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他搶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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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濟足足反應了三秒,才在書房雌蟲的注目下霍然起身,厲聲道:
“快叫太後過來!”
然後又問:“在哪發現的,他身邊有誰,伯蛋呢?”
【啊呀啊呀,問太多了,在深空基地,主腦飄在上面呢,陛下陛下,皇恩全覆蓋,最大功率輸出,我給你們開視頻。】
驚穹很有些做賊的心虛感,明明本體在潘德裏拉,提起主腦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降低分貝,沒出息的裴時濟都看不過眼。
這小東西雖然心虛,但手腳麻利,幾只正猶豫該不該走的雌蟲突然看見書房中央出現一張圓嘟嘟的臉,那張臉湊得太近,把投影攝像頭擠得滿滿當當,影像都出現了奇怪的形變,雌蟲們仿佛看見一只肉粉色的氣球在半空晃蕩,表情都有些古怪:
“好了嗎好了...诶!父皇!!”
“氣球”驚喜大叫,然後就被一只大手拎遠了些,鳶戾天的身形露出來,衆蟲才發現“氣球”的原身是一只小雌蟲。
“謹兒!”裴時濟眼圈一熱,緊了幾步過去,虛撫他的腦袋,看見他們背後有些熟悉的背景,眉頭一緊:
“你怎麽會在那?”
裴承謹分明是幼年的模樣,怎麽也不該出現在深空基地那種地方,更別說那還是他們精心挑選的戰場。
裴承謹呆呆看着投影中父親年輕的面龐,往事如流水一般在眼前滑過,帶着眼淚沖出眼眶,恍惚間忘了年月,只隐隐記得上次看到父親的臉,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父皇...”
裴承謹哽咽着,小手胡亂在臉上抹,他有太多話想說,還有一肚子嚎啕要抒發,一張小嘴哪裏容得下那麽多東西,嗚嗚咽咽颠三倒四地解釋,還着急忙慌地掏出通訊器點開裴承劭的名字:
“伯蛋,伯蛋!是爹爹和父皇!”
【小祖宗,別在這別在這,主腦...哎呀算了算了,把通訊器給蟲主。】
剛說完,裴承劭緊張的小臉就跟着崩了出來,影像還沒穩定呢,狹小的艙室內響起急吼吼的童音:
“父皇,爹爹!!”
“金寶!”殷雲容聞訊趕來,禮儀都顧不上了,進來時差點散了發髻,看見投影裏長孫有些模糊的影像,高興得眼淚差點下來:
“得虧我還催你父皇和爹爹趕緊把你們生出來,難怪生不出來...”
此話一出,喜得一團亂麻的帝王夫夫齊齊沉默,伯蛋仲蛋大驚失色:
“父皇和爹爹又要給我們生弟弟了嗎?!”
這廂在帝國卧底,那廂在潘德裏拉生孩子?合理嗎?!
“沒影的事兒,先說說情況。”裴時濟乾咳一聲,把話題拉回正軌。
....
“所以你們是蛋身傳遞到首都星,被蟲皇收養,碰見了夏戊,然後蟲皇讓一歲的你随軍出征,去到了深空基地。”
裴時濟揉了揉緊繃的額頭,他知道帝國在很多事情上非常沒譜,但讓一歲幼兒随軍出征也實在太過分了,那還是名義上的皇子,不是随随便便什麽阿貓阿狗。
“他們對雌蟲特別壞,仲蛋才破殼沒多久就被抓走訓練了,還飛不穩呢。”裴承劭氣呼呼告狀。
“就是就是,阿拉裏克還想騙我,說翅膀折斷了再長會長得更好,他爹也折了他的翅膀。”裴承謹不甘示弱。
“但阿拉裏克也挺慘的,蟲皇腦子有毛病,自己生不出崽子問題全怪他,精神疏導也不給做了,他大兒子和他一樣腦子有病,我們在宮裏整天看他們掐架。”
“蟲皇的位置好像不是很穩當,聖島有八大家族,每個家族的雄蟲好像都有資格競争皇位,只是這一代他最強,做了皇帝。”
“我覺得他的精神力有衰弱的跡象,他情緒不穩定和這也有很大關系。”裴承劭從激動的情緒裏緩過來,倒豆子似的把聖島見聞倒了個乾淨:
“不只是他,我覺得聖島上那些雄蟲成年後精神力或多或少都有衰退,幾乎每只蟲都需要喝複原劑。”
“帝國在複原劑研發方面投入巨大,只要是沾邊的研究,随便都能申請到巨額經費。”夏戊也一臉深思,他手頭就有四五個項目,他的富裕還不是光靠治療雌蟲實現的。
“你們知道帝國在抓捕人類嗎?”裴時濟問道。
裴承劭幾個齊齊愣住:“這裏有人類?”
“所以這在首都星也是一個秘密。”裴時濟沉吟片刻,突然笑了:“是秘密也好,絕大部分蟲族都分不清人類和雄蟲。”
“老臣好像聽說過,首都星研究所正在秘密開發一種新的複原劑材料,但保密級別太高,A級以下的雄蟲想都不要想。”
夏戊還記得自己申請新材料時,對方雄蟲那一副同情又不屑的嘴臉,他這副殼子是B級,就屬于想都不能想的行列。
“潘德裏拉也有人類。”裴承劭嘴角漾開笑意,他歡喜極了,原本以為這世上只有夏戊和弟弟可以依靠,結果還有爹爹,還有父皇,還有祖母,還有好多好多同類...
“我們和地球達成了合作,他們在潘德裏拉受訓。”
裴時濟抓緊時間把計劃大致說了下,父子倆多年默契,很多話不必多說就能理解意思,他們語速飛快,話密的無論是蟲還是人都插不進嘴。
裴承謹努努嘴,窩進他爹懷裏,就懂了個大概,仰起腦袋看着他爹:
“我還得回去,哥哥還在那呢。”
鳶戾天無聲抱緊幼崽,影像裏的父子倆也沉默了。
“陛下放心,老臣豁出性命也會保護兩位殿下安全,絕對不會讓他倆有任何閃失。”夏戊趕緊道。
“哪裏需要你豁出性命,雖然這裏雌蟲待遇差了點,但我和仲蛋百多歲的人了,還能被這些小蟲子坑了不成?”
裴承劭長得稚嫩,卻老氣橫秋,他倆爹震驚地看着他:
“多少歲?”
“嗯,我沒說嗎?仲蛋再破殼的時候都一百四十一歲了。”
他滿臉無辜地看着賴在爹爹懷裏裝嫩的幼崽,看的仲蛋小臉通紅,怒聲道:
“不是這麽算的!”
就算一百多歲怎麽了?!
一百多歲就不能是個孩子嗎?!
....
“來了!”
還不等兩只蛋分辨出自己是老是幼,鳶戾天神色驟凜,把仲蛋往夏戊懷裏一塞:
“是阿拉裏克,我去會會他。”
“诶,诶爹爹!”保溫倉蓋被掀開,寒風瞬間湧入,夏戊手忙腳亂幫他穿戴防寒服,裴承謹皺着眉頭,聲音在面罩裏含混不清:
“父皇,爹爹衣服沒穿好。”
裴時濟咬了咬牙,急聲道:“你和夏戊找地方掩護,注意安全,別卷進去。”
“哦。”一歲大的裴仲蛋很聽話,拉着夏戊跑出保溫倉,鑽到他爹剛剛暗中窺視的角落貓好,這裏位置隐蔽,視野開闊,旁邊打生打死也很難波及這裏。
裴承謹巧妙地推了夏戊一把,讓他躲過飛來的雌蟲,地上的是和他們一波從帝國來的,擡眼看見夏戊,歡喜道:
“夏醫生,您沒事!”
“但你好像有事。”夏戊有些同情。
“沒事沒事兒,該死的C級,看我碾碎他們!”那是只B級,說着,用力拍打翅翼,龇牙咧嘴地沖過去。
“碾碎就算了吧,他也沒怎麽着你。”裴承謹皺眉道。
但跟外面比起來,屋裏的B級C級更像菜雞互啄——鳶戾天把阿拉裏克掼在地上的瞬間,整個基地都仿佛在顫抖。
這也是裴承謹第一次看見他爹不遺餘力戰鬥的樣子,一時竟入了神,大雍沒有他施展的餘地,可這裏地方開闊,敵人也足夠強大,他宛如一道黑色的雷光,又似乎嘯天的巨龍,翅膀每扇動一下,都能震起驚天的“雪浪”。
沒有一只蟲敢于靠近他們,恐怖的氣浪自兩只雌蟲的猛烈撞擊中驟然爆發,以不可阻擋之勢向四周擴散。
大地痛苦哀鳴,冷風刺耳咆哮,如同千萬把利刃在空中揮舞,空氣中彌漫的甲烷冰晶在劇烈摩擦下被瞬間點燃,火花崩裂如星火,璀璨而又致命。
基地彌漫着毀滅與危險的氣息,旁觀者無不悚然震顫。
“你比以前更強了。”
阿拉裏克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瞪着身上的原弗維爾,眼中充斥着驚疑與不安,這蟲不止在用身體的蠻力,每一個動作都裹挾着難以名狀的威勢,他面前的仿佛是一座高山,一片汪洋,一場永不止息的風暴,雌蟲從不畏懼,可眼下他竟覺得膽寒。
“是你比以前弱了,帝國在衰弱,你也在衰弱。”鳶戾天居高臨下地看他,看見他冷峻的臉上出現怔愣,繼而驀然淩厲,再次發動沖擊——
“你好大的膽子,原弗維爾,區區C級,竟敢妄斷帝國盛衰!”
阿拉裏克表情猙獰,可招式卻沒有落在他身上,鳶戾天冷笑着躲開,掐抓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嘶聲道:
“告訴我,如果不是腐朽,不是衰弱,有什麽必要讓一個才滿一歲的孩子來到這種地方?”
“....”
“他是皇子吧?你的孩子也是皇子,他才多少歲?骨頭夠硬了嗎?我要是在你面前碾碎他的骨頭,你會嚎啕嗎?”
見阿拉裏克不語,鳶戾天嗤笑一聲,竟真的甩開他,飛向還在惶然尋找裴承謹的若奴,阿拉裏克驟然色變:
“原弗維爾,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
風雪中鳶戾天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鋼刀狠狠插進阿拉裏克胸腔,他瘋了似的追過去,卻見那雙可怕的大手已經捏住若奴細瘦的脖頸。
阿拉裏克猛地懸停,他的防寒服已經在戰鬥中損毀,寒意幾乎凍住他的肺,可若奴顫抖的眼神直接凍住他的心,他好像現在才發現十一歲的兒子跟成年雌蟲比起來有多麽纖瘦脆弱,他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啞聲道:
“你放開他,有什麽沖着我來。”
“阿拉裏克,你會嚎啕嗎?”鳶戾天冷笑着看他。
“雌父,不要管他,我不怕死,為帝國犧牲是我的榮幸!”
死亡懸在頸側,若奴的聲音在哆嗦,逞強的話卻一如既往堅定,阿拉裏克卻感覺不到一點欣慰,他滑稽地看着兒子,一股暴躁突然脹滿胸腔:
“你榮幸什麽?!”
若奴聲音一滞,有些受傷地看着父親,阿拉裏克深吸一口氣不再看他,只定定看着原弗維爾:
“你放過他,我認輸。”
“我記得戰場沒有認輸這種說法。”鳶戾天挑了挑眉,戲谑地看他。
阿拉裏克挺直身體,手腕處浮出自己的蟲甲,尖端抵着脖頸,頹然嘶聲:
“這樣認輸,你放了他...放了他...他才十一歲...”
“團長!”
“元帥!!”
“雌父!”
蟲們驚恐的聲音此起彼伏,阿拉裏克目光沒有偏移,他仍死死盯着鳶戾天,眼底浮出隐約的解脫,他道:
“你知道我的,說話算話。”
....
“壞了壞了,阿拉裏克要死了。”裴承謹偷摸冒出半個腦袋,急的抓耳撓腮,這蟲咋那麽犟,說句帝國的壞話阿爹不就放過他了嗎?
【二寶二寶,把你的小翅膀借我一下再出去。】驚穹敏銳察覺這崽子的動向,趕緊提醒。
裴承謹一愣:“對啊,你可以住我身上!”
【放心吧,很快,我熟練工了。】
裴承謹只覺翅尖有點癢癢,然後就聽見驚穹的聲音出現在腦袋裏:
【好了好了,快出去,咱正在給陛下直播呢。】
“你為什麽之前不住在我身上?”裴承謹有點牢騷,不然他和他哥就可以帶着智腦變蛋了。
【電量不足啊我的二寶,大雍那充電效率,我得把太陽吸乾。】
外頭的鳶戾天還在跋扈:
“你的孩子十一歲不能死,其他孩子一兩歲就能死了嗎?”
“我知道帝國對不起你...”許是知道自己要死了,阿拉裏克說了句軟話,對面的C級卻不接茬:
“帝國對不起的何止我一個?”
“那你想要如何?靠殺一個無辜的孩子來平息你的怒火嗎?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他手上沒有沾染一滴血,他有什麽辦法,他違抗不了帝國的命令!
他父親是蟲皇,他兄長是下任蟲皇,他從破殼那天就注定只能屈從他們,服侍他們,他叫若奴,意思是不值一提的小東西,這就是他雄父和他兄長的态度。
他是皇子,但還比不上其他家族出生的雌蟲,吃不好,穿不好,剛破殼就要學怎麽給他雄父和兄長下跪,然後打熬筋骨,做他們的肉盾,做他們的出氣筒,他有什麽錯,他有什麽該死的?”
阿拉裏克憤怒的吼罵混在基地的冷風中并不十分真切,可雌蟲的耳力依舊能聽得清清楚楚,若奴眼眶發燙,喉嚨裏像梗了一塊石頭,他有些想吐,又有些眩暈,他幾乎忘了死亡,模糊的視線裏只有歇斯底裏的雌父。
原來雌父也不覺得這是他生來就該忍受的。
潘德裏拉:
圍觀這一幕的裴時濟啧啧驚奇:
“他是不是覺得自己要死了,所以趁機把牢騷全說了。”
“可原弗維爾不會殺他吧?”
“該以什麽借口呢?大将軍這個形象好不容易立起來,被他一番口舌打動好像有點違和。”杜隆蘭沉吟思索,還沒想出好招,就發現鏡頭一颠一颠的,他們的“主播”二殿下已經沖了出去。
基地所有蟲眼睜睜看着那只幼崽拍打着翅膀,半飛半跑地沖向正挾持蟲質的危險C級,還悍不畏死地抱住他的腿,豪情萬丈地大喊:
“我拖住他了,若奴,你快跑!”
若奴驚呆,原弗維爾也好像驚呆了,他低下頭看不及自己大腿高的小豆丁,手下意識松開,趁他低頭,阿拉裏克動了,他快的像一道光,從他手裏搶過兒子,然後滿臉複雜地看着被原弗維爾提溜起來的小雌蟲。
裴承謹在面罩下腼腆一笑,收着翅膀,小手垂下,小腳耷拉,一副不敢動彈的乖巧模樣。
“爹爹,我還得回去呢,走的時候伯蛋哭着要我一定不能丢下他呢。”
鳶戾天不情不願地撇嘴。
“撒手呀爹爹,阿拉裏克找回兒子,沒準就要把我抵在你這了。”裴承謹懸空半天,有點急了。
“他找他的兒子,我找我的兒子,不是很正常嗎?”鳶戾天低聲嘟囔。
【蟲主,陛下讓二寶先回去,等你回來以後再商量怎麽把崽崽帶回來。】
“殿下,殿下!”夏戊也跟着沖出來,痛心疾首地喊:“誰快去把殿下救回來啊!”
可衆雌蟲見識過他和阿拉裏克的打鬥,那是一點也不敢妄動,反是原弗維爾帶來的C級很敢亂動,他們齊刷刷落在後邊,裝備齊全,虎視眈眈,随時準備發起下一波沖鋒。
阿拉裏克把夏戊護在身後,盯着原弗維爾手上的幼崽,啞聲道:
“你把他放了。”
“怎麽,這是你生的新崽?”鳶戾天陰陽怪氣問他。
“...是。”阿拉裏克咬牙認了。
靠,好不要臉——鳶戾天的火蹭一下上來,然後小臂被小崽子抱住,裴承謹讨好一笑:
“我只有您和父皇兩個爹,外邊什麽野爹我一個都不認得。”
“你也要用你的命換他的命?”鳶戾天不依不饒。
若奴急的抓住他的手,阿拉裏克沉默良久,點了點頭:
“...可以。”
鳶戾天臉色更難看了,卻還是放下仲蛋,深深地看了阿拉裏克一眼:
“你以為我是你們嗎,這麽小的崽子,還帶到戰場上來,覺得他命太硬了是吧?”
說罷,在崽子背後拍了一巴掌,目光卻沒有離開阿拉裏克:
“記住你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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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鳶(阿嚏-委屈):阿拉裏克搶我們的兒子
裴裴(皺眉):他搶不了,但你出去沒有穿好衣服
鳶鳶(心虛):情況緊急
裴裴(嚴肅):朕要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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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蛋:我不能丢下哭包伯蛋
伯蛋:一百多歲還撒嬌的嬌氣仲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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