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蟲主發現仲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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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裏克倒是沒有懷疑兩只一歲的崽子能手拉着手逃到哪裏,正常蟲都不會有這種疑慮。
但他的确開始感到微妙的後悔,關于他把勞奴帶出來讨伐原弗維爾這事。
這種後悔并非基于理性,而是純粹的...一言難盡。
這只小雌蟲和夏醫生粘的緊,給他分配的寝室一個小時沒呆過,整天就知道霸占雄蟲的大床,上次他不小心看見那崽子裹着被子從床頭滾到床尾,夏醫生居然還只是笑呵呵地看着。
夏醫生的好脾氣帝國罕見,對雌蟲一點也不設防,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多麽危險的生物一樣,尤其是勞奴那只壞崽,縱容的态度和菲拉斯殿下如出一轍,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他記得夏醫生只是看着勞奴破殼,而不是被他腦控了吧?
阿拉裏克心情複雜,再一次敲響雄蟲的房門:
“夏醫生,該吃飯了。”
裏面乒鈴乓啷一陣響,不用懷疑,肯定是那只小崽子鬧的,夏醫生的聲音隔着門板傳出來:
“小殿下,該吃飯了。”
阿拉裏克沉默了——雌蟲行軍途中默認只有營養液,要吃正常夥食得戰勝以後看看物資結餘的情況,熱飯熱菜這種特殊待遇是給雄蟲而不是那只超能吃的小雌蟲的!
但這話沒法說,說了夏醫生一準自己喝營養劑,把飯菜讓給小崽子,為此,整艘艦船的雌蟲都保持了詭異的沉默。
門嘩一下被拉開,小雌蟲紅撲撲的臉蛋露出來,他仗着身形小,時常撲扇翅膀在艦船裏亂飛,眼下連雄蟲的卧室都鎮不住他,夏醫生在他身後一臉和藹,還關心地叮咛叫他別撞門上。
阿拉裏克一陣窒息,盧尼號上就沒有連飛都飛不好的雌蟲。
裴承謹剛剛遠程怼贏伯蛋,現在心情大好,飯都可以多吃幾大碗,瞅專門來通知開飯的阿拉裏克都格外順眼,他半拖半拽地把夏戊拉出來:
“快點快點,正好餓了。”
他仨在衆目睽睽下走進餐廳,每次吃飯都要接受一遭注目禮,裴承謹和夏戊都習慣了,雖然這次發生在餐廳,卻只當是帝國的風土蟲情,坦然自若地坐在餐桌前——餐廳桌滿,他們和若奴拼桌,裴承謹不以為意,收起小翅膀,一屁股坐下後,就眼巴巴看着廚房方向。
夏戊笑呵呵地替他把餐巾打開,餐叉和湯匙放好,杯子裏加滿水,一套動作流暢自然,看的同桌的若奴目瞪口呆。
飯菜很快端上來,送餐的是只C級,很熟練地把兩個餐盤放在他們面前,但很明顯,小雌蟲面前的要多得多,裴承謹不客氣,抓起勺子開始刨飯,邊刨邊埋怨:
“我還是喜歡筷子。”
“回去後我給小殿下做一雙。”反正他那材料多的是,夏戊動作斯文,卻不着痕跡觀察餐廳的情況。
雌蟲很少來餐廳吃飯,據說這個地方只有返程的時候才會啓用,大多時候他們都在各自崗位上喝營養劑,今兒居然是齊聚一堂共喝營養劑,莫不成是碰見什麽節日了?
亦或者...他看向吃的滿嘴油光的二殿下。
裴承謹也覺得奇怪,邊吃邊看若奴,含糊不清地問:
“你們都這麽喜歡喝這東西嗎?”
若奴嘴角抽搐,把視線遞給同喝營養劑的雌父,阿拉裏克面不改色地訓斥:
“勞奴殿下,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飯會噴出來。”
“才不會,我有技巧。”他的宮廷禮儀不好不爛,小時候也是為此被父皇打過屁股的,能做的不影響任何人,再說這又不是什麽禦宴,除了夏太醫,大家都是兵油子,含蓄給誰看呢?
“若奴,你想吃飯嗎?”阿拉裏克瞄他,話卻在問兒子。
“不想,出征在外,歸期不定,物資有限,能省一點是一點,營養液很好喝,我可以天天喝。”若奴正襟危坐,朗聲背誦标準答案。
裴承謹瞟他,又瞟阿拉裏克,兩腮鼓鼓,咀嚼不停——這是點他呢?
“很好,有這樣的覺悟,你是帝國的驕傲。”阿拉裏克一臉欣慰,卻聽身旁的小崽子問:
“帝國這麽窮嗎?”
“...帝國的富有冠絕星域。”阿拉裏克表情隐忍。
“那帝國怎那麽摳,都不讓他的驕傲吃飽。”裴承謹同情地看向若奴,若奴像棵小白楊,整只蟲都挺拔起來:
“我能吃飽!”
“你那個叫喝飽,真可憐。”裴承謹嘆了口氣,猶豫着把盤子裏的飯撥出一部分到小盤子裏,推到他面前:
“你這麽小,老喝營養劑,以後長不高該怎麽辦?”
若奴瞳孔地震,這不在計劃裏啊,他慌張地看向他爹,他爹強自鎮定:
“他的基因沒有一點問題,不存在長不高的可能性。”
“可是喝營養液很容易餓的吧,而且喝多了反胃,心情都跟着不好了,心情不好戰鬥力就不好,戰鬥力不好那還怎麽做帝國的驕傲?”
小雌蟲叼着勺子,表情非常挑釁了。
“戰時是特殊情況,若是航行途中物資告罄,那才是真的麻煩。”
阿拉裏克企圖教育,卻被小雌蟲頂撞:
“快告罄的時候再喝營養液啊,而且咱登陸以後不會補充物資嗎?去的路長,回去的路短,大家正兒八經才能吃幾頓好飯?再說,要是真的緊張,那廚房就不該開,怎麽可以有蟲吃飯有蟲喝藥呢?”
營養劑在他這就是一種藥,解決肚子餓的藥,裴承謹喝過兩管,快吐了。
帝國就是對雄蟲區別對待,但這話是可以明着說的嗎?既然已經說了,阿拉裏克就要跟這只雌崽好好說道說道:
“雄蟲的體質不比雌蟲,而且夏醫生還要負責全艦雌蟲的精神疏導,他身上的擔子重,保證他的待遇是所有雌蟲都同意的。”
見小雌蟲還要說話,阿拉裏克趕緊道:“你年紀小,還在長身體,營養劑沒辦法滿足你的生長需求,保證你的夥食也是大家默許的。”
言下之意,這局算他輸了,閉嘴吃飯吧小祖宗。
可小祖宗不知道什麽叫得饒蟲處且饒蟲:“我們正常吃飯會把帝國吃窮嗎?”
“...不會。”
“倉庫裏的物資真的不夠所有蟲吃嗎?”
阿拉裏克沉默——這次讨伐行動是由皇室和聖弗倫斯家族共同資助的,雖然是為了帝國的顏面,卻也是一種投資,既然是投資,就要講回報,他們登陸切莫拉法補充的物資也只有一部分會充作雌蟲的口糧,更多的是要回到首都星交還皇室和聖弗倫斯的。
雌蟲路上消耗得多了,皇室和聖弗倫斯的收益就少了,甚至乎慣例在回程路上啓用物資也是為了讓戰争消耗一部分雌蟲,降低出征的成本,讓行動的收益最大化。
但這些都是不能明說的潛規則,阿拉裏克沉默地喝完自己的營養劑,起身欲走,卻被裴承謹叫住:
“讓廚房給大家做飯吧,不就是怕多花錢嗎,我哥和夏醫生都很樂意出點給大家改善夥食。”
餐廳裏所有蟲的表情都微妙起來,尤其是夏醫生附和以後:
“有道是人...蟲是鐵飯是鋼,又不是緊急情況,何必為難自己的嘴,我雖然資材微薄,卻也能掏出一些改善大家的夥食,不然我和小殿下吃的也不安心,都是為了帝國,沒道理讓戰士受委屈。”
阿拉裏克倏地看向裴承謹,這小雌蟲咬着勺子,一臉無辜:
“你再看我,我都不敢吃了。”
這天底下還有勞奴殿下不敢的事情嗎?
阿拉裏克快氣笑了,但他和所有雌蟲都知道,他和所有雌蟲都不一樣,打出生起就被雄蟲慣着,養成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性。
他飄在太空,也敢僭越為首都星的雄蟲做主簽下巨額欠條,而且幾乎沒有蟲會覺得他會因此受到懲罰,只是他疏忽了一點:
“菲拉斯殿下尚未成年,哪裏有錢為你買單?”
裴承謹一呆,對啊,他哥現在還不是皇帝,但不要緊,他拍着胸脯打包票:
“可以讓他出去為雌蟲做精神疏導賺錢,聽說很賺錢的,夏醫生都是個富豪了。”
阿拉裏克真的笑了,笑容裏卻滲進幾分無奈,也就這只小崽子敢說這樣的話了,他掠過他,看着兒子:
“若奴,你是此次出征的總指揮,過來複盤一下這次的作戰計劃。”
若奴下意識起立,卻被裴承謹拽住袖子:
“快吃快吃,別浪費糧食。”
若奴緊張地看向他爹,在阿拉裏克的默許下,兩口解決那小盤子的飯菜,然後急匆匆跟出去。
瞧着他的背影,裴承謹啧啧兩聲:
“真是可憐的小崽子...你說我這麽嚣張,他們會不會想打死我?”
夏戊還真的往四周掃了一圈,低聲道:
“您放心,晚上睡覺我把着門呢。”
....
小雌蟲是很欠揍,但他上頭有蟲,身邊也有蟲護着,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又做主改善了衆雌蟲的夥食,大家對他的觀感就更複雜了,嫉妒又羨慕,還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喜愛,雌蟲并非擅長處理複雜情緒的群體,只得敬而遠之。
阿拉裏克都鎮不住的蟲,他們能有什麽辦法?
就這樣相忍為國地到了切莫拉法。
第一步當然是調查原弗維爾入侵後的損失情況,并根據智腦殘留數據,追蹤雷德號的行蹤,重新部署防禦網。
其次是順手交割切莫拉法要輸入首都星的物資,整個過程耗時頗久,盧尼號上的雌蟲便被放出來,在切莫拉法自由活動。
裴承謹和夏戊也在其中,阿拉裏克看起來忙得很,沒工夫搭理他們。
切莫拉法商業繁榮,是許多資源星跳往首都星的重要節點,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在街市找到,裴承謹在這看見了毛茸茸的兔子人、貓頭人、狗頭人(如果沒認錯的話),大多都被關在籠子裏,但幾乎每個餐廳都會有一只鼠鼠人做迎賓,因為這裏的蟲相信鼠能帶來財富。
裴承謹就每天給他哥開直播炫耀異星風采,但有些只有雄蟲能去的地方,雌蟲去不了,夏戊也不敢帶他去,讓他頗有怨言。
這段時光整體清閑,一點也不像打仗,緊迫感全擠在阿拉裏克父子倆身上了,他倆該吃吃該喝喝,閑的裴承謹開始煩躁。
“還沒找到嗎?這什麽牌子的智腦,還能不能用,要不要找蟲來修一修。”他開始頻繁騷擾阿拉裏克父子倆。
“雷德號是一艘恒星級的艦船,和盧尼號一樣,而且原弗維爾身上一定有抗擊精神力的設備,這種設備一定程度上有反追蹤能力,雌父和1668已經很努力了,再給他們一點時間。”
阿拉裏克不想理會這小蟲崽,應付的工作便落到了若奴頭上,若奴其實挺喜歡和裴承謹說話的,有些生活不屬于他,但看看也覺得開心。
“所以,還是因為原弗維爾太厲害,你們太菜。”裴承謹少年老成地長嘆一聲,嘆的阿拉裏克劃着椅子離他三米遠,若奴有點尴尬地看了看夏戊,低聲道:
“1668被破壞的很嚴重,只有雄蟲能修複智腦,但切莫拉法的雄蟲等級不高...進度比較慢,要是...”他有些不好意思,這事兒本來也不該麻煩夏醫生,可整個切莫拉法等級最高的閣下就他一位了。
“那我來看看?”夏戊躍躍欲試。
阿拉裏克從失聰狀态解脫出來,嚴肅的冷臉上出現罕見的笑容:
“真是太麻煩夏醫生了。”
“呀,原來你會笑啊!”小雌蟲的魔音無孔不入,阿拉裏克的笑容紋絲不動。
夏戊從驚穹那裏聽說過智腦的“維修”方法,但從來沒試過,以前有陛下呢,哪裏輪得到他?
現在好不容易有材料有機會了,态度那叫一個鄭重和珍惜,看了叫蟲心悅誠服——看看看看,所以說不是什麽雄蟲都能被叫閣下的!
夏醫生蟲好心善,一心為國,技藝高超,不僅會修蟲,更會修智腦,在他一番妙手下,1668果然回春,警報器大響:
【警告!入侵!入侵!近地軌道發現雷德號,一號繁育所遭到攻擊,請求立刻開啓防護盾!】
蟲們呆住,齊刷刷看向夏醫生,夏戊亦是懵逼,回望過去:
“這是修好了嗎?”
“防護盾開啓!備戰!備戰!通知所有蟲返回盧尼號,阻擊雷德號,絕對不能讓它逃了!”阿拉裏克在控制室咆哮。
.....
雷德號在切莫拉法上空懸停數日,确定盧尼號停在港口才進入近地軌道,此次行動雖然旨在誘敵,但不妨礙他們順手朝繁育所轟了一炮。
一切都在計劃中。
“帝國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名義上是二皇子若奴,實際上是阿拉裏克,他是地淵軍團團長,當今蟲皇的王君,他有點本事,但帝國肚量太小,用他又不敢說用他,早晚要完蛋。”
雷德號上,鳶戾天和裴時濟彙報情況,口氣不屑,但在他嘴裏能得到有點本事這種評價,阿拉裏克的确不簡單。
“地淵軍團,之前是你的上級嗎?”裴時濟挑了挑眉。
鳶戾天默了片刻:“我C級的身份公開後,他推薦我去參加聖島的比武。”
不然一只C級再如何強大,也不可能得到接近聖島的機會,他嘴上沒有說,可鳶戾天隐約能感覺,他想替帝國留下他。
“這麽說起來,他好像還算公正。”裴時濟心思動了,鳶戾天苦笑:
“他對帝國非常忠誠,是蟲皇的王君,又是一只雙S級,那一點公正不足以支撐他走太遠,就像我不可能背叛你,他又怎麽會背叛自己的陛下。”
鳶戾天其實也動過這種心思,但很快就消停了,地淵軍團如此,天行軍團亦然,皇室和各大家族的利益将他們牢牢包裹在繭中,他們不是低級雌蟲,他們不缺精神疏導,也不缺穩定劑,他們也不是海姆白這樣被流放的高級雌蟲,帝國給了他們尊榮,給了他們足夠的利益。
更重要的是,他壓根沒有機會和他們近距離接觸。
裴時濟也想到這點,遺憾地熄了心思:
“既然如此,就不用留手,能為帝國剪除一翼也算大功一件,但也別勉強,有他沒他對我們來說差別不大,重要的是你,切不可戀戰,凡事惦記着在潘德裏拉等你的我,你要傷了病了,回來我要罰你。”
鳶戾天震驚:“受傷了還要罰嗎?”
他還想受點小傷回去撒嬌呢。
“如果是沒有必要受的傷自然要罰,要狠狠地罰。”裴時濟板着臉教訓:
“你是大将軍,是統帥,身先士卒固然好,但最大限度保全麾下将士的性命才是你更該考慮的,記住戰略目的不在全殲敵軍,你們也做不到,能進則進,當退則退,這一次就要學會把握退的時機。”
他把大将軍的小心思瞧得一清二楚,明明不用受傷也能撒嬌,偏偏不惜身,這毛病幾十年都沒改掉。
戰略目标他當然知道...鳶戾天撇撇嘴,他沒出息的智腦蹦出來:
【放心吧陛下,我全程錄像,是不是故意的回去以後一目了然,絕對不給蟲主一點可乘之機。】
“阿拉裏克其實還挺厲害的。”鳶戾天嘆道。
“打不過還不會跑嗎?”裴時濟也嘆。
“可我不想被帝國的蟲小瞧。”鳶戾天很誠實,原弗維爾不能敗,是這股信念支撐他走到了最後。
“不會有蟲小瞧你,我的大将軍不需要無敵于天下,也不會有蟲敢小看。”裴時濟溫柔地看着他:
“你輸得起了。”
....
【無論多少年,缺愛的C級蟲主還是會被陛下的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驚穹無比感慨:【陛下一張巧嘴,竟然讓骨頭最硬的雌蟲開始學習認輸。】
“沒有認輸,是戰略撤退。”鳶戾天肅然還嘴,如果不是嘴角壓不下的弧度,他的聲明會更有說服力:
“而且我也沒有缺愛。”
【咦,我說的是缺愛的C級,這船上全是C級,怎麽就一只着急對號入座呢?】
“這船上還有雄蟲和人類。”鳶戾天已經不會輕易因驚穹的語言系統動容了,他才說到人類,操作室的門就被人類敲響——
寧若蓁出現在門口,一身軍裝乾淨利落,開門的瞬間朝他敬禮:
“艦長,敵軍的船追上來了。”
“照計劃,目标1122深空基地,全速前進。”
鳶戾天扯了扯衣領,幽深的目光看向舷窗,一個暗淡的光點出現在視界裏,他吩咐寧若蓁:
“人類和雄蟲呆在雷德號裏随時接應,要格外關注雄蟲,我們一回艙就立刻撤離。”
....
一切都在計劃中,起碼雙方的蟲都這樣認為。
除了裴承謹,他看着越飛越遠的雷德號急壞了:“這樣追得上嗎?”
阿拉裏克詫異之餘又有些欣慰,小雌蟲雖說不馴,但還是忠誠的,才一歲大就有那麽強烈的立功欲望,于是安慰道:
“主腦已經鎖定雷德號,他跑不遠。”
說到跑不遠,裴承謹又有些擔心,腦袋縮回來,甕聲甕氣道:
“他要去哪啊。”
【目标靠近1122號深空基地,基地港口無回應,啓動臨時登陸計劃,着陸艙準備完畢。】
1122號深空基地——阿拉裏克眼神一凜,他很早就知道他不是一只普通的C級,也是他最早建議重新為他評定等級。
這哪裏是一只C級能想出來的陰招,深空基地號稱低級雌蟲訓練營,有着最低限度的維生資源,基建水平格外低下,壓根經不起盧尼號幾炮彈,可每個基地都承擔着為帝國埋葬數十億低級雌蟲的任務,貿然毀掉一個,就會導致十幾億低級雌蟲戰歇期間無處可去,若是流竄到資源星,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亂子。
使用重火力轟炸的路子被堵死,只剩下短兵相接的選項,主腦的判斷是正确的——情況非常不利于他們,原弗維爾在1122號深空基地服役過,遠比他們更了解這裏的情況。
阿拉裏克正在猶豫,下一步指令還沒有下達,就見立功心切的小雌蟲拔腿朝着陸艙沖,若奴趕緊追上去:
“這次你只能在旁觀摩,不可以直接接觸原弗維爾!”
“知道了知道了!”
“把他給我抓回來,帝國沒有制定一歲幼崽戰死的待遇标準!”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阿拉裏克亂了陣腳,又急又怒,耳邊仿佛響起了小雄蟲震天裂地的嚎啕,眼前一黑,沖着通訊器扯開嗓子:
“告訴他,敢出去就不用回來了!”
可還沒等到兒子的回應,又一個噩耗襲來,一只A級火急火燎沖進來:
“團長,不好了!夏醫生追着勞奴殿下出去了!”
阿拉裏克眼前又一黑,這下好,還琢磨什麽,只能硬着頭皮往原弗維爾布置的陷阱裏跳了,無論如何,他得把那一雄一雌帶回來。
——————
“敵方着陸艙已發射,是否擊落?”寧若蓁在雷德號上問。
“不要動,不要引盧尼號攻擊雷德號,讓他們着陸,這裏是我們的主場。”鳶戾天回複的很快——
事實上他有些奇怪,以阿拉裏克的智商,不該沖動着陸,他甚至都做好了他會派出突擊艦和他們打空戰的準備,讓驚穹火速接管1122號上的系統,随時啓動力場武器迫降他們的突擊艦船,結果呢?
居然猶豫都沒有,撲通一下就跳下來了。
失了智了?
還是他也暗中想反叛帝國?
亦或者這次的總指揮真的是他那名不見經傳的雌子?
有子如此,地淵軍團怕不是要廢了吧?
要是仲蛋敢這樣,他得打斷他的腿...
着陸艙的轟鳴打斷鳶戾天的思索,數百雌蟲從艙門沖出來,基地裏那些行動遲緩的雌蟲麻木又茫然地看過去——那些飛下來的蟲身上穿着他們夢寐以求的高級防寒服。
被寒冷麻木太久的大腦突然活泛起來,就像寒夜漫行太久的野獸本能靠近溫暖,他們邁着遲鈍卻堅定地步子,潮水一般朝天上的雌蟲湧去。
這一幕讓鳶戾天的嘴角泛起冷笑,愚蠢的帝國雌蟲,他們壓根不知道在死境中掙紮太久的低級雌蟲會變成什麽模樣,微薄的理智從他們腦子裏消失的瞬間,一并消失的還有對帝國的敬畏。
天上的雌蟲開始開火,火光進一步刺激了這群太久沒有接觸過熱源的雌蟲,他們的速度更快了。
但也正因為他們的無知,才給了鳶戾天一衆更大的先機,他們潛伏在基地的角落,等那些天上的雌蟲被求生的雌蟲拽下來...那裏面或許有阿拉裏克,或者他那同樣不太聰明的寶貝兒子。
鳶戾天漠然地看着陷入困境的帝國雌蟲,突然在其中發現一個格外矮小的身影,不由皺起眉頭...
侏儒?
不對,帝國軍隊也不是什麽蟲都要的,基因缺陷成這樣,早該投到工廠銷毀。
難道是阿拉裏克的雌子?
但聽說那也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了,這麽矮,難道侏儒的是他,所以才沒有被銷毀?
阿拉裏克還是個慈父啊...
他不由朝那個小矮子身上多看了幾眼,就這幾眼,目光就挪不開了。
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覺,那個戰鬥的姿勢,還有飛翔的樣子...
“嘿嘿,那小蟲子的戰鬥姿勢和您好像啊。”勞德在鳶戾天旁邊傻笑,然後他發現艦長的表情變得有些恐怖了,勞德的傻笑僵在臉上,發現他們關注的那只小雌蟲一把摘下頭罩扔向最近的雌蟲:
“想要這個,給你啊!”
鳶戾天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言,瞳孔驟然擴大,腦子根本反應不及,身體已經沖出去,電光火石間,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鑽進耳朵:
“殿下,殿下,戴上頭罩,快帶上!”
夏戊被雌蟲們護着掙脫不開,可眼睛死死盯着裴承謹,看他摘下頭罩,急的不行,屏幕顯示外面溫度低至零下兩百四十幾度,骨頭都要凍壞了,他才一歲,哪裏受得住!
裴承謹也發現這個問題了,這個奇怪的基地,奇怪的雌蟲,該死的,冷死了!
寒氣從頭罩脫離的位置鑽進來,他拼命撲騰翅膀,可身體好像要結冰了,如果掉下去...掉下去會被這些蟲撕碎的吧?
“勞奴,快把勞奴帶回來!”
若奴的聲音都變得有些缥缈了,他讨厭勞奴這個名字...爹爹在哪啊...他還沒找到爹爹呢...
“該死的,叫你別出來別出來...”
阿拉裏克才是該死的蟲,要不是他把爹爹追到這個鬼地方,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飛不動了,小小的翅膀越撲越慢,好像翅膀也要結冰了——他越飛越低,慢慢掉下去...該怎麽和伯蛋交代啊...
他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丢掉的頭罩被重新套回腦袋,整只蟲好像泡進了溫水,所有細胞驟然複蘇,神經爬滿密密麻麻的疼癢,他睜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蟲,突然嗷了一大聲:
“爹爹!!”
鳶戾天鐵青着臉瞪他,然後看向被衆蟲包圍的夏戊,猝然飛過去撕開蟲們的包圍圈,把他扯了出來,然後一手一蟲,消失在基地的陰影裏。
過程快的離奇,所有蟲猝不及防,若奴怔怔地看着着陸艙前消失的空間,眼神逐漸驚駭:
“夏、夏醫生和勞奴...”
“原弗維爾!!”
阿拉裏克快氣瘋了,那種速度,除了那只C級不做他想了:“準備精神脈沖彈,把這些蟲處理掉,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
“艦長抓了兩個俘虜!”
消息在隐蔽着陸的雌蟲間傳遞,所有蟲都喜氣洋洋,将其視為首捷,唯獨一力完成此戰術動作的鳶戾天臉色難看,他吩咐勞德警戒,就抓着兩個“俘虜”鑽進狹小的保溫倉,拽下他們的面罩,裴承謹凍得通紅的小臉和夏戊苦笑的臉露出來。
“你怎麽在這?”
盡管心疼得心像泡在酸水裏,但鳶戾天從剛剛帝國雌蟲的反應看出,這小崽子分明是因為任性才出現在這裏,差點就要被凍死了,因而面皮緊繃,要不是空間狹小,高低得在重逢時刻打孩子了。
聽到他的聲音,裴承謹小嘴一癟,眼淚嘩地流下來,撲進他懷裏打哭嗝:
“爹爹,嗚嗚...爹爹...他們欺負我...都欺負我...給我起難聽的名字,還要折斷我的翅膀...不給我吃飯...我,我好想你,好想父皇...”
鳶戾天的冷臉瞬間叫他哭軟了,把小崽子摟在懷裏,兇巴巴問:
“誰,誰要折斷你的翅膀!?”
裴承謹抽噎一聲,毫不客氣出賣道:
“阿拉裏克。”
鳶戾天攥緊拳頭,咬牙道:“還有誰?”
“蟲皇,還有他的傻大兒,要不是伯蛋,你可愛的謹兒就餓死了。”
“對對對,大将軍,大殿下也在呢。”夏戊趕緊補充。
“伯蛋在哪?”
“父皇呢?”
父子倆齊聲問道。
“首都星。”
“潘德裏拉。”
倆蟲又齊聲答,默契依舊十足,裴承謹趴在他懷裏蹭了蹭,嘿嘿笑了一聲:
“父皇也在,嘿嘿。”
鳶戾天怔忪片刻,猛然道:“驚穹,快,快聯系濟川。”
“驚穹也在!”裴仲蛋覺得這輩子都快圓滿了。
【在呢在呢,小聲點,這是保溫倉,不是隔音倉,主腦也在上面呢,可別把它的眼睛招過來了。】驚穹小小聲。
潘德裏拉:
鳶戾天出征已經十天,雖說日日聯系,時時彙報,但真正的危險今天才開始,裴時濟腦中全是深空基地可怕的環境,心神有些不寧,不時就要停下工作,詢問驚穹那頭的情況。
頻繁得書房的雌蟲都開始适應陛下新的辦公節奏了,卻聽那個奇怪的智腦突然大叫:
【禀報陛下!蟲主發現仲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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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
鳶鳶(冷嘲):哈,阿拉裏克的崽子是侏儒
後一秒:
鳶鳶(變臉):是我的崽啊!!!
裴仲蛋(委屈臉):我還能長的
裴時濟(奇怪臉):發現中彈...?發現仲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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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見面了,就是[爆哭]為了見面硬凹八千字[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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