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夏戊-阿拉裏克篇:臣和阿拉裏克？！

沒有更多時間留給可憐的人類回味前世，在厘清仲蛋那漫長的情史，作為地球方面直系俘虜，又是大雍的又一擎天柱，他們有很多情況需要找狄仲飛了解清楚。

狄仲飛勉強把腦子從極大的震驚和愧悔中拔出來，先挑眼下要緊的事情說了：

“淩團長還不知道您已經在這裏...登基的事情，我出發前聯軍已經枕戈待旦随時準備發起反攻，蟲族的撤退十分突兀，他們不知道這其中有您的運籌，恐怕現在已經亂起來了。”

盡管華國勢大，但聯軍遠稱不上不團結，眼下最大的威脅飛遠了，這些日子積攢下來的矛盾就該集中爆發，彼岸軍若無法證明蟲族大軍撤退與他們有關，甚至還會影響他們與潘德裏拉的合作。

幾十億人，幾百個國家，總不能指望他們衆志成城萬衆一心恢複近地防禦，聯軍內部說得上話的代表的利益不一定和本國人民的利益相統一，在那把壓在脖頸的刀子離開後，混亂的到來命中注定。

可裴時濟這邊不能沒有地球方面的幫助，就帝國癫的可怕的性別比例，他的新政想推行下去，要麽把全國的雄蟲抓起來研成末，看看能不能把他們的骨灰捏成一座覆蓋全星域的大型精神疏導塔，要麽指望人類持續輸入，彌補雄蟲數量上的缺口。

前者的行徑和聖島高級雄蟲大差不差，有違人道有傷天和，只能指望地球人輸血了。

好在對于地球方面的反應裴時濟一衆也早有預案，混亂只是暫時的，他們有人類絕對無法拒絕的誘惑，缺的只是一條橫跨星域的長線把餌甩出去，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案有兩個，一是超遠距離通訊，二是驚穹和地球本體取得聯系。

話題順勢轉入無聊的正經讨論，裴仲蛋不足兩歲的身體，聽得直打瞌睡，哈欠一個接着一個，很快感染了同樣不足兩歲的裴伯蛋，他眼皮發沉，直勾勾盯着乾擾他參知政事的弟弟，試圖用眼神讓他清醒清醒。

效果喜人，起碼屋裏的成年物種都笑了——裴時濟把倆孩子放作一堆，目光滑向同樣兩眼放空的鳶戾天：

“讓爹爹帶你們回去睡覺。”

裴仲蛋雙眸驟亮，解脫的歡呼還沒出口，卻聽耳畔脆生生響起他哥的義正詞嚴：

“不，我們不困！”

仲蛋眼裏的光凝固了，對上他哥認真的眼神，只覺得有個小人在心肝上撓啊撓，于是眼巴巴望向他爹，鳶戾天的表情也僵住了，接到兒子的求助，試探地咳了一聲：

“那劭兒留下，我先帶謹兒回去？”

“很晚了，該說的事情說的差不多了，你們明天都要早起，早些回去休息吧。”裴時濟把他的嫡長蛋抱起來往外走，身後跟着歡天喜地的次蛋，這份歡喜在路過狄仲飛的時候卡殼一瞬，他站住了：

“你要住哪？”

這是剛剛還沒有讨論到的小問題，裴時濟也停下來，回頭看他倆，狄仲飛一臉遲疑：“末将...但憑安排。”

“那就去劭兒和謹兒那當值吧，你們的人數有點超了，原本給你們的地方有點不夠用了。”裴時濟安排的時候，裴伯蛋就趴在他肩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高高的狄仲飛和矮矮的裴仲蛋，見那傻弟弟正要露出笑臉，哼哼一聲道：

“沒有多的床。”

裴仲蛋頓時想起他哥的批語，把即将成型的微笑壓回去：“只剩一個小房間，是給保姆的，你願意住嗎？”

狄仲飛哪有什麽不願意的，答應的乾脆利落——什麽保姆，在大雍最高級別的那叫太子太傅，這活計他駕輕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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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安這個名字時你起的嗎？”

“當年朝局混亂，各方異動頻發，皇嗣尚未孵化，故末将以‘重安’寄寓，希望皇嗣平安長大。”

“什麽末将首将的，你以前可不這麽說話。”

“那是末..臣年少無知，冒犯了大将軍，還望大将軍恕罪。”

“...啊？哦，那恕你無罪。”

“...臣微末之身，以前說了許多僭越的話，還望大将軍不要放在心上。”狄仲飛直瞪瞪望着腳邊這個小豆丁，然後從那張既不威嚴也不霸氣的臉上看到明顯的茫然——怒意登的漏氣，随之而來的是反湧的愛意...

兩輩子了，他還愛着他，愛的心頭發苦，說出來的話都帶着一股酸啾啾的味道。

裴承謹沒嘗到酸味，卻覺得後脖頸子涼飕飕的，一臉懷疑地望着他：

“你都養過皇帝了，僭越也還好吧，父皇說你是崽崽的親爹，你可以好好說話的。”

他的口氣如此真誠，以至于狄仲飛啞然失聲，然後莫名其妙嘆了口長氣：

“可以告訴我，那時候發生了什麽嗎？”

“那時候？哦哦，地震，我告訴你，當時倒了血黴，要不是伯蛋...就是我哥堅持要上那個坡，我們都不會撞上那個大石頭...”他小嘴叭叭地，繪聲繪色描繪當時的場景，還張開小翅膀飛起來演示：

“地要裂了，我抓起伯蛋往上飛，結果天上下石頭雨你知道嗎，噼裏啪啦的，我們迎面撞上最大的那塊...”

“痛不痛？”狄仲飛臉色緊繃，裴承謹飄在半空擰着眉回憶：

“不記得了，被砸蒙了...我還以為自己瞎了呢，睜開眼睛的時候一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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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間裏兩人聊得歡快，裴承劭就隔着牆壁聽得啧啧，他眼睛裏沒有什麽喜怒，精神力也收斂的很好，可冷不丁的，身邊的裴承玖問：

“你好像不太喜歡那個人類。”

許是和伊索亞相伴多年，裴承玖很有一套察言觀色的手段，哪怕只是進門的短短幾秒，也夠他從裴承劭臉上讀出點什麽。

裴承劭一愣：“很明顯嗎？”

“不明顯，我猜的。”裴承玖老老實實道，他一直羨慕他們兄弟感情好，但他也知道世間所有要好的感情多少有些排外，是以接近的時候，姿态總是小心翼翼——

他一點也不希望兩個弟弟因為旁的任何因由起間隙，可小謹看起來挺喜歡那個人類，父皇對他們親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不開心的只有小劭。

“說不上不喜歡，”見裴承玖一臉緊張，裴承劭不由失笑，耳朵裏聽着弟弟生龍活虎的編排，他的微笑平靜：

“跟其他人比起來，這小子的确不錯，也算功臣，但要想和仲蛋在一起，僅僅不錯是不夠的。”

“要最好的才行。”裴承玖點點頭。

“人心詭谲，脆弱又易碎，人類沒有蟲族強大的體魄，也少有我和父皇那樣強大的精神力，在大雍，即便是富貴人家想要百年順遂也是不易，在那裏，絕大多數人的性命和絕大多數雌蟲沒有區別，即便身處金字塔頂端的貴族，也難逃疾病與意外的無情吞噬。

為了生存人類無所不用其極，但凡事不是強求就能遂心，所以在面對那些擁有強大力量的生物時，內心容易滋生陰影。

肉體的脆弱還可以通過外物彌補，但孱弱的心才是一切苦難與紛争的根源。

狄仲飛有自己的局限，起碼在他決定離開仲蛋的時候，他不夠好。”

裴承劭老氣橫秋，說的裴承玖一愣一愣的，旁邊保姆間鴉雀無聲，他達到目的，欣慰地看着小玖：

“以後會有更多人類來到帝國，他們中不乏有精神力強度不錯的存在，精神力強弱和人的品性不劃等號，你要小心提防，可別被一兩句甜言蜜語拐走了。”

一句話點了兩只蟲，兩只蟲對此的反映分外一致：才不會。

但裴承玖還沒有裴仲蛋的桀骜，只一臉老實巴交地點頭，突然問：

“那夏醫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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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醫生很茫然。

他面前站着他熟悉的陛下，盡管陛下身邊沒有坐着熟悉的大将軍，但杜隆蘭也是他的老相識，可他們嘴巴裏蹦出的詞兒怎麽如此陌生。

什麽叫他和阿拉裏克的婚事什麽時候能定下來？

婚事？

是拜天地拜高堂喝合卺酒的那種婚事嗎？

這的天地都不對了，他的高堂也沒了...不不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

“臣，臣和阿，阿拉裏克？！”

“怎麽，你覺得他配不上你？”裴時濟頓時緊張，眼神倏然鋒利：“夏卿，戾天的新軍還沒有徹底建好，地淵軍團的穩定關乎整個帝國的穩定，乃至蟲族和人類的和平，你可要想好了啊。”

“啊？”夏戊目瞪口呆，他想好什麽？

“你不喜歡他？”裴時濟和杜隆蘭對視一眼，都看見彼此眼睛裏的悚然，但很快壓下，惡狠狠地瞪着他：

“你不喜歡人家跟他說什麽精神交融，精神撫慰之類的話，你在這的時間也不短了，不知道跟雌蟲說這個是什麽意思嗎？”

什麽意思啊？

夏戊滿臉懵逼，他以前光顧着遮掩身份了，哪裏敢和哪只蟲精神交融，這不等着現原形嗎？

但眼前的陛下壓根不給他整理思緒的時間，話密的像一陣驟雨：

“你既然已經輕薄了人家，就得對他負責，他夫婿新喪，正是黯然神傷需要精神支柱的時候，他家裏什麽情況你都知道，一只寡雌帶着一只小雌蟲和一只勞改蟲，你也給他做過幾次精神疏導了，知道他有多難，對你有多真心，他是聖索查爾的嫡子，又是地淵軍團的團長，無論是家世還是身份哪裏配都配得上你，你莫要辜負了他一番真心。”

真心？

夏戊口乾舌燥，求助的目光箭雨一般飛向杜隆蘭，卻見那還沒長出胡子的老杜做作地撫摸下巴，一臉為難：

“夏大人不要看老臣，阿拉裏克将軍傾心的又不是我。”

“不不不，陛下，您們一定是誤會了什麽，我和阿拉裏克将軍...就是單純的...單純的...臣臣臣沒有輕薄過他啊！”單純的什麽不好定義，夏戊急的腦門冒汗：

“更重要的是，老臣都一把年紀了，阿拉裏克将軍怎麽會傾心于我？！”

“你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到底幾把年紀，別拿這個當托詞，你也是改造過的人了，活個一二百歲不在話下。”

“可是老臣，老臣...”夏戊反複擦汗，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憑嘴巴禿嚕道：“這是和親嗎？”

裴時濟訝然，當局者不迷就好，點頭微笑：“夏卿理解就好。”

“可是自古只有和親的公主...”夏戊的聲音弱下去，和親是政治任務，容不得推脫，雖然托鳶大将軍的福，大雍沒有過和親公主，可他也是讀過史書，知道和親對王朝的意義的。

裴時濟默了默，狐疑地看着他：“夏卿在暗示讓朕收你為義子？”

杜隆蘭沒憋住笑了一聲，夏戊惡狠狠瞪他，惱怒道：“陛下慎言，臣不敢！”

“也不是不行...”裴時濟若有所思狀，吓得夏戊驚叫：“臣比陛下還虛長幾歲呢！”

裴時濟一樂，繼而正色：“既如此，還有什麽疑慮呢？”

夏戊支支吾吾。

“...你不喜歡阿拉裏克。”裴時濟長嘆一聲，心涼了半截，開始絞盡腦汁思考怎麽填這個窟窿，給錢...阿拉裏克不缺錢，還是給他找幾只乖巧聽話的雄蟲？

關系到蟲族和人類的聯結，到底還是人類好。

從俘虜裏面挑些模樣周正，精神力不錯的...

“阿拉裏克将軍不，不一定喜歡老臣啊。”

眼瞅着裴時濟開始和杜隆蘭商量怎麽彌補并拉攏阿拉裏克，話越說越離譜，越說夏戊心頭越打鼓，打結的舌頭開始工作了：

“不一定是您說的那種喜歡啊。”

“你是嫌他沒有主動和你表明心意？”裴時濟見還有回寰的餘地，立馬笑的親切，拉起他的手坐到辦公室的沙發上，擺出推心置腹的樣子：

“帝國陋習繁多，你可是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不可學這邊雄蟲那般扭捏造作的姿态，阿拉裏克性情內斂，你等着他主動開口不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夏戊用力把手從裴時濟手裏抽出來，露出個乾巴笑容：老臣也生性內斂啊。

“他是個命苦的，跟了個糟心丈夫，還罹患隐疾，朕記得你當時就對雌蟲的精神體很感興趣，朕小氣沒讓你替大将軍診療，仲蛋生性活潑也不樂意配合你，這不正好，阿拉裏克來了，你擅醫，他擅...咳，朕看你們天作之合嘛。”

夏戊眼皮一跳，氣悶不語，您聽聽自己的話，我擅醫他擅病是吧？

哪有這種類比的！

他來這地方以後就沒缺過病蟲。

可腹诽一堆，面上卻只唯唯稱是，等裴時濟指點完江山，才眼巴巴看着他：

“可是陛下，臣不會啊。”

“...不會什麽？”裴時濟疑惑道。

“雌蟲，臣..沒，沒和雌蟲...臣...不知道...”夏戊吭哧吭哧，沒說出整句來，這也太為難一個生性內斂的神醫了吧。

“不會和雌蟲生蛋？”裴時濟試探着補全了他的話。

夏戊整個人都快燃燒起來，惱得忘了稱臣：“我沒有追求雌蟲的經驗！不會讨阿拉裏克歡心！”

他又不是裴時濟這種連呼吸都在抛灑魅力的人物，他只是個潛心學術，注重醫患關系，一心造福百姓的淳樸醫生。

“這還不簡單！”裴時濟一哂：“朕當初連戾天是雌蟲都不知道呢，不也好好的嗎？”

“...”

“你待他以誠，不用多做什麽，他自然能感受到。”

“...”

就是把大将軍栓褲腰帶上宣告四方這是他的人...的那種什麽都不多做嗎？

見面就噓寒問暖，送吃送喝送衣服，人前人後誇誇誇，掏心掏肺賞賞賞...說起來好像也确實不複雜...

夏戊的臉皺巴起來，奈何那實在太久了，陛下當初是怎麽追的來着？

《原弗維爾傳》的下部給了他答案。

.....

作為第一批觀衆，阿拉裏克在軍團辦公室看完了這部人、蟲、機共制作的大作。

裴承玖陪他一起，雖然他已經看過一遍了，但不妨礙他和衆多雌蟲一樣沉迷其中，順便還能為他雌父做做講解：

“阿劭說他出生的時候大雍已經好很多了，一畝地能産幾百斤糧食，原弗維爾剛到那的時候，到處都是餓死的人類。”

“他們沒有營養劑，沒有飛行器，連近地衛星都沒有，但現在居然能穿過蟲洞了，真了不起。”

“他們的歷史記得好清楚啊，阿劭說現在距離他們那個時候已經好幾千年過去了，但幾乎每個人類都知道他和父皇的名字，雌父，我們是從哪顆星星上走出來的呢？”

辦公室只有他們父子倆，裴承玖被裴承劭兄弟倆養的很沒有軍雌的得體，懷裏抱着一大桶黃油點心，聞起來奶香濃郁，甜的膩蟲，據說是地球那邊的零食，那個叫狄仲飛的人類俘虜做來讨那只雌崽歡心的。

阿拉裏克從那個比他臉還大的大桶裏抓了一把，面無表情地搖頭：“帝國的歷史由主腦記錄，需要特殊權限才能查看，你要是好奇，可以去找陛下申請查閱。”

裴承玖當然知道，他點點頭，眼睛盯着投影，突然叫起來：

“這是夏醫生！他長胡子了！”

阿拉裏克嘴角一勾，然後壓下去：“人類喜歡留胡子，那讓他們看起來更成熟。”

“為什麽要更成熟，留胡子的雌蟲...”裴承玖皺着眉，沒有雄蟲會看上留胡子的雌蟲，那是一種生育能力降低的表現，但人類相當于雄蟲——這樣一想，他釋然了。

“命太短了，不一定能活很久，所以早早留胡子，體驗一把年老的感覺。”阿拉裏克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

裴承玖沉默了，他想起片子的結尾，裴時濟死了，原弗維爾殉葬了，雖然他們說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但也的确是發生過的。

“但夏醫生的基因改造劑研發成功了，不會再這樣了。”

阿拉裏克瞄了眼神色黯然的兒子，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安慰道：“不會了。”

“夏醫生也會陪着雌父很久很久。”

阿拉裏克表情一凝，繼而眼神閃爍：“為什麽這麽說？”

“雌父不是很喜歡夏醫生嗎？”裴承玖瞪大眼。

“...喜歡他的雌蟲有很多。”阿拉裏克輕笑一聲，沒有正面回答，也沒有正面否定。

“可是雌父是...夏醫生難道喜歡很多雌蟲？！”裴承玖頓時驚悚，想起夏戊可怕的受歡迎程度，這不是沒有可能的啊！

“想什麽呢，他不一定有那心思，你沒看片子裏嗎，人類有自己的雌性。”阿拉裏克按住激動得差點蹦起來的兒子，把那個散發着甜香的大桶從他懷裏搶過來抱穩。

裴承玖急了，拉起進度條反複滑動：“那夏醫生有沒有自己的雌性呢？”

“不對，就算有也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地球那麽遠...但以後肯定也有人類雌性過來...雌父...”

裴承玖抿着嘴看他，深呼吸幾下，眉頭皺成一團，覺得再也坐不住了：

“我得去問問阿劭。”

言罷，跑的像一陣風，阿拉裏克咔嚓咔嚓嚼着嘴裏的黃油玉米團，突然咬到一顆格外硬實的，齒關一頓，用力合緊，那顆沒有爆開的玉米粒被臼齒磨成殘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