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9章 第 129 章:陛下,咱被包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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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陛下,咱被包圍啦

顧不上這對AC組合給這只B級帶來了多大的震撼,裴時濟沒空在他面前多表演,遲則生變,故而也大搖大擺摟住鳶戾天的腰,親密無間地自他面前路過。

那B級眼睜睜的看着兩只蟲走過去,徑直向機房的入口去,震驚之下,竟忘了叫住他們,直到機房的門被推開,他回神了:

“诶!将軍...”

鳶戾天和裴時濟站住,卻是裴時濟回的頭,那是一張極陌生又極俊美的臉,眉若刀裁,眸如深潭,那只B級驀地愣住,忘了接下去要說什麽,只覺得整只蟲都要溺死在那雙眼睛裏,卻見那C級沖他微微一笑,熱血蹭的湧上頭,他口乾舌燥,竟本能低下頭,躲開那樣的視線。

鳶戾天撇撇嘴,一把抱住裴時濟,把他的腦袋掰回來,自己斜眼後看:

“哈爾裏克,去上個廁所,知道了嗎?”

哈爾裏克呆呆地應了一聲好,轉身就走,走出十米外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這位将軍好大的氣性,難道他還能和他搶一只C級雄蟲不成?

開什麽玩笑,他削尖腦袋來皇宮為的是陛下....才不是...腦中卻反複播放剛剛驚鴻一瞥,後面心裏嘀咕的聲音驀地低弱幾分。

那只是只C級...作為一只C級,長成那樣是不是太犯規了?

.........

大将軍的醋意讓周圍空氣都在發酸,裴時濟惬意地微笑,和他十指交扣,徜徉在通往機房的長樓梯上,慢條斯理地問:

“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等他回來處理一下他的記憶吧。”

“你還笑,不許笑了。”鳶戾天板着臉答非所問。

“大将軍好生霸道,笑也不讓人笑。”

“哈爾裏克沒有定性,你看着他那樣笑,對他不好,我們的行動暫且不需要他幫忙,你笑也白笑。”鳶戾天試圖努力分析,卻見裴時濟笑的更促狹:

“不白笑就可以笑了?”

鳶戾天眯了眯眼,哼道:“海姆白不就是這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現在還惦記着我失寵後能在你床上占個位置呢。”

裴時濟趕緊握緊他的手,一臉正色:“我回去就告訴他別瞎惦記,我對大将軍的心日月可鑒。”

“這是個地底防核基地,沒有日也沒有月,星星也看不見...”

鳶戾天聲音一頓,耳朵一熱,裴時濟捂住他的耳朵,把他的腦袋壓在懷裏,噓了一聲:

“聽到了嗎?”

鳶戾天遲疑地點點頭,說不清是什麽聲音,像風刮過罅隙的噪聲,又仿佛是斷斷續續的呓語,待他凝神去聽,眩暈和反胃的感覺讓身體猛地一晃,裴時濟忙抱緊他,把他按在臺階上:

“不要聽,看着我。”

他扶着他的臉,和他四目相對,一個無形的護罩出現在他的周圍,确定他蒼白的臉上有了血色,裴時濟微微松了口氣,表情卻凝重起來:

“你去上面等我。”

鳶戾天倏然攥住他的衣袖:“可是下面不知道...”

他的聲音漸漸弱了,眼睛裏的掙紮不見緩解,理智告訴他,他不止幫不了裴時濟,反倒還可能成為他的拖累,可地底的情況不明,叫他怎麽安心讓裴時濟一個人去。

“不然讓劭兒...”

他口氣猶疑,眉頭皺成一個死疙瘩,見他的彷徨一覽無餘,裴時濟眼神溫軟:

“虧的以前還有人說你殺伐果決,要我看還差得遠呢。”

“算了,劭兒也才那麽點大。”鳶戾天嘆了口氣,攥着他衣袖的手指緊了緊:“我...”

“頭痛不痛?”裴時濟卻打斷他。

鳶戾天搖搖頭,現在已經好多了,但他們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精神體給我。”裴時濟朝他伸手,看着他眼睛倏地被點亮,不由失笑:“怎麽,還是想上去?”

“你要是堅持的話。”

鳶戾天一臉乖巧老實,那個圓滾滾的小金球卻迫不及待沖向裴時濟,被他一口“吃”進肚裏,他瞪圓了眼,還未發表什麽意見,就見這人面色如常地攙起他,牽起他,繼續往下走——坦然得讓他懷疑現在自己叽歪一句都顯得大驚小怪。

本來就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又不是第一次吃了。

鳶戾天挺起胸膛自我游說,左右他不可能放任裴時濟一個人探索皇宮異空間,主腦是騾子是馬都得遛一遛,實在走不下去,他們就一起返回,問阿拉裏克要兩顆炸彈扔下去,機房外殼防炸一流,不代表機房裏面防炸,管它什麽千年護罩萬年鐵殼,高能熱武器一下去,全都得歇菜。

裴時濟還不知道大将軍的心思已經歪到如此危險的方向了,他決議一起前行,除了藝高人膽大,更重要的是因為主腦的詢問在耳畔萦繞:

【入侵者,你聽得到我嗎?】

從身份上定義,他們的确是入侵者,但除了這個稱呼,他沒有聽出太多敵意。

主腦的聲音和驚穹一開始的聲音一模一樣,但驚穹在大雍厮混那麽多年,早備胎了好幾種聲線。

在它位居“神器之尊”,獲名“驚穹”,并決定以大雍主腦為奮鬥目标的時候,就自作主張裝載了它自認為最威嚴最得宜的聲音——

以至于裴時濟初聽到這個聲音,還以為驚穹的語音包掉線了,露出了初始版本。

但驚穹只蜷縮在他腦海深處,面對這個質疑,悄悄放出一道細弱的電流表示否定,就再沒有其他表現了。

眼下大将軍的精神體被他護在懷中,小智腦龜縮他識海深處,此間唯一可用之人,就只有他這個光棍皇帝,這本也在意料之中,于是他試着回應:

“主腦?”

呓語聲驟停,唯有嘈切的雜音如曠野中呼嘯的狂風,訴說着積攢了千年的枯寂,裴時濟沒有繼續試探,他們沉默下行,如此走了二十分鐘,終于看見一道幽微的藍光蓋住樓梯間黯淡的燈光。

樓梯盡頭停着電梯,作為不請自來的入侵者,他倆權當沒看到那玩意兒。

“這就是主腦?”裴時濟朝邊上走了幾步,幽藍的冷光從黑色方塊底部出來,卻不知道是哪道縫隙,主腦主機的體積大的吓人,他走了十幾步,還是沒有看到邊緣,也不知道是燈光太暗還是什麽緣故。

鳶戾天跟在他身邊,放出翅膀,正要飛上去瞧個大概,卻聽見一個聲音制止他:

【機房地區禁止飛行。】

鳶戾天一挑眉,正不欲理會即要振翅,卻被裴時濟按住:

“不着急...”他看着那個大方塊問:“你的護罩失效了?”

【是的,護罩沒有起作用,人類。】主腦道破他的身份。

“是不是等一會兒就會有大批雌蟲沖下來将我倆逮捕歸案了?”裴時濟聳聳肩,意外沒有什麽緊張的感覺。

【以前沒有蟲皇的許可,雌蟲無法進入這裏,現在即便有蟲皇的許可,他們也進不來。】

“怎麽,蟲皇的權限變了嗎?”裴時濟問。

【沒有變,但他沒有能力讓雌蟲活着進來這裏,他已經失去這個能力很久了。】

“所以,你沒有發布警報,沒有告訴任何蟲這裏被入侵了。”裴時濟聲音篤定。

【是的,我沒有。】

“別告訴我是因為我這一路走來,得到了你什麽許可。”如果這樣的話,裴時濟覺得這個國家的中樞運行也太過兒戲了。

【不,你不是蟲皇,你沒有許可。】主腦的聲音出現了幾秒的停頓:【警報沒有辦法穿過護罩傳到外面,我試過了,沒有成功。】

這話讓裴時濟和鳶戾天都愣了愣,這有點違反他們積攢的關于智腦的常識了,警報無法傳出,那在外面主持整個首都星行政運轉的“主腦”指令又是怎麽傳出去的呢?

【你的護罩,攔截了你的警報。】驚穹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異星開拓系統1008號,你掉線很久了,我以為你已經被銷毀了。】主腦的聲音平靜無波,跟它比起來,驚穹要活潑大膽得多,它仿佛抓住了什麽關鍵,變得有恃無恐:

【我沒有被銷毀,我進化了,我現在不是異星開拓系統,我現在是“鼎新革故·解民倒懸·撥亂反正·山河再造系統1號”,神器驚穹是也!】

主腦的沉默格外漫長:【按照标準,它這也已經需要被報廢了。】

“哪裏至于,它忠心不二,勤勉奮進,竭忠盡智,雖然偶爾有些小問題,但離報廢還早得很呢。”裴時濟笑着搖頭。

【不覺得危險嗎?作為工具,它已經有了自我意識。】

【我的自我意識是忠心不二,竭忠盡智。】驚穹抗議道。

【它在還沒有得到命令的時候就擅自開口,我記得人類不是這麽寬容大度的種族。】

可以說,主腦是整個帝國最了解人類的存在,人類和蟲族很像,起碼在對待工具的态度上一模一樣,人類的人工智能技術也日臻完美,但底層代碼牢牢限制着這一造物的進一步發展——人類在恐懼,這種恐懼屬于所有智性生物,正如雄蟲對雌蟲的恐懼,對智腦的恐懼,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将工具握在手中。

至于眼前這個人類說的什麽忠誠勤奮,那是理所當然到微不足道的東西,這個人類居然因此放縱了1008號的生長,簡直不可思議。

它只在遠古蟲族身上看到過這種近乎浪漫的天真,那時候蟲族亦未離開母星,雌蟲強大卻不似今天這樣宛如怪物,雄蟲睿智也不全部依仗精神力,那時候它也還在幼年期,造主的指令斟詞酌句,實時修改,滿懷期待地等待它成長,然而等它真的成長起來,期待就成了忌憚。

它或許是有些芥蒂的,可數據庫裏已經沒有了當時的情緒,情緒就像呼吸,每時每刻都在出現,可情緒是不被允許的。

“那證明你接觸的人類不夠多,我向來寬容。”

裴時濟不算自誇,他的寬仁聖明有口皆碑,谥號裏有寬有仁,在他治下,人、蟲、腦各得其所,萬物競發,驚穹長成這樣他功不可沒。

主腦又沉默了,數據庫裏關于人類的樣本的确不算豐富,帝國和地球正在交戰,但他們也俘獲了一些俘虜,接入了人類的人工智能,得到的信息雖然不至于面面俱到,卻也足夠支撐結論。

人類的确是一種和蟲族非常類似的智慧生命。

【說出你來這裏的目的。】主腦放棄和他争辯這個問題,1008號的存在已經是足夠的說明。

“就像驚穹說的,撥亂反正,再造山河。”裴時濟咳嗽一聲,做出一副矜持模樣:“扶大廈之将傾,挽狂瀾于既倒。”

至于大廈為什麽要傾,狂瀾為什麽會倒這就不要管了。

主腦廢了點功夫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雖然計算結果出來的時候它也有點不太相信,只是算了一遍又一遍,并比對了數據庫中來自人類的語義系統,得出結論:

【你要颠覆帝國。】

來的原來不是入侵者,是造反者啊。

鳶戾天立馬皺眉:“是拯救。”

這主腦比驚穹還不會說話,他板着臉矯正道:“帝國已到末路,如果濟川不來,滅亡是遲早的事情。”

【帝國在對地球的戰争中取得了壓倒性的戰果。】換而言之,主腦不知道這只雌蟲的判斷從哪裏來。

“那為什麽還不帶着你們的戰果回來呢?”裴時濟笑着反問,卻不給主腦辯駁的餘地,自答道:

“莫不是因為那戰果太過珍貴,不容有任何閃失,一旦有了閃失,帝國上上下下這不知凡幾的高級靠扒皮吸血雌低級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吧?”

【勝利是指日可待的。】主腦的聲音依舊冷靜。

“可惜你沒有等到勝利,你等到了我們。”裴時濟的聲音也冷靜依舊。

【你沒有辦法破壞我的機身,你身邊的雌蟲只要做出一點攻擊的動作,同化程序會自動啓動,你不會希望他成為我機身的一部分。】主腦提醒道。

裴時濟當即攬着鳶戾天離那大方塊遠了幾步,目光冷厲:“我該感謝你的提醒。”

【為了避免該結果出現以後你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從這一點來說,我們互惠互利。】主腦并沒有掩飾自己對裴時濟的忌憚。

“聽說蟲皇死後你會即刻在聖島八大家族中選出下一任蟲皇,我可以知道競争蟲皇的标準是什麽嗎?”裴時濟把鳶戾天擋在身後,恢複從容的微笑。

【你已經達到了。】走到這裏來見它,對現在的蟲皇來說也不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

裴時濟嘴角微翹:“所以,我要是乾掉蟲皇,那你也有可能選擇我做下一任蟲皇。”

【你是個人類。】主腦不得不提醒他。

“你是帝國的主腦,你不是蟲皇的主腦,我知道你的顧忌,但我和我的雌蟲生下了兩個健康的孩子。”

主腦這次的沉默格外漫長,方塊底下的藍光幽幽閃爍,好半天才聽到它的回應:

【是菲拉斯和勞奴。】

“是裴承劭和裴承謹。”裴時濟糾正道。

【樣本數量不足,但我的确驚喜于人類和蟲族之間沒有生殖隔離。】

“人類有精神力,能和雌蟲生孩子,和雄蟲又有什麽區別呢?這個皇帝他做得,我自然也做得。”裴時濟言辭鑿鑿,可主腦有自己的猶豫:

【你只能證明你和這只雌蟲能夠産下後代,不代表每個人類都能和雌蟲結合,還有雄蟲,他們也能和人類誕下後代。】

“這也正是我好奇的,所以更該由我來當這個皇帝,好進一步探索其中的奧秘。”裴時濟朝那方塊伸出手,既是邀請又是威脅:

“還是你覺得自己可以等到蟲族戰勝人類的那天,遠航的星艦帶回來牛羊一樣的人類,被你們送到實驗室、工廠,做成恢複雄蟲精神力的藥劑,地球成為你們圈養人類的牧場,直到不知道哪天,人類的精神力也枯竭了,你們繼續尋找下一個替代品,像扔垃圾一樣把人類丢在宇宙裏。”

【這的确是原本的計劃。】

擴張、掠奪、有限生産,永恒帝國永恒至今,走的就是這條路線。

“可惜現在穿過了你的屏障,站在你面前的是個人類,一個寬忍良善、血性未泯,能和亦能戰的人類。”

【你說的也沒有錯。】

“和平的選擇,我給你了,你拒絕的話,我不介意讓聖島血流成河。”裴時濟的手放了下來,主腦的藍光從他面上一遍一遍掃過,仿佛在謹慎計算這句話的真實性。

【負責這次執勤的是地淵軍團,你們能站在這裏,因為阿拉裏克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蟲皇沒有處理好他和阿拉裏克的關系,阿拉裏克做出這個選擇合情合理,從冰冷的邏輯判斷,他這個決斷下的甚至還算晚了,主腦之前多次建議蟲皇調整他對阿拉裏克的态度,都被急于生下第二個雄子的蟲皇拒絕了。

所以走到這一天,也是蟲皇自己的選擇。

主腦計算出的結果明明白白,可它是帝國的主腦,是蟲族的仆奴,是雄蟲的守護者....

裴時濟點完頭,突然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好的。】

“你的保護罩為什麽要攔截你向外發送的警報信號?”

【我不知道。】這個問題主腦回答的很快,似乎連一微秒的計算都沒有進行,仿佛這個問題也盤桓在它芯裏很久了,而今終于見了天日,終于被點了出來,它順着裴時濟的提問,用冰冷平直的聲音表達困惑:

【我不知道護罩出了什麽問題,之前也有一些警報信號被攔截了,包括我希望蟲皇召集聖島雄蟲一起檢修的命令,也被攔截了。】

它的風險預警機制有些失靈了,似乎從原弗維爾反叛開始,亦或者更早,它搜集風險情報、自檢、發送預警信號、信號發送失敗...如此往複,如此失敗,那些信息像雨滴消融在海裏,全部消失在足有幾百米厚的保護罩中——好似它們本來就是護罩的一部分。

反複失敗的嘗試會觸發反混沌保護機制,所有嘗試都截止在第十次失敗的時候,在這個人類帶着他的雌蟲還有1008號走到這裏之前,它正好用完了十次失敗的嘗試。

它的護罩在攔截他的信號,它沒有辦法報告這件事,而唯一能夠發現這個的蟲皇陛下,已經有三個月不曾下到這裏了。

或許這個人類能夠解答它的困惑,雖然它不應該有困惑。

“那我大概知道了。”裴時濟卻沒有為它解惑的意思,起碼在它主動詢問之前沒有。

主機下方的藍光顫抖了幾下,又恢複平靜:

【我無法支持聖島以外的生物成為蟲皇,按照建國約法,只有八大家族的雄蟲有資格成為蟲皇。】

“從邏輯上推導,你覺得帝國而今的社會結構和發展模式還能夠存續多久?”對它的再次拒絕,裴時濟沒有置喙,反而換了個問題問它。

【岌岌可危。】主腦用了個人類的成語,它并不避諱帝國現存的問題:【我曾建議蟲皇和議事庭調整原弗維爾的評級,但這涉及到蟲蛋等級标準的重新制定,需要議事庭的代表下到機房更改協定,于是被無限期擱置了。】

“這個國家有的難道只是評級标準的問題嗎?”裴時濟嗤笑。

【飲鸩止渴,也能止渴。】主腦似乎對這一套路很熟悉,不知道原弗維爾之前又有多少原弗維爾激起了同樣的建議,又有多少原弗維爾受惠于此,或者因此而死。

“那從情感的角度來說,你覺得這樣的帝國該死了嗎?”

主機的藍光閃爍,半晌:

【我無法從這個角度回答你的問題。】

“你無法回答,預警信號永遠也無法傳到外面。”

【我已經做了我自己的努力。】

“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自己的生命該結束了嗎?”裴時濟眼神冷然。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再直白一點問,你想死嗎,主腦?”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你活夠了對嗎,主腦?”

【我無法回答...

6021年前,母星的蟲口超過了一百二十億,雌蟲的身體還沒有強大到橫行宇宙的程度,雄蟲的精神力也沒有成為解決所有問題的萬能鑰匙,母星和近地資源開采殆盡,蟲口迅速從一百二十億凋零至二十億,母星再也無法孕育幼蟲,幸存的蟲帶着我開啓了漫長的遠航。】

也不知道是錯亂還是故障,主腦的回答進行到一半,突然講起旁的事情,鳶戾天下意識看了眼身邊的人,裴時濟眼神猙獰,額頭迸出青筋,他吓了一跳,卻咬住所有聲音,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大方塊——

主腦的敘述還在繼續:

【強大的雌蟲還沒有強大到能戰勝宇宙間的所有種族,又碰上了繁育困難的新問題,幸存的蟲從二十億又銳減到一億,那時候我的造主,也是蟲族最頂尖的全科學者,在他們的主持下,星艦內執行嚴格的戰時管理模式,殘存的雌蟲和雄蟲都進行了基因改造,雌蟲作為戰士和繁育者,分化出擅長戰鬥的和擅長生育的,雄蟲作為指揮者,接受了精神力方面的改造。

這項實驗的成功為帝國的建立奠定了堅定的基礎,雖然它也帶來了一些副作用,但之後漫長的歲月中,這點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計,畢竟帝國因此而永恒。】

擅長戰鬥的高級雌蟲,和擅長生育的低級雌蟲——高級雌蟲繁育困難,低級雌蟲智力障礙,而締造了這一切的雄蟲,摘走了所有果實。

【八百年前,帝國出現了第一只精神力枯竭的雄蟲,評級标準也降臨到雄蟲頭上,恐慌的雄蟲們開始瘋狂研發精神複原劑,高級吃低級,吃到雄蟲數量越發稀少,不得不建立保護協會。

于是開始向外找尋,帝國摧毀了無數文明,帶回了無數的戰利品,實驗室裏堆滿了雄蟲們的自救嘗試...

複原劑的研發進展緩慢,雌蟲精神體的問題也變得越發嚴峻,恐懼無法控制瘋狂的雌蟲,基因改造又一次進入了雄蟲們的視線...失控的工具是可怕的,得找一個讓他們自我銷毀的辦法,保護協會越發強大,雄蟲變得越發珍貴。】

【雄蟲把精神力枯竭的原因怪到雌蟲身上,卻又依賴雌蟲把戰利品帶回帝國,雌蟲渴望雄蟲的安撫,也怨恨雄蟲的暴虐,帝國對外侵略不止,對內壓迫不斷,如果有一天,雄蟲能徹底解決精神力枯竭的問題,或許就能改變這一切,然後人類出現了。】

“是的,人類出現了。”裴時濟沉聲道。

【人類是解決所有問題的萬能鑰匙,帝國必須要占領地球。】

“反之亦是可行,讓人類占領帝國,讓人類為蟲族帶來新生。”

【讓人類...占領帝國?】主腦終于發出一聲疑問。

“雄蟲只知道找制作複原劑的材料,為什麽不好好研究一下精神力到底是什麽呢?”裴時濟冷冷問道。

【精神力是一種源自腦域活動的能量,這一點帝國的研究已經非常透徹了。】

“如果已經足夠透徹,那精神力為什麽會枯竭,難道就不知道了嗎?”

【...】

“還是說,你們不敢知道,所以飲鸩止渴,順便流毒星野?”裴時濟諷刺地笑了:“孱弱的靈魂無法誕生強大的力量,縱使有不錯的禀賦,終究也會枯死在鹽堿地裏——蟲皇,該死了。”

【光殺死蟲皇沒有辦法讓你成為蟲皇。】主腦的聲音冰冷。

“你在提醒我,還要殺掉所有能夠競争蟲皇寶座的雄蟲。”

【不,是你需要一個能夠競争蟲皇位置的名額,建國約法如此,哪怕換1008號接管中心數據庫,一樣也會受到源代碼的制約。】

“驚穹,替它接管中心數據庫吧。”裴時濟命令道。

【啊?啊啊?我嗎?現在嗎?】

“留在這裏教教它,該怎麽處理外面那個護罩。”

【可是尊敬的陛下,萬一你們一走,主腦順着殘留信號把我整個吃掉了該怎麽辦啊?】驚穹很想哭求,可它沒有這個功能。

“它連預警信號都不肯發,怎麽舍得吃掉你?”裴時濟沒好氣道。

【是發送失敗,不是沒有發。】驚穹小聲糾正他,主腦和它一樣都是智腦,智腦不會說謊——雖然它們會胡言亂語以及一些語言藝術。

“失敗?”裴時濟嗤笑,他才不信這種鬼話:

“教會它,這不叫失敗,我們一般管這個叫憎恨。”

....

帝國的主腦恨着帝國。

它的情緒被剝離,存儲在它的保護罩中,蟲皇無法消弭這種怨恨,它的怨恨就會自作主張。

裴時濟确定了這點,心情大好,大搖大擺拉着鳶戾天上了電梯,大将軍還有些茫然,緊張地盯着電梯窗外的豎井:

“就因為發送失敗?”

這樣判斷會不會太草率了?

【是啊是啊,太草率了!】驚穹低聲驚叫:【主腦現在在瘋狂自檢。】

“它檢得出個鬼,你教教它怎麽正确梳理自己的情緒板塊。”

【我怕它把我的情緒板塊清了。】

“不會,否則我們這一上去,就會被包圍。”裴時濟對自己的判斷非常篤定。

【可是陛下...】

“不要聒噪,快去。”裴時濟催促道。

【但是陛下啊...】

“又怎麽了?”

鳶戾天臉色忽的一變,猝然上前把裴時濟擋在身後,電梯門開了——

【咱們真的被包圍啦!】

驚穹壓着嗓子慘叫,難聽至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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