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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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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可思議

潘德裏拉:

林寒的鏡頭忠實記錄下雌蟲海姆白叛變謀殺的一幕,在幾位當事主角出來時,還給逐一給了他們巨大的臉部特寫,林寒瞄了眼海姆白手裏血糊糊的雄蟲,就聽見這殺蟲兇手話鋒指向自己:

“這也是人類?”

“如你所見,是的。”裴時濟正吩咐驚穹接管研究所的智腦,抽空往海姆白臉上瞥了一眼,見他大喇喇指着林寒怪叫:

“可他什麽也沒有啊。”

林寒震驚臉,他需要有什麽?

“他是有的,只是或許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強大。”鳶戾天按住海姆白的肩膀,把他從人類身邊拽走,用眼神警告他別動手動腳。

可是已經見識過裴時濟幾人的強大後,不夠強大的林寒遭到了海姆白的嫌棄,他皺着眉問:

“他這樣的算什麽等級?”果然還是只有陛下最适合他...

林寒大概聽出他口氣裏的不屑,扯出一抹假笑:

“彼岸軍大校,如果您問的是這個的話,也就比身為準将的您少了一個臺階,但在您已經失去了原有晉升系統的情況下,我很快就會趕上您并超過您。”

畢竟,他才立了大功一件。

海姆白問的不是這個,但這個人類的确提醒了他一件事情,可不等他詢問,混蛋的原弗維爾打斷了他:

“你的腦子需要換一換了,再提等級這個詞,我就把你切成一塊一塊。”

海姆白怒目,然後冷笑:“看來你對自己是個C級這事也沒有那麽釋懷啊。”

鳶戾天冷笑一聲,猝然發作,把他掼在地上,踩着他的胸口,不屑道:

“你打算親自幫我釋懷嗎?A級。”

幾個人類自發離雌蟲的鬥争遠了點,他們發現大将軍自回家後,一改曾經沉穩敦厚的作風,天知道以前在大雍,除了裴時濟,他是能不跟人發生肢體接觸就不跟人發生肢體觸碰,生怕碰碎了哪個玻璃人被訛詐,現在不一樣了,仿佛為了宣洩曾經的隐忍,面對雌蟲,他能動手的時候基本不動口,就算動口也一定要動手。

海姆白就是衆雌蟲中最倒黴的一只,當然也是因為他賊心昭然的緣故。

裴時濟不攔着,雌蟲打架在這家常便飯,別打壞什麽東西就好,他喚林寒過來,指着他胸口還在運行的攝像頭:

“實況轉播還是錄像?”

“實時的。”

林寒趕緊道,這是獲取戰友信任的一點手段,此前已經征得裴時濟一衆的同意,與其口頭強調一萬遍自己是人,不如用實際行動證明他們統一戰線。

但受限于星際通訊技術,他無法得知鏡頭後面戰友們的反應,不止如此,他也沒法預料陛下的反應——就見裴時濟正色道:

“誠然你們看到了一只被輕松撂倒的雌蟲,但我不建議你們效仿,我聽林寒說地球在研發反雌蟲裝甲方面投資甚巨,我不否認這個項目的必要性,只是目前來看,這是一種資源浪費。

你們對蟲族的了解太少,能被你們捕獲的雌蟲等級并不高,基于這些有限的數據,你們很難研發出有效的戰甲,而且人類相對蟲族的優勢不在這裏,你們要學會利用這裏。”

他指了指腦袋,無比自然地說:“學會扮演雄蟲,這才是進入蟲族世界的捷徑。”

一番話把林寒還有鏡頭後面的人類給聽愣了,林寒指着自己的鼻子結結巴巴道:

“像您一樣,扮演雄蟲?”

就是死地上的那種?

長得是挺像的——林寒一下子精神了,猛然意識到地上這具屍體是人類有史以來繳獲的第一具雄蟲屍體。

誠如陛下所言,他們對蟲族知之甚微,人類從開戰到現在知道的東西還不如他這幾天了解的多。

蟲族是個性別疊加血脈(待定)鑄就的等級森嚴的社會,同等級情況下,雄蟲天然居于高位,被數量龐大的雌蟲拱衛,他們很少出現在其他種族面前,更惘論戰場這種危險的地方。

這乍看有悖于人類的固有認知,掌握暴力的軍功集團地位低下,但細想又有些合理,一個崇尚暴力的文明更加知道暴力失控的下場,以文明駕馭暴力,而非讓暴力反噬文明,這是所有成熟文明都會做出的選擇。

雄蟲靠精神力控制雌蟲令其俯首帖耳,這種控制遠比人類想象的更具剛性,他們對雌蟲的影響遠大于其他種群,這使得曾在資料中活躍于戰場的雄蟲逐漸銷聲匿跡。

當然不是因為他們褪去好戰基因變得菩薩心腸,而是基于非常簡單的成本收益的考慮,就像熱兵器淘汰冷兵器,大規模機械自動化吞并小作坊生産,雌蟲是天生的戰争機器,只要他們開始追求效率,效率的鐵律就會導向這樣的結局。

地球軍方在得知雄蟲存在的第一時間就開始好奇雄蟲的精神能量,他們并非不知道反雌蟲戰甲研發的困境,可目之所及的全是雌蟲,還是一群難以溝通的蟲,如果能得到一只雄蟲,得到他們精神力的秘密,這将是人類扭轉戰局的根本。

而裴時濟目下所明示的僞裝雄蟲...果然,他掌握了雄蟲精神力的奧秘——林寒目光火熱,替鏡頭後面所有隊友說出心聲:

“請一定教我。”

裴時濟笑了一聲,低沉的嗓音帶着某種奇特的韻律,他道:

“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能力,你們需要通過一定的考核才能擁有,我們會盡快為你安排。”

林寒愣住,似乎是這麽個理,可軍情如火,地球上連孩子都要扛槍上戰場了,哪有什麽時間考核?

那是人類共有的敵人,死生關頭竟然還把關鍵技術藏着掖着,這位陛下意欲何為,這種要緊關頭,他還要在人類中發展勢力嗎?

林寒的臉有些僵硬,他此前言辭鑿鑿,把這位陛下吹得天上僅有地上無雙,是人類的大救星,是蟲族的大克星,沒想到打臉這麽快。

但打臉其實無關緊要,更緊要的是另一樁...這鏡頭背後不全是華國人。

人類聯盟乍看牢固,卻也岌岌可危,一點內外壓力或許就能分崩離析,他充滿暗示地提醒道:

“陛下,您或者不太了解地球的戰況,我們真的非常需要能夠扭轉戰局的手段...”

“我知道,所以我們會盡快。”裴時濟沒有讓步,激活Σ腦域的方法太簡單了,正因如此,門檻是非常必要的。

“每天都有人在死去,蟲族已經包圍了近地軌道,軍團付出了巨大犧牲才把我們送出來,陛下,這是一場戰争...是人類和蟲族的戰争...您...”

林寒隐晦地朝鳶戾天瞥了眼,大概知道裴時濟的顧慮是什麽了,可是他難道以為他們掌握了新的力量就會傷害大将軍嗎?

“您可以信任我們,信任彼岸軍。”

“我沒有不信任你們,我非常欣賞你們孤注一擲星際遠航的勇氣,但考核就是考核,沒有通過篩選的人,無法獲得這種能力。”

“...好的,考核,沒有問題...”戰火沒有燒到潘德裏拉,緊迫感沒有催逼他們,需要按部就班,合情合理,林寒極力穩住表情,懇切道:

“我們能知道考核的标準嗎?”

“我和智腦會盡快定下來。”裴時濟聽起來很誠懇,林寒出現得突然,他目前也只有一個模糊的框架,具體細節需要和驚穹還有衆人仔細商量,如果延續天護軍的入選标準,幸運的話,他們這兩天能拿出初版方案。

可盡快兩個字不能滿足急切的人類,林寒深深嘆出一口氣:

“我明白,我們暫時沒有拿出任何能讓您信服的東西,您願意幫助我們已經天大的恩德,您還願意以人類的身份自居,是我們的榮幸...也許對您來說人命不是什麽特別珍貴的東西,但...”

也許是他一廂情願了,這畢竟是位封建帝王,他有他的宏圖偉業,他已經完成了他的歷史使命,他和今天的人類不一定是利益共同體。

“你在埋怨他嗎?”鳶戾天踹開海姆白走過來,聲音冷厲。

“我不敢。”林寒苦笑,他只是有些洩氣。

這場讓軍團窮盡手段的遠航在開始之初遭到了大規模非議,但他們本着團結所有能夠團結力量的原則克服了所有阻力,然而各個勢力各懷心思,催促成果的消息接連從地球傳過來,現在成果初現,但那是成為凝聚衆人的核心,亦或者捅破盟約的利刃還兩說。

他暗暗發急,不住看向胸前的攝像頭,華國雖是聯盟核心,卻也肩負着平衡各方勢力的責任,裴時濟是他們的“聖王”,這張華國面孔在有些人眼中已是原罪,若在這麽關鍵的問題上支吾含糊,不知道會引起怎樣的争議。

但這一切都是沒辦法向這位陛下直言的,起碼當着鏡頭不行。

“只是不敢,而非不是。”鳶戾天眼神發冷,沒有人可以公開挑釁裴時濟的聲音,誰也不行——他還要說什麽,卻被裴時濟握住手,他沖他搖搖頭,看着這個挫敗的後輩,眼神寬容:

“我們需要你們,正如你們也需要我們,但我需要的是人類,不是另一群雄蟲,我相信你們也是一樣的,如果你拿不了主意,就報給你的上級,讓他來跟我談。”

......

“我們需要他的能力,林,你的态度應該更強硬一點。”會議開始,一個白皮黃發的男人率先發難,他口氣的确強硬,箭镞一樣的目光刺向林寒:

“為了人類的延續,這不是商量,必要的時候,可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林寒眼觀鼻鼻觀心,這哥們是沒看見陛下身邊站着的雌蟲嗎?他沒有盡力争取嗎?他有的吧?

29世紀了,還搞争取不盡力就是盡力不争取那套嗎?

他的目光于是掠過他,看向其他隊友——

“我倒覺得他是真誠的。”

黃皓瞟了眼大放厥詞的黃毛隊友,掏了掏耳朵,把剛剛的蠢話從腦子裏過濾掉,看着其他隊友們的影像道:

“他這麽說我倒願意相信他是人類了。”

“的确,他對人類有很深的了解,也有很深的警惕,不設門檻的圈子基本都是陷阱,你在失落什麽,人家又不欠你,你整的好像他背叛了你。”看見林寒蔫頭耷腦的慫樣,陸薇指桑罵槐。

“你懂個屁。”林寒怨念地看着隊友,目光落在圓桌上空缺的位置,那是他們給團長留的,結果現在還沒連上線,他嘆了口氣,嘟囔道:“那是我沒告訴你們他是誰。”

“不管他是誰,只要他是人類,他都對人類的存續負有責任,你們的軟弱會讓他誤會這事有商量的餘地,我申請這件事情交給我們來處理,我們來跟他談判。”黃毛不甘自己被排除在外,硬生生擠進幾人的談話。

“史蒂文森,我方尊重你的立場,但你也要尊重我們的辦事流程,現在呆在潘德裏拉的是林寒同志,他最了解現場情況,他知道怎麽做最好。”黃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黃毛态度更激烈:

“沒有更好的辦法,如果他願意合作,大家都高興,如果他不願意合作,我們就得讓他合作,潘德裏拉不是合作的最佳場所,我們得想辦法把他轉移到地球。”

“那就談談您的高見。”林寒黑着臉,覺得這貨嘴裏蹦不出好話,果不其然——

“用阿克尼索,只要一毫升,想辦法讓他喝下去,告訴他們只有地球能夠提供阿克尼索的緩和劑。”

阿克尼索,一種強成瘾性的致幻類藥物,和傳統藥物不同,它通過“痛覺”建立依賴,發作時候仿佛全身細胞都在被溶解,會激發目前人類已知的最高疼痛等級,人類給雌蟲用過,卻被雌蟲可怕的身體代謝掉了。

可裴時濟是個人類,阿克尼索一定會起作用,這種藥需要定期服用才能緩和,所以當這個名字一出來,林寒寒毛直豎,要不是對面是光學影像,他當即就會沖上去把會議現場從語言溝通變成肢體互動,他咆哮道:

“你瘋了!他是我們這邊的。”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人類需要他,人類會記得他的貢獻。”黃毛臉色沉重,一副迫不得已的模樣。

可林寒知道要是在潘德裏拉的是這家夥,他一定會立馬付諸行動,氣的抄起手邊的東西朝他的影響扔過去:

“我可去你大爺的!那是陛下!”

他霍的看向衆人,眼神警惕:“你們怎麽說?”

“否決。”

“否決。”

“否決。”

....

一連串的否決票下來,林寒臉色松緩,咳嗽一聲:“既然如此...”

“這是戰争,他不選擇人類,那就是人類的敵人,你們國家有句話叫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他已經和蟲族站在了一起,即便他有着人類的外表,但內裏他或許已經蟲化,你們會為今天的決定感到後悔!”黃毛憤然起身,在掐掉自己的視訊前警告衆人:

“今天的會議我會上報聯合政府,你們每個人都得為自己說的話負責。”

言罷,他位置上的光學影像就消失了——

“真遺憾,M方隊友退出了群聊,說起來我說了什麽話?”黃皓撫掌沉吟。

“相信他是人類,覺得他很真誠...”陸薇揉揉腦門:“上面又有的吵了。”

“會議繼續,下一項議程,關于陛下的考核,他要求與上級領導進行談話。”林寒臉色鐵青,口氣梆硬。

陸薇莞爾:“說起來我一直沒問,這個稱呼到底是誰要求的,那位先生已經秘密在潘德裏拉登基,配合他的表演是參加考核的前提條件嗎?”

地球上最後一個帝制國家也在兩百年前完成轉型,“陛下”這個名詞在人類世界已經是個純調侃的稱呼了,很多時候還會帶點諷刺,尤其是那位的面孔一看就是華國人,更不存在什麽偏遠小國尚未跟上時代洪流的可能。

雖然不知道怎麽出現在潘德裏拉,但看起來他在這顆星球實現了很多男人畢生的夢想。

陸薇說完,黃皓就笑:“需要我們提前練習一下宮廷禮儀嗎,具體一點,練哪個朝代的?可以就近一點不?”

“說真的,送他一件龍袍能夠為我們降低一下考核難度嗎?你報告裏面應該加上這一條,下一波過來的人正好帶上。”

“一件哪裏夠,起碼得十年份的,他已經得到了原弗維爾的臣服,他值得更多。”

“就沖着原弗維爾的态度,人類也必須學會精神力,林寒,作為人類駐潘德裏拉唯一的大使,你要充分發揮你的作用,找機會打一下預防針,雖然我們不會讓一些不合時宜的人出現在他面前,可以防萬一,記得代表人類傳達最極致的善意。”

“他的考核只針對華國人嗎,這不公平,請務必告訴這位陛下,地球上還有其他國家,如果他接受龍袍作為贈禮,那麽其他國家的皇室禮服也應該接受。”一個西裝革履的棕皮真誠建議。

聽着隊友或正經或不正經的發言,林寒嘴角抽搐,他看向黃皓:

“如果你要練習宮廷禮儀,記得找雍朝高祖時期的規格,我查過了,要行稽首禮,三拜三起,上半身全部要貼在地上,抓緊練習吃灰吧你。”

黃皓挑挑眉:“玩真的?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我國奉行外交平等原則,為了國格,這種禮是萬萬不能行的。”

林寒哼了一聲,表情突然鄭重:“這就是我要說的另一件事,關于這位陛下的身份,你們需要有點心理準備,雖然之前我鋪墊了很多,但我知道你們都沒往心裏去,考慮到之後要發展的長期合作,請務必認真對待這件事情。”

“我們已經接受他是位陛下了。”陸薇一攤手,口氣無奈。

但林寒知道這還不夠,他目光堅定:“首先你們要知道這位陛下的全名,他叫作裴時濟。”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隊友們的影像還在,但傳聲系統好像出現了故障,林寒等了一會兒,沒法确認是不是系統故障,直到棕皮大哥一臉茫然:

“裴時濟怎麽了?”

排除這個狀況外的,林寒瞪着同胞隊友:

“說點什麽?”

“v我五十?”黃皓試探道。

林寒氣的朝他發射了一支筆,其他人陸續活過來,用固有邏輯說服自己:

“确實,裴這個姓不算小衆,漢字有那麽多組成方法,組出裴時濟這樣的排列并不奇怪,他給自己起這個名字,足以看出他對我們的文化很感興趣,而且從外表看,他對林寒有親切感,這是我們的優勢。”

“能不能有點想象力,這是一場跨越時差,折疊了六顆星球距離的實時光學影像會議,我們從地球飛到蟲族帝國的邊緣,我們穿越了蟲洞,我們在這裏本身就是一種不可思議,宇宙如此奇妙,為什麽不能有更多不可思議?”

林寒敲敲桌子桌子,對他們的自欺欺人很不滿。

大家夥又沉默了,技術能解釋的不可思議和技術解釋不了的不可思議完全是兩碼事,可漫長的沉默中突然蹦出一個聲音——

那是一個女聲,除了投否決票的時候,她一直沒有說話,可現在率先響應林寒論斷的是她:

“我相信他就是那位陛下。”她的聲音帶着顫抖的堅定,一字一頓道:“我還知道,他身邊那個年輕男人的名字,叫寧德招。”

包括林寒在內,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她,陸薇震驚道:

“不是吧蓁蓁,入戲這麽快嗎?”

“我見過他,在夢裏,好多次,我知道他...”女人看着陸薇,停頓片刻,再開口時竟有了幾分哽咽:

“他叫寧德招,我叫寧若蓁,每次從夢裏醒來前,我都在叫他...好好活下去。”

————————

相信我,我會在這個月完結掉這本!!!我一定可以的!!!

只是預那麽一計,是我美好的願景[笑哭][笑哭]祝我成功,麽麽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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