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夏戊-阿拉裏克篇(完):你難,我也難,大家都勉為其難
關燈
小
中
大
“我知道,這讓你很為難,但那位陛下什麽脾性你知道,他一個眼神就能滅了咱所有蟲,你之前的選擇是正确的,現在咱所有蟲都理解了,一切都是為了家族,為了家族的存續...我知道委屈你了,但凡有一點辦法,我們也會努力争取的...”
麥維爾情真意切,說話間淚花子都快冒出來了,這也怪不得他,他本就不是膽大的蟲,如若不然他就該上前按住阿拉裏克的肩膀,逼迫他立時作答,即刻為家族存亡獻出一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離他五步遠,眼巴巴瞅着他,期盼一個回複——
這雌蟲自失去了王君寶座以後變得愈發孤僻,除了軍團當值,竟再不與族蟲往來,他們不知道他這些日子內心發生了怎樣的跌宕,但雌蟲的心理健康問題壓根不在他們的關心範圍內,如果不是他此刻的沉默持續太久,麥維爾壓根想不到這茬。
他心頭打鼓,搜腸刮肚地繼續尋摸更有說服力的話術,作為一個被趕鴨子上架的家主,他真的不擅長這個:
“我知道你難,安托卡傷害了你,但夏戊不一樣,雖然他是個人類,沒有信息素也沒有尾鈎,卻是一種心腸柔軟又極具道德潔癖的生物,家裏面光我知道的想要找人類做伴侶的雌蟲就有三四只,夏戊...夏戊更是他們的首要目标,你錯過了他,再回頭可就不容易了。”
“叔叔也是心疼你,你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兩個孩子想想,你常年在軍團作戰,顧不上孩子的教育,這回和夏戊結了婚,不就一舉多得了嗎,我看他很好,是個教養孩子的好手,不管是伊索亞還是若奴都會喜歡他的。”
“就當叔叔求你,叔求你了,叔給你跪下...這個家主的位置也不是我自願坐上來的啊,但咱坐到這個位置,就得擔起這個擔子吧?我知道你難,但大家不都在勉為其難嗎?!
你不想和人類茍合,難道我就想了嗎!我成為聖索查爾的家主難道沒有你的功勞嗎!你還想我怎樣!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答應,趁現在就殺了我,省的我睜着眼睛看見聖索查爾家破蟲亡!”
麥維爾是好的說盡,歹的也說盡,結果阿拉裏克這蟲像冰鑄似的,那顆心好像是石頭做的,從都到位無動于衷,表情緊繃得好像一面随時會崩裂的牛皮鼓,眼見皮鼓一被擂響,他就要步了盧英的後塵——這可是一只衆目睽睽擅殺雄蟲而逍遙法外的可怕雙S,他一只脆弱的雄蟲能有什麽辦法呢?
要不是還有最後一分理智拽着他,麥維爾高低得大聲要他死了這個心——
裴時濟是你夠的上的嗎?你打的贏原弗維爾嗎!死了這條心吧!乖乖為了聖索查爾的未來和夏戊聯姻去吧!
一如當初和安托卡的聯姻,又不是沒聯過,裝什麽黃花大雌蟲!
再說,這局面難道是他造成的嗎?還不是因為他被可惡的人類看中了!可惡的人類皇帝口口聲聲說什麽不在意蟲的等級,怎麽扭頭就叫另一個人類過來霸占他們珍貴的雙S?
麥維爾凄風苦雨,自暴自棄地癱坐在椅子上,看着阿拉裏克的眼神就像看着導致聖索查爾族滅的兇手。
眼見族長心态要崩,阿拉裏克終于有了點反應,他眼球微顫,喉結動了動,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麥維爾。
麥維爾心神一動,坐姿微微端正了——好死不如賴活,這世上哪有真的主動尋死的雄蟲呢?逢場作戲罷了。
他一臉期待地看着阿拉裏克。
“這婚也不是不能結。”阿拉裏克發出了他回家後的第一個聲音。
這趟家回的突兀,按照帝國的慣例,雌蟲成婚後就會和母家保持相對獨立的關系,除非母家有所要求,但這一般是無法明目張膽的。
為避嫌疑,一些家族甚至會在雌蟲離家後主動清除他在家中的痕跡,起碼阿拉裏克打小的房間早已被挪作他用了。
更別說二婚的蟲,還是他這種以非常姿态表明态度的二婚蟲,阿拉裏克還以為上次離開後,聖索查爾就要剝奪他的姓氏,把他列為拒絕往來蟲口了,結果竟沒有——不僅沒有,甚至還有要為他的婚事大操大辦的意思。
他不由可恥的心動了。
雖然二婚的蟲鮮少有大張旗鼓的,但他的心思從夏戊離開的那一刻就開始活絡,甭管自己誤會了什麽吧,這婚結定了。
可從實際層面看,以夏醫生的聲名卓著,轟轟烈烈昭告全國這個人類以後是他的了就很有必要,否則以後還不知道有什麽雌的雄的男的女的會擁上來。
但這就涉及很現實的經濟問題,作為地淵軍團的團長,理論上來說他不缺錢,可理論只是理論,他的每一筆錢都有固定用途,養孩子的、買設備的、夥食費、藥劑費,最大頭的還是家庭共享金...
因為上一任結婚對象是皇室,這份共享金理所當然地被納入了皇室財産,現在在他大兒子伊索亞名下,總而言之林林總總下來,他能自由支配的、不需要反複審批的錢只有一點點,還不夠他給婚禮打個廣告呢。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他很努力地起草了一份關于重新定義雌蟲財權的方案,打算遞給裴時濟,要他趕緊的——可還沒落實呢,聖索查爾的召喚就到了跟前。
他耐着性子聽了半天麥維爾這番左右腦互搏,卻目标清晰的游說,敏銳意識到這是個絕好的機會。
帝國雌蟲億萬,草案落地不知道要多久,但他和夏戊的婚事卻拖不得了。
“但就像你說的,那畢竟是個人類。”阿拉裏克順着麥維爾的話,只是口氣有些飄忽:“人類畢竟...他們...嗯...我的确有兩個孩子...”
他絞盡腦汁地想了想,畢竟後面是什麽沒想出來,但催婚心切的麥維爾顧不上這些,聽了他的顧慮,一拍大腿:
“孩子們要是有意見,我可以幫忙說服,安托卡命不好,死的早,但你還那麽年輕,還有那麽長的光陰,伊索亞和若奴一定能理解的。”
在親緣關系單薄的蟲族社會,一個非直系的叔叔在幼崽心中有多大份量是個未知數,但此時的重點俨然不是結果,而是态度,在拼态度上,麥維爾從沒有輸過蟲。
“即便孩子的問題解決了,你也知道,相對雄蟲來說,人類的體質脆弱,需要基因改造,否則我們連正常交配都難以進行,但你也知道,基因改造談何容易,那涉及一大筆錢...”
阿拉裏克把思緒捋順,在電光火石間抓住一個重點,長嘆一聲:
“實驗室那邊我沒有權力乾預,但更重要的是資金的問題。”
麥維爾頓時哽住——如果只是婚禮的話,即便各大行星巡回結婚,聖索查爾也不會動一下眼皮,可一旦涉及研究、實驗這些字樣,那就是一個非常非常可怕的數字。
尤其是這不在聖索查爾專長的領域內,沒有前期積澱,貿貿然闖入新領域,那個試錯成本,即便強如聖索查爾也會頭皮發麻!
但叫聖索查爾去求聖諾克斯,又叫他們情何以堪?!
最好的辦法是把這個項目報給當今皇帝陛下,他也是人類,他應該有非常強烈的需求才對...但這似乎又顯得他們不夠赤誠忠心,不夠為君上分憂,不太符合他急欲打造的忠臣蟲設。
“你也知道,夏醫生是個人類,來這裏也沒多久,根基不穩,即便想要開啓這項研究,也沒有足夠的資金支持,讓他一力開啓研究,太強人所難了。”
阿拉裏克面容冷峻,深邃的眼眸中寫着無盡的憂慮,似乎這真的是攔在他和夏戊中間最緊要的關隘,從他的言行中你看不到一絲虛僞,鮮少有雌蟲能掌握這項技能,何況是以忠誠著稱的軍團長呢?
起碼麥維爾壓根沒考慮阿拉裏克在诓騙的可能,他的顧慮如此合理,合理到他們這些沒考慮到的雄蟲顯得過分單純無知。
但...但這明明應該是人類努力攻克的難題,在他們和地球達成和平協議以後,這項課題應該由人類注資,可現在...他們如果不砸點東西進去實在太不合适了——
麥維爾的臉一下子綠了,腦子裏瘋狂回閃昨天在裴時濟面前的狂言,什麽婚禮籌備全權包辦,讓人類和雌蟲順利洞房算不算籌備的內容之一?
全權的範疇也把這涵蓋進去了嗎?
即便本來沒有,但阿拉裏克這麽一提也有了,天知道各大家族的智腦都在主腦的監管下,他秉着表現工作态度的原則,壓根沒考慮到這次游說需要保密,現在他被架在火上了,失去了定義“全權”的時機,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位陛下會如何歡欣鼓舞地期待聖索查爾在這項研究中出一份力。
想到這,麥維爾慘笑一聲,木然點頭:“你的考慮很有道理...”
但憑什麽是聖索查爾一家出力呢?
若大個聖島,難道就聖索查爾一家想做陛下的忠臣了嗎?!!
麥維爾深吸一口氣,目光已然堅定,還透着十分的誠懇:“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裏,帝國在基因改造方面有豐富的經驗,相信我,你憂慮的事情很快就會得到解決。”
.......
“阿拉裏克真是個妙人。”
這是裴時濟一大家子真心實意的評價,而被攤上對接幾大家族“研究獻金”任務的裴承劭,更是沒忍住又在裴承玖面前誇了一邊。
裴承玖認真地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可雌父是蟲。”
裴承劭卡了卡,從善如流:“阿拉裏克真是個妙蟲。”
“雌父本來就很好。”雖然不知道面前這人為何有感而發,但裴承玖依舊努努力力的捧場。
裴承劭笑了,跟他解釋這事兒的來龍去脈——
基因研究并非聖索查爾的專長,但作為八大聖族之一,他們也是看過帝國每個年度的財報的,對雄蟲研究所們的吃錢水平心裏有數,但那一般是由聖諾克斯管轄,帝國財政撥款,換而言之,是由帝國上下幾大軍團還有無數雌雄以及殖民星上億萬萬生靈共同買單,是故,即便這天文數字砸在水裏連個響聲也沒有,聖索查爾也不關心。
畢竟有時候他們也能從中分潤一些,但這回不一樣了,帝國換了主人,那位陛下把財政問題當眼珠子關照,聖諾克斯旗下大小研究所還在繼續運轉的十不存一,無數項目被砍,無數投資等待追回,指望這位主動撥錢支持研發,還不如他們幾家湊吧湊吧呢。
當然他們不會乾這種事情,都是雄蟲,誰不知道所謂“研究”背後的貓膩,只是不清楚這油水到底有多豐厚,故而在金額方面拿不準主意。
給少了,別說研究能不能開展,态度方面就會出問題,那位陛下能不知道以前搞項目要花多少錢嗎,萬一覺得他們在打發叫花子,那就完了。
但若只是按照以往的慣例給,就顯得他們對人類很不尊重——人類,強大又脆弱的人類,在這位帝王不遺餘力造勢後,擁有了無數雌蟲擁趸的人類,把他們和尋常雄蟲等視,同樣要完。
可若翻着番給,那數字聖索查爾可吃不消,是故麥維爾一不做二不休,向上請示得到批複後,以為“人類基因改造項目”化緣為名,一天之內把聖島逛了一圈,為該項目要到了一筆金額離譜的“天使投資”。
裴時濟父子倆對聖島雄蟲們的知情識趣格外滿意,覺得這些日子麥維爾格外眉清目秀,當然更曼妙的還是促成這一切的阿拉裏克。
可裴承玖似懂非懂,十歲出頭的小腦袋瓜子沒有完全鬧明白其中的邏輯,他的小臉嚴肅,在裴承劭稱贊阿拉裏克的時候點頭,在他說完後誠實提出自己的疑問:
“可是改造項目不是早就完成了嗎?”
作為夏戊的秘密研究,這項實驗的第一個受益人,皇帝陛下裴時濟如今正龍精虎猛、大刀闊斧地對帝國舊有框架動刀子,一天乾十八個小時也不帶累的那種。
裴承劭慈愛地看着比他高出幾個頭的小雌蟲,慨嘆道:
“這就是阿拉裏克聰明的地方了。”
————
“可這個實驗早完成了呀!”
夏戊差點被這個重磅消息吓得跳起來,一把抓着阿拉裏克往門裏拽,嘭地關上門,一臉緊張地盯着他:
“你怎麽回事兒,萬一你家裏邊知道了呢?”
這反應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阿拉裏克得意的表情一下子凝固,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我...”
“而且我也不缺錢,這個項目花不了幾個錢,咱壓根不需要這麽多錢。”夏戊的聲音急促,眼睛裏透出明顯的憂慮。
這不就是媳婦兒還沒過門就幫着夫家騙娘家的錢嗎?
還不只娘家,還是個連環詐騙,萬一事情敗露,阿拉裏克該怎麽辦?
但現在話已經放出去了,為今之計,只能篡改實驗記錄,把啓動時間和收尾時間改一改,但這麽大筆錢,兩三個月就弄出成果太不科學了——盡管蟲族搞研究經常不遵循科學,可他是個嚴謹的學者,即便這錢是偷來的騙來的,也不能...可惡,他為什麽是個嚴謹的學者,但凡有他同事身上一兩種荒誕的精神,他這分鐘就能心安理得了。
見他臉色難看,阿拉裏克心頭咯噔一下,麥維爾說的無數錯句中有一句絕對正确,這個人類似乎擁有道德潔癖。
任何欺騙、陰謀都不會在他這裏得到好評,哪怕出發點是為了他號。
阿拉裏克一下子不安起來,臉上的血色淡了些,表情緊繃:
“你...生氣了?”
夏戊一下子意識到自己情緒過度了,穩了穩心神,嘆了口氣,無比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不是生氣,我是擔心。”
“擔心?”阿拉裏克不明所以。
“你我夫..夫夫一體,以後但凡有大事都要和我商量,這麽多錢,把我發賣幾次都不夠償,咱得去陛下那裏過個明路,還有就是你娘家那邊...”
夏戊眉頭緊皺,怎麽也想不通聖索查爾為什麽突然對人類基因改造有興趣了,上次他們也沒提這茬啊,而且他怎麽記得這方面領軍的家族是聖諾克斯啊?
但甭管麥維爾·聖索查爾緣何突發奇想,又為何攀扯那麽多家族,現在他和阿拉裏克都被架在火上了,這個項目就算是結束了,也得再啓動一次,還得動得熱烈,動得張揚,動得一波三折、跌宕起伏、艱難險阻,動得人蟲盡皆知——還好具體消息沒有穿回地球,否則遲早有穿幫的一天。
“地淵軍團高層有不少就是聖索查爾家出身的雌蟲,你是其中翹楚,若叫他們知道你...從家裏騙錢,這對你的名聲影響很不好。”夏戊語重心長地告訴他:
“當然,我不會讓這個結果出現,可它到底是個風險,這事兒我們倆兜不住,必須報給陛下,這樣大的資金流動,不可能瞞住驚穹,而且這麽多錢我們拿着乾嘛?
工作上的事情都有陛下親批的撥款,生活上我的資産也足夠我倆衣食無憂,我以後必定不讓你受苦受窮,錢財只是身外之物,不必如此執念。”
似乎是為了加強自己這番話的說服力,夏戊緊了緊阿拉裏克的手,然後憂心忡忡地回身到屋裏,沒一會兒就拿了一張玄黑的金屬卡片出來,鄭重地把它塞在阿拉裏克手裏:
“我全部的錢都在裏面了,你拿着花,想買什麽買什麽,不用替我節省。”
阿拉裏克艱難地吞了口口水,瞪了瞪手裏的小方卡片,這東西對他來說很陌生,除了少數有收集癖好的蟲,幾乎沒有蟲還用實體卡了。
“如果你不喜歡刷卡,我們現在去銀行綁定賬戶,以後你刷臉就能直接用我的錢。”
見他愣神,夏戊趕緊道。
“不,不用...我喜,喜歡刷卡...”阿拉裏克罕見地差點結巴,下意識把那張有點燙手的卡揣到懷裏,沉默片刻,噗嗤一笑,嘟囔道:
“雌蟲騙家裏的錢補貼夫家,那是天經地義。”
“?”夏戊覺得自己好像沒聽清楚。
“騙不到的蟲是他們沒本事。”阿拉裏克嗓門大了些。
“...”這着實有些挑戰夏醫生的認知了,他乾笑一聲:“萬一被發現了呢?”
“發現就發現了,麥維爾敢說什麽?”阿拉裏克不以為然:“而且,這事兒皇帝知道的。”
一魚多吃,裴時濟只恨自己咋沒想到,那是一點道德負擔也沒有,雙手雙腳支持的。
夏戊愣了愣,也是,那麽大的資金流向,既然不可能瞞過驚穹,也不可能瞞過裴時濟,可阿拉裏克是他們的功臣啊,陛下何至于這樣對聖索查爾?
這回阿拉裏克終于對上了人類的思路,他笑的溫柔:
“即便發現了,聖索查爾上下也只會感謝花了這筆錢,我和他們之間還能維系這層關系,已經是萬幸,畢竟自他們把我送進皇宮,聖索查爾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當然我也不能狂言說我在軍團的位置是我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我不是原弗維爾那樣的蟲,但軍團長這個位置只能由雙S級雌蟲擔任,聖索查爾這一代只有我一只,所以不是我就是聖原切爾,地淵軍團不能交給聖原切爾,所以他們才絞盡腦汁把我送到蟲皇身邊。”
夏戊默然嘆息。
“眼下我早已無求于他們,是他們有求于我,錢財已經是他們需要付出的最輕的代價了。”阿拉裏克亦是口氣鄭肅:
“所以你不必愧疚,幾大家族即便察覺真相也不可能追究,這是陛下給他們的機會,以麥維爾的覺悟,只會感激涕零,不會心生怨怼,我和聖索查爾之間的關系會更加緊密。”
他會成為聖島上第一只在族中舉足輕重的雌蟲,這一點夏戊會慢慢體會到,但眼下人類對他的關心實在他心頭暖的發燙,許是那張貼在心頭的卡片隐隐發燙,阿拉裏克說完輕咳一聲:
“所以,你同意...和我結婚了?”
夏戊怔了怔,仿佛被提醒了什麽,啊了一聲,焦急忙慌地跑回屋裏,好在這次出來的很快,手上明顯捏着什麽,他也輕輕咳嗽一聲:
“那個,你叔叔說所有的事情都由他包辦,但我覺得這樣終究不好,我是個孤兒,婚事由陛下做主,但你也知道陛下這些日子忙的跟什麽似的,我也不好意思抱着手乾瞪着眼...當然,這事兒本來不該這麽倉促,但咱那個...也挺倉促,就...所以...”
夏戊緊張得齒關都快打架了,反複深呼吸,擠出一個笑容,把手裏的盒子塞過去:
“那個,你們這需要補什麽儀式嗎?”
阿拉裏克反複摩挲手裏還帶着另一個人體溫的金屬匣子,不知道裏面是什麽,但不管是什麽,都足以讓他的心跳的像個失控的高壓泵,他下意識搖了搖頭:
“不用....”說完,趕緊咬住舌頭,換成點頭:
“有,有的,有儀式!”
夏戊忙不疊點頭:“驚穹,查一下...算了,我自己來,陛下最近打算給我放婚假,我有時間,你喜歡什麽樣的儀式?”
“隆重的,盛大的,所有蟲都能看見的那種。”
就是要讓所有蟲都看見,最好是全國直播,《原弗維爾傳》都播幾遍了,檔期撤下來,換他們的婚禮。
對,婚禮——軍婚,聽說人類的軍婚受法律保護,他之前起草的那個雌蟲財權法案也得把這條加進去,甭管合不合适,大不了把財權的範圍擴大點,反正破壞軍婚的,無論是蟲還是人統統去坐牢。
婚禮上司儀必須強調這個,最好錄音反複播放,別放那老土過時還帶點下流的“催蛋”進行曲了,什麽曲目都不如保護軍婚讓蟲愉悅舒心。
阿拉裏克暢想着那一幕,眉心都舒展了,反而是夏戊糾結了,盛大隆重理所應當,可所有蟲都要看見...是字面意義上的所有蟲嗎?
帝國上下那麽多資源星,難道要巡回結婚?
這得花多少錢,算在項目投資裏面嗎?
而且也沒聽說過還能反複結婚的呀——這寓意也不太好吧?
“這需要一點來自上級的支持。”
雖然想的不一樣,但在具體執行方法上,夏戊和阿拉裏克達成了一致。
....
于是裴時濟就接到了心腹大臣的幾套結婚方案,離譜程度不一而足,要不是看在阿拉裏克為他在幾大家族身上猛砍數刀的份上,他在看到方案的第一眼就得把他們轟出去,而不是捏着鼻子仔仔細細看了幾遍,表示自己會考慮,然後晚上在被窩裏和鳶戾天吐槽。
“老夏怎麽想的,從首都星結到深空基地,他以為自己是什麽?天王巨星嗎?”
“可是帝國總共有十幾萬顆資源星,他們一顆一顆結過去嗎?”鳶戾天震驚得瞪大了眼睛,這是夏戊提出來的?
老夏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戀愛居然還能摧毀一顆聰明的腦袋?
他不想想,即便只在一顆星星上結一個小時,十幾萬顆就得結十幾萬個小時,算下來那得二十幾年,即便他的身體經過了基因改造,壽命大大延長,但拿二十幾年專門來乾“結婚”這件事也是瘋了吧?
“這個假絕對不能準。”鳶戾天做完簡單的乘除法,表情冷酷地否掉了夏戊的婚假。
“可不是,也不知道他倆通過氣沒有,這婚結下來不得就地離婚?”裴時濟嗤笑一聲:“所以他提出了備選方案,以一百光年為單位,劃定坐标區域,每個區域選一顆代表星...他腦子壞掉了!”
裴時濟無語嘆氣:“還不如阿拉裏克的呢,拍個視頻,但人家地方星憑啥要播他的婚禮視頻呢?”
又不是帶着政治任務的《原弗維爾傳》,他還能強行掰開地方星球上每只蟲的嘴把狗糧塞進去嗎,他又不是這種昏君。
“你說他們是不是故意的?”鳶戾天眯了眯眼,他覺得就是阿拉裏克和夏戊想放假了,才搗鼓出如此離譜的方案。
“...驚穹,傳朕旨意,讓阿拉裏克和夏戊趕緊着點,先把證領了,然後趕緊出發去地球,地球那邊在催了。”裴時濟面無表情從床上坐起來。
【這個點嗎陛下,已經淩晨一點鐘了哦。】
“放心,這個點睡不了,不行你就把這個命令當鬧鐘,明天一早放給他。”裴時濟到底還是心地善良的君王,下完命令,心平氣和地躺回去,把雌蟲往懷裏一勾,閉上眼睛:
“睡吧,不想那倆混蛋了。”
“可是儀式還是得有的,阿拉裏克存着心呢。”鳶戾天提醒道。
“那就讓他們在路上再商量商量,反正巡回結婚什麽的,不可能。”
“也不着急,讓他們專心工作,這個任務交給小玖兄弟倆,親兒子做的方案,阿拉裏克無論如何也會買賬的。”
忽略那還是個兩個十歲出頭的孩子,忽略他們之間複雜緊張的關系,忽略這個重組家庭日後會面臨的種種瑣碎,這個主意從頭到腳都非常不錯,還帶着點壞,裴時濟眨了眨眼,在他唇角親了親:
“大将軍學壞了。”
“哪裏壞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所以才要團結協作一起念啊。”鳶大将軍振振有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