲脊骨下方有一塊叫尾鈎的凸起,他們沒有在殷雲容身上摸到,反到在她胸前摸到了兩團凸起。

這是到底是什麽蟲?!

四腳蛇們衆說紛纭,最終決定讓這蟲自己交代清楚。

殷雲容于是得到了一個翻譯器,知道了這群蜥蜴人自稱索拉克斯,知道了他們和蟲族之間血海深仇,也知道了這破地方叫蓋亞,是一顆被蟲族帝國抛棄了的荒星,索拉克斯們在這裏靠撿垃圾維生,此前打算用她跟帝國換高級武器裝備,因為他們原本居住的地方被一夥星盜占了。

這種想法何其天真,這是了解完大概以後,殷雲容說的第一句話。

他們和帝國血海深仇難道帝國不知道嗎?

哪怕他們真的抓到了高貴的雄蟲又怎麽樣?再高貴的雄蟲也不值得帝國在幾只蜥蜴面前放下顏面,索拉克斯不懂什麽叫強國的尊嚴不容亵渎。

置換到大雍,哪怕被俘虜的是皇帝,只要他敢做出帶敵軍叩門打劫的事情,滿朝文武也只會哭天搶地地把他們一起弄死,給一個銅板都算輸了。

那根本不是錢的問題,那是臉的問題!

她無法确定帝國的風氣,但尋摸帝國的臉面也是很值錢的。

是故,她成功阻止了一起索拉克斯們的自殺式交易,并在索拉克斯中證明了人類的智慧,然後帶他們趕走星盜,在這顆瀕臨荒廢的星球繼續撿垃圾過活。

一個月後他們撿到了快渴死的杜隆蘭,兩個月後撿到了被老鼠攆着跑的寧德招。

三個異世重逢的人類抱頭痛哭了一陣,繼續和這群蜥蜴人相依為命。

虧的杜相八面玲珑,蜥蜴人的隊伍開始壯大,兔子人、老虎人、貓貓人陸續加入,最大的驚喜是他們吸納了幾只被同伴抛棄的倒黴雌蟲。

在修補好對方破破爛爛的精神體後,他們得到了雌蟲的效忠,隊伍戰鬥力飙漲,三個人類的領導地位不再受威脅。

而後在寧德招的操持下,他們還乾起了和星盜做買賣的危險勾當,總算擺脫了生死存亡的危機。

值得一提的是,實際面臨生死存亡的只有他們三個人類,不管是蜥蜴、兔子還是貓貓,都強壯的難以形容。

但團結了更多“人”以後,危機随之浮出水面。

這到底是一顆荒星,生存所需的資源不足以支撐各種群共同發展,如果沒法找到一艘星艦,飛往适宜生存的資源星,這支七拼八湊的隊伍就要分崩離析了。

這一年,是千難萬險的一年,反對擴張的聲音陸續開始出現,可他們依舊堅持不停地撿撿撿。

除卻團結力量大的理智分析,他們更擔心還有相識的人也掉在這顆星球的某個角落,萬一放棄搜羅,對方一個人該怎麽活下去——萬一那個人是裴時濟可該如何是好。

正是這個時候,大将軍那宛如天籁的聲音在人類耳邊響起。

于是,經過一番周折,他們終于和大将軍取得了聯系,蓋亞成為雷德號與帝國宣戰後的第一個登陸地點。

可荒星不足以補充足夠的物資,物資少了,要上船的生物還多了,雷德號上的雌蟲們神經都很緊繃。

食物和水尚且在雌蟲的忍耐範圍內,荒星最致命的問題不是這個。

C級傻,對原弗維爾唯命是從,卻沒有考慮過雌蟲賴以生存的精神穩定劑卻只有帝國能夠供給,黑市和他們斷絕往來,補給的渠道被一刀切了,即便他們能和其他種族統一戰線,但哪個種族敢和一群注定發瘋的雌蟲站在一起?

這些天負責倉儲的雌蟲每天都在清點船上的精神穩定劑,他也向原弗維爾報告過庫存的問題,但原弗維爾似乎不認為這是個問題。

他的心思放在了其他地方,比如怎麽讓雌蟲和蜥蜴、兔子、老虎、貓咪和平共處。

真是荒謬。

維特羅很難崩出友善的表情,他的視線被身前原弗維爾高大的背影擋住,可不難想象門打開以後的畫面,爬行動物、哺乳動物、帶毛的不帶毛的穿着從垃圾堆裏撿到的破銅爛鐵,摩拳擦掌地計劃把這艘飛船當成廢品回收站,用他們一文不值的家當填充雷德號上珍貴的存儲空間。

“出于安全考慮,艦長,您不能讓他們把垃圾帶上來。”維特羅為自己的想象感到窒息,竟生出了無邊的勇氣,上前向原弗維爾提議。

原弗維爾淡淡地瞥他一眼,竟真的點點頭:

“你說得對,都是些過時的武器了。”

維特羅一喜,繼續道:“還有貓和兔子,這些東西最會掉毛,絕對不能讓他們進到休息區。”

但這個建議沒有被聽進去,艙門開了,維特羅臉上的笑倏然消失,目光冷冷地看出去——

為首的不是他想象的蜥蜴或者兔子,是那幾只原弗維爾認識的蟲。

腳步虛浮,肌肉量低,骨量也不夠,黑黢黢瘦巴巴的,長得那麽矮...就算是亞雌也...?

不,維特羅和身邊的B級表情驟變,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精神波動,眼睛一下子瞪圓了...不會吧?

只見原弗維爾大步沖過去,寬大的臂膀張開,一口氣給了三個人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聲音帶着哽咽和激動:

“母後...杜相...小寧...你們怎麽在這?”

殷雲容強按住激動的心緒,拍了拍他的肩膀,退了一步,眼中閃爍着一點晶瑩,她顫聲道:

“晚些再說,你可還好?”

鳶戾天眼眶微熱,用力點頭:“我很好。”

【太後、老杜、小寧!我想死你們啦!】驚穹的聲音鑽進他們腦子裏,哭哭唧唧的,聽着很是親切。

幾人頓時一喜:“驚穹也在?”

【在的在的,陛下也在,陛下和我的副本都在!】智腦嚎叫。

“不在這,我和驚穹還在找,但他沒有危險。”

見殷雲容喜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鳶戾天連忙找補,拉着他們往登陸艇艙門裏走:

“先上去,梳洗一下,吃點東西,有什麽話晚些再說。”

然後,他們迎面撞上了一群兩眼發直的雌蟲。

幾個人類哪裏見過這種數量級的雌蟲,下意識放出精神力打招呼,尤其是殷雲容,她嬌美的面容雖然黑一塊白一塊,如蒙塵寶玉,寧和的精神波動帶着地母一般的包容,讓所有蟲心神恍惚,在她目光路過時,本能地低下頭。

她莞爾一笑,看向鳶戾天,用掌握的最熟練的一句蟲族通用語問:

“你船上這些朋友需要精神疏導嗎?”

雌蟲震驚:“...?!”

.......

潘德裏拉:

海姆白經過一番痛徹心扉的心理掙紮,終于在這天做出了決定。

他知道6657叛變後,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那位閣下的眼裏,可帝國畢竟是生養他的國,他還有個混吃等死的雄主在首都星,以及一個把他抛到光年之外的家族,他的上将軍銜、他的星主職位、他的威望、他的一切都是帝國給的。

這些都不是那麽容易抛棄的。

他惴惴不安地來到雲瑞莊園,就看見莊園草坪上竟然又多了一群兔子正在啃草皮,登的發根直立,眼如銅鈴,腹中咆哮如驚雷,還未醞釀完畢,就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廣播裏吼: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破壞草坪的兔子不準吃晚飯!】

不是6657?

海姆白愕然,然後聽見那個聲音對他道:

【喲,你來了,陛下在書房等你呢。】

什麽陛下?

誰的陛下?!

海姆白心跳如狂,就這麽在自己心跳的背景音中,到了書房門口。

那扇華麗的雕花木門虛掩着,裏面傳來裴時濟的聲音:

“進來吧,等你很久了。”

海姆白的心髒咚咚兩聲,扯出一個假笑,想着遠在首都星的雄主和家族,還有蟲皇那缥缈卻高高在上的身影,老老實實地坐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

裴時濟只是招呼他進來,卻沒有第一時間招呼他,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寫寫畫畫。

那是一張潘德裏拉的地圖,橫平豎直的區域分界線內被塗成了不同的色塊,每個色塊上都寫了這個區域內的生物名字和種群數量...還有山川、礦脈、農業區、工業區、商業區、繁育區...

星主府裏的地圖也就這麽詳細了,海姆白坐立不安,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圖是誰給的。

該死的6657!

“潘德裏拉上的雌蟲數量居然才一百萬嗎?”裴時濟沒有擡眸,但海姆白知道這是在問自己,頗有些無措地答道:

“編制就一百萬,所有資源星都一樣,駐軍名額只有一百萬。”

“裏面的C級不足十萬,為什麽?”這不符合常理,C級的數量遠超A級和B級,裴時濟擡起頭,左手支頤,表情不算嚴厲,卻也說不上溫和。

海姆白吞了口口水,他以為他來這裏...閣下是要和他讨論他的“叛變”事宜。

起碼該商量一下待遇問題吧?!他好歹是個星主诶!

“絕大部分C級不在統計範圍內。”他聲音發虛。

“沒有統計數據?”裴時濟的聲音嚴厲起來:“那為什麽執行任務的列表裏會出現不在統計範圍內的名字呢?那些沒有統計的數據又是從哪來的?”

海姆白面色漲紅,聲若蚊蠅:“這個只有智腦知道。”

沖鋒陷陣總有你,待遇分配忘記你——就是這樣規定的,他能怎麽辦?

“你是星主,即便不把其他種族當成同伴,但本族的戶籍數據你不該了如指掌嗎?”

海姆白唯唯諾諾——這時候想起他是星主了,他現在像個星主嗎?!

“是我的過失。”

見他認錯,裴時濟神色緩和,語重心長道:

“行政辦公本來應該智腦為輔,你為主,主輔颠倒是大忌,我看了地圖,中心城明明有大量閑置的土地,并不是因為蟲地矛盾緊張使得三十八區的環境逼仄成那樣,裏面的蟲都是為帝國做出過貢獻的蟲,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他們呢?”

“...是我的問題,我會解決的。”海姆白眼皮瘋跳,有些認命地說道。

“還有裏面生病的蟲,治療倉如果不夠用,就要抓緊生産。”裴時濟點點頭,繼續強調。

可這一個要求讓海姆白遲疑了,他低聲道:

“雌蟲不會生病,那種樣子的蟲都是D級的,他們基因有缺陷,這是治不好的,而且就算治好了...每天都有上億的C級、D級孵化,如果不讓他們‘自然’死掉的話,潘德裏拉養不起那麽多雌蟲。”

“這是我要跟你商量的第二件事情,孵化中心先關停部分,明知道基因有缺還讓他們出生,這是造孽。”說是商量,但裴時濟的口氣不容置喙。

海姆白心情複雜,繁衍是帝國的根基,不管哪顆星球,孵化中心都是最重要的資産,關停孵化中心...聞所未聞。

“這恐怕會引來一些抗議。”海姆白聲音低啞。

“抗議的點在于?”裴時濟問。

“繁衍是神聖的...所有蟲都這樣堅信。”

裴時濟把關停孵化中心說的那樣輕巧,他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蟲了。

“我也以為繁衍是神聖的,可你看看那些D級,他們難道是你們神聖的産物嗎?”裴時濟聲色俱厲,他看着海姆白,聲音發冷:

“這樣踐踏神聖的造物,我都快不認識‘神聖’了。”

海姆白狼狽地舉起手,不就是退一步嗎,他可以一退再退的:

“如果您堅持,關停也是可以的。”

“不是我堅持,是所有蟲都要堅持。”裴時濟把仿真地圖推給他,口氣沉痛:

“你們有這樣的神乎其神的技術,為什麽還活的這樣凄慘,在我們那個時候,光是讓所有蟲吃飽飯都能耗盡整個帝國的力氣,多少蟲做夢都想向現在靠近一點,以為這是天國,可這個天國定眼一看,還不如茹毛飲血的時代。”

海姆白羞愧得差點擡不起頭,沉默了很久,鼓起勇氣問:

“您在您那裏是...”

“重要嗎?”裴時濟反問。

“如果我想知道呢?”海姆白執拗道。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裴時濟哼笑一聲,海姆白沉默地站起來,單膝跪在地上,額頭貼地,然後仰起頭,眼中露出一點虔誠和希冀,做最後的确認:

“是蟲皇陛下嗎?”

【沒錯,這就是大雍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不然你以為什麽蟲會關心你們這些小蟲子過的好不好,日子有沒有奔頭嗎?】

智腦嚣張的聲音在書房響起,怎麽聽都不像6657,但海姆白沒有問,他眼含熱淚,看見裴時濟嘆了口氣,斥責那個智腦:

“閉嘴吧你,帝國現在有它的蟲皇。”

【可是...】

“可他怎麽比得上您的萬一!”

海姆白激動地替智腦說出後續的話,遠在首都星的蟲皇和盡在咫尺的蟲皇要怎麽選,他是傻子嗎?!這還要選?

再選他都要抽自己耳刮子了。

至于帝國不能有兩位蟲皇?

為什麽不能,他們一今一古啊!

好蟲子當然要聽祖宗的話,祖宗都是為我們好啊!

如果沒有祖先的努力,怎麽會有帝國稱霸星域的今天?哪怕是蟲皇見了這位蟲皇也得恭恭敬敬地磕頭,把皇位讓出來。

海姆白激動萬分地站起來,一下子又覺得不恭敬,趕緊跪下來表明心跡:

“我現在就發公告...”

“發什麽公告?”裴時濟趕緊打斷他。

“當然是向帝國宣告您的歸來,告訴所有蟲,潘德裏拉現在是您的領地!”

海姆白驕傲極了——他得好好醞釀醞釀,把話說的漂亮得體又動人心魄,然後向原弗維爾那樣公告全帝國!

對的,他現在就是帝國第二個原弗維爾了,他得意得屁股都要翹起來了。

裴時濟抄起手邊的墨玉擺件砸過去,反正雌蟲皮實砸不壞,怒道:

“你在想什麽?帝國有反物質炸彈!”

海姆白的美夢被砸的稀爛,他趕緊伏下身,眼神緊張:“可是...他們怎麽敢?”

“你以為你說了,現在那位就會痛哭流涕地我迎回去嗎?不會的,他只會發大軍将潘德裏拉炸的稀巴爛,不要懷疑,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乾。

皇權争奪從來血腥,尤其是我們理念不合,你要跟着我,就要做好苦戰的準備。”

海姆白腦子霍的一清,把待遇問題抛到腦後,神情肅然,整個蟲氣質沉穩下來:

“我明白了。”

“先把三十八區的事情處理了,不要讓我失望。”裴時濟擺擺手,眼不見心不煩。

等海姆白走後,智腦啧啧兩聲:

【這蟲好笨哦,但我們可以準備找蟲主讓他們過來了吧?】

————————

雷德號的雌蟲:天吶,這是媽媽!!!

蟲蟲:好沒見識的蟲

海姆白:天啊,這也是陛下!

智腦:好沒見識的A級

裴裴:可惡的兔子,可惡的A級,心好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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