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後續番外二:他怎麽和原弗維爾長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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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帝國正在釋放一個非常危險的政治信號。
拉薩維陷入前所未有的焦慮和恐慌之中,沒有蟲比他們這些軍雌更知道原弗維爾是何許蟲也,自他擊敗聖原切爾聲名大噪以後,這蟲的名字就磨得他們耳朵生繭,更不用說爾後叛逃,這蟲更成了帝國的心腹之患,更更不用說那次失敗的抓捕以及緊接着的那番響徹宇宙的反叛宣言,直接奠定了他的赫赫威名。
帝國屹立數千年,從來不缺叛蟲,可那是一只C級,是帝國的根基也是帝國的泥土,一只不該被看見的C級。
看見這劇的第一瞬間,他的本能反應就是封禁,奈何這是官方當前力挺的熱門劇目,為了增加它的影響力,上面甚至給各行各業發了一筆“信息補貼”費用,專門用于購買最新款的光腦,每臺電子設備裏面就有這部《原弗維爾傳》的全集內容。
這筆補貼直接發到了每只雌蟲的個蟲賬戶,甚至包括從來被隔絕在福利系統外面的低級雌蟲,這下再傻的蟲都知道這一行為是被允許甚至被鼓勵的了,壓根禁絕不住。
上面難道不知道讓一只C級大行其道意味着什麽嗎?
帝國和帝國的軍隊一樣,是典型的金字塔型結構,若是讓龐大的C級意識到什麽,那帝國的根基還能穩穩紮在原地嗎?
普通C級也就罷了,偏偏是原弗維爾,這樣精心地将他的一生展現在所有蟲面前,別所傻乎乎什麽都喜歡的低級,就連他也會忍不住在原弗維爾被捕的時候捏一把汗。
雖然搓掉手心的汗以後背心又被冷汗浸濕,這實在太詭異了,比人類成功潛伏到聖島更詭異...等等,人類...
拉薩維眸光一滞——人類和原弗維爾有接觸,而根據他的猜測,人類起碼還接觸了一批帝國高層,只是不知道是雌蟲還是雄蟲,但雌蟲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雌蟲的話,那很有可能是地淵軍團的蟲。
可沒道理啊,阿拉裏克才幫了新皇那麽大的忙,不緊着為聖索查爾坐地起價,犯得着替原弗維爾出頭嗎?
那只有新皇了,那位陛下好算計,目下帝國軍方是聖原切爾和聖索查爾勢大,聖原切爾主力征戰在外,他借聖索查爾的勢力上位,卻忌憚阿拉裏克前任王君的身份不敢盡信,于是引入第三方勢力。
為了自己權力的穩固,他在向原弗維爾示好,若原弗維爾歸降,他就可以為他組建一支新軍,而帝國等級壁壘堅厚,新軍的主要成分極有可能是盲目崇信原弗維爾的低級雌蟲,若是新招一批低級也就罷了,就怕新皇為了展示“誠意”從其他軍團中抽調低級雌蟲進入新軍。
這樣既削弱了現有軍團的實力,又引入新的力量攪亂帝國舊有格局。
比起先皇,現在這位陛下手腕之強硬,心思之深沉讓蟲不寒而栗。
拉薩維為之膽寒,卻安慰自己,這也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起碼就目前的情形來開,新皇居然舍近求遠找原弗維爾都不肯倚重阿拉裏克,證明地淵軍團在皇位更疊的過程中也沒有讨到多大好處,等他回去後,阿拉裏克或許會成為他的新盟友。
為了佐證以上猜想,他不得不冒險探監艦上關押的人類,他想他大概知道地球那邊不惜代價也要沖向深空的原因是什麽了。
“你們和原弗維爾接頭多久了?”拉薩維選擇單刀直入——畢竟這個人類的情況看起來不足以支撐漫長的迂回試探。
狄仲飛有氣無力擡起一邊眼皮,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用行動表面無可奉告。
這群蟲子沒有虐待他,監艙居住環境大差不差,只是一天給一頓,還是半乾半稀,實時監控他們的身體數據,一旦掉到危險值以下就趕緊沖過來給他們打一針營養針,整個過程一句話都不啰嗦。
這進一步印證了淩團得到的情報,蟲子們明顯在忌憚人類什麽,人類身上有精神力,這是地球遭到攻擊的主要原因,也是蟲子們踟蹰不前的原因,不出意外的話他此行前往潘德裏拉,就是為了獲得這份力量。
可偏偏出了意外——至于原弗維爾,他對這個名字一無所知,學員在抵達潘德裏拉前并不會被告知更多信息,防的就是他現在這種情況出現。
狄仲飛懶得搭理這只蟲子,他比投放到地球的那些蟲子要聰明一些,但也就一些,還多了傲慢自大,自以為是這些糟糕的品質,他看他一眼已經是賞臉了。
“你們的目标是首都星,亦或者原弗維爾的臨時據點,除了原弗維爾,你們還認識那些雌蟲?”
拉薩維的聲音擡高了些,他發現眼前的人類很虛弱,一具虛弱的身體會影響精神力的強弱,這給了他某種倚仗,他壯着膽子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狄仲飛依舊不理會,比起浪費力氣回答這些不知所雲的問題,不如想想怎麽脫困,要是他也有一雙翅膀就好了,像大将軍那樣...
他思緒一凝,猛地閉上眼,黑暗中那些不可訴之于人的回憶卻如潮水一樣湧來。
人們說他少年天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有了少将軍銜,其實只有他知道其中的虛僞,他是個披着年輕皮相的老者,上輩子合眼前他是人人喊打的獨裁軍頭,僭越擅權,代幼主攝政,是朝野上下不可明說的可怖存在——
這種說法多少誇張了,陛下和大将軍走的倉促,開創的“民主”大好局面危在旦夕,恢複君權的聲音又不是他第一個發出的,他一是順了大勢,二也是為了保住珍貴的皇室血脈,若是沒有第一時間握住強權,大将軍留下的那顆蛋恐怕無法成功孵化。
只是人心不可測,原本以為是過渡的帝制一發不可收拾,到他死的時候,別說實現還政于議會了,連還政于幼主都沒實現。
他是在不是搞政治的料,他把一切搞的一團糟,事實證明他只能做個聽話的将領,做不了那個可以把所有群體擰在一起的繩扣,他沒有大将軍那樣多的熱情,也沒有陛下那般心思缜密洞察人心,他甚至無法十分理解陛下執意退位的原因就稀裏糊塗坐上了一個不屬于自己的位置——為什麽呢?
裴氏的榮光能否延續下去和他姓狄的又有幾分關系呢?
那顆蛋能不能順利孵化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只是裴承謹身邊不甚起眼的一名小将,淹沒在他烈焰一般耀眼的威勢之下,是他如過江之鲫一般的床頭客、枕邊人之一,甚至乎他的名字都不一定被他正經記在心裏。
那時候狄仲飛以為自己是恨着裴承謹的,他像一個怪物,不知饑不知寒,長着一對烏金翅翼,日行萬裏,力大無窮,以一當萬,襯的他們這些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凡人一無是處庸庸碌碌。
可如果是恨,為什麽那之後的那麽多個晚上還是會夢見他在衆人簇擁下走進軍營,夢見他破風的翅翼仿佛遮天蔽日,夢見他從城頭一躍而下,身上玄金的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那些夢裏他淩厲的眉梢,深邃的眼廓,嘴角肆意的弧度都歷歷在目,那宛如天神一般的面孔和身姿是大雍戰無不勝的軍心所系。
他烈日下幾乎乾涸的小草,蜷縮着身體渴望暖陽——可裴承謹不會給他,與他與生俱來的天賦一樣,他的傲慢也與生俱來,可他不得不悲哀地承認,那并非故意,那只是神明行走凡間的日常。
“你名字裏有個仲,你是狄家第二個飛起來的嗎?”
他曾仿佛天真地提出過這個問題,然後笑着問他要不要試試一飛沖天的滋味,他似乎拒絕了這樣輕浮的邀請,但已經是大将軍的裴承謹讀不懂拒絕,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說了,他就要做。
于是夜裏又多了皓日淩空的夢境,刺眼的白光中他的臉只餘一個模糊卻完美的輪廓,那是天神的真容,豈容凡俗直視。
可若要做大雍的天神,為何又草率離場...是聽到了凡人心裏的怨妒,一如卑微俯首的他一般,求而不得,在髒腑中汪成一泡發酸的苦水,變成刺耳的毒咒。
狄仲飛不敢細想大将軍執意陪陛下北巡的原因是什麽,明明不必跟随,明明新軍初成,還有閱兵需要籌備,明明京中那麽多要緊的事情需要他——是聽到了什麽,還是知道了什麽?
是那個和他産下後嗣的男人不如他的意,亦或者就是終究厭了倦了...
在那無窮無盡的猜測面前,他的心肝在毒火中炙烤,狄仲飛不敢想,不能想,不願想,他甚至不敢直視那孩子的臉,不敢撫摸他控制不好的小翅膀,不敢和他談論過去,更惘論隐在迷霧中的未來。
雖然一切結束的很快,他沒有等到那孩子長大就入了輪回。
命運卻讓他開啓了另一段人生,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平靜接受了一切,直到那對無數次出現在夢裏的翅膀再一次遮天蔽日,這一次,帶着無窮的惡意。
“聽話配合你會少很多苦頭,你們已經無處可逃。”
拉薩維還在做着拙劣的游說,首都星的情況對他來說也是一團亂麻,人類是他目前能掌握的最可靠的信息來源——大概。
“殺了我吧。”狄仲飛不想逃,他也懶得逃了,本來就是九死一生的任務,他接了就會接受所有可能的結果。
至于什麽精神力...以前似乎聽誰談起過,在更遙遠的以前,只是他職位太低,還夠不到那個層次,現在有了接觸的機會,卻也功敗垂成,想來都是命中注定。
面對喪的想求死的人類,拉薩維很無語:
“我聽人類說,你是帶領他們走向勝利的希望。”
人類的希望怎麽要死不活的?
“哦。”狄仲飛萎靡不振地應了一聲,希望又不是個需要競選上崗的職位,淩團明顯已經找到了更可靠的希望,人類的未來已經初現曙光。
“死亡意味着一切的終結,你不該為了自己的生命努努力嗎?”拉薩維懷疑自己選錯了游說對象,其他人類知識餓的有氣無力,這家夥的症狀好像不全是饑餓導致的。
“那我要吃小火鍋。”狄仲飛死氣沉沉地要求道。
“...你和原弗維爾什麽關系?”
“麻辣味的,加肉。”
“你們有多少人過去了?”
“還要米飯。”
“....”
看着雌蟲氣急敗壞走掉的背影,狄仲飛嗤笑一聲,換了個姿勢往地上一癱——其實他真的想吃麻辣小火鍋。
當然他沒有等到,作為囚徒的日子在不溫不火地繼續。
随着拉薩維對首都星近期新聞的收集整理分析,他整只蟲已經焦慮緊張到一定程度了,糟糕的是天行軍中和他共享情緒焦慮的蟲不算多,聖原切爾那邊也語焉不詳,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原弗維爾熱”從低級雌蟲向高級雌蟲蔓延,甚至有些蟲對聽說要推行的“二次定級”制度表态支持。
身邊的高級雌蟲表示再給原弗維爾重新定級也好,免得帝國的等級制度成了笑話。
對此,拉薩維無語凝噎,如果這位陛下是為了維護帝國的傳統也就罷了,怕的就是他在刨帝國的根基。
在這樣的糾結彷徨中,天行軍的星艦終于抵達首都星港口。
新皇并未親自來迎,這也正常,他們這趟算不上凱旋,只是帶回了一些戰利品而已,但也不該讓兩個幼崽來迎接啊!
拉薩維遠遠看着兩個豆丁大小的幼崽坐在屬于成年蟲的主位上,眼皮子一個勁抽抽,他也打聽到這是先皇生前收養孵化的高級蟲崽,非常高級——
他一進門就能感受到那只小雄蟲渾厚凝實的精神力,但再怎麽高級,這位殿下滿打滿算也沒滿兩歲啊。
這是什麽意思?敲打,還是警告?
随行的蟲裏面一只聖原切爾也沒有,反而聖索查爾的蟲有很多,其中還有一只是阿拉裏克的親子。
算起來這其實都是先皇的幼崽,他們現在什麽身份?
但他們都活蹦亂跳,是不是說明新皇本性仁慈,這或許也是示好?
拉薩維想不清楚,于是謹慎地行禮,一板一眼彙報戰果,羅裏吧嗦了很久,座位上的小雌蟲坐不住了:
“你帶回來的戰俘呢?”
拉薩維一噎,不确定地看了看小雄蟲,聽聞這只小雌崽是他的親弟弟,但敢情這趟過來不是裝飾物還能插嘴啊?
“要不你們在這聊,我帶r..蟲去接手戰俘。”裴承謹從高椅上蹦下來,張開翅膀,相當不拘小節地在休息室裏飛了起來,拉薩維心頭一緊,沒顧上那個奇怪的音節停頓,下意識阻攔道:
“戰俘一般需要直接送到首都研究所,交給聖諾克斯...”
“諾克斯說我可以處理。”
裴承謹擺擺手,來之前他們已經分配好了任務,他哥負責扯皮試探,他負責直接撈人,各乾各的才有效率嘛。
拉薩維一噎,還未質疑,目光掠過他的臉蛋,猛一激靈:
這小崽子怎麽和原弗維爾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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