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竹馬竹馬篇(四):他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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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時濟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一場險些鬧到他面前的兒童戰争消弭于無形。
伊索亞前車之鑒在那,學校裏的蟲吃了一頓教訓,都安生不少,安生下來小崽子們發現日子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熬,主要是學校的主要負責蟲,那倆假小孩真社畜在人類秦然自覺自願接手絕大部分工作後,就不經常出現在學校裏面。
大雍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兒童保護法,他倆也不是真兒童,秉持着人人有活乾,活活有人乾的基本原則,裴時濟恰到好處地表揚了裴二蛋在校園建設方面的成績,誇的小小二蛋自以為天縱奇才,文曲下凡要再造帝國文教事業,又雄赳赳氣昂昂地大包大攬了一個“科教巨制”——
拍攝系列科普節目,介紹人蟲基因結合的優點,作為活體案例現身說法,尤其是裴二蛋,打算認真通過數字技術模拟構建自己銅牆鐵壁般的精神體在全國蟲民面前展示。
這當然很有教育意義,一方面幫助年紀不大的雌蟲了解自己的精神體,降低中低級雌蟲未來失控的風險,另一方面幫助更多雄蟲了解雌蟲的精神體,在之後的精神疏導工作上有更多頭緒。
唯一覺得沒有絲毫意義的是聖島上蹲着的幾大家族,這種科普嚴重破壞了高級雄蟲對精神力和精神體的解釋權,但介于一場由聖索查爾開啓的争做皇帝陛下忠臣的內卷活動已經如火如荼,有異議的家族也只能拐彎抹角地表示自己的憂慮,諸如這類知識若是被異族知曉恐怕對帝國有害之類的...
這個異族當然不可能是人類,官方已經給出明确定義,人類就是古早蟲族,蟲族就是未來人類,雙方之間是發生過一點小摩擦現在冰釋前嫌的不同宗也不同祖,卻不存在生殖隔離的兄弟物種。
他們暗示的只能是邪惡的兔子蜥蜴,但介于兔子是陛下初來乍到的救命恩兔,了解了這點後,懷疑的對象就絲滑地變成了索拉克斯蜥蜴。
當然是那群掌握了熱武器研發生産和使用的邪惡蜥蜴,保不準就是他們居心叵測蠱惑了小殿下才叫他生出這樣的念頭。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業已入學正在艱難學習通用語的蜥蜴幼崽和幾次和小殿下出現在同一畫面中。
對于這樣的憂慮,裴時濟表示了關切,并承諾一定讓仲蛋殿下在節目錄制的過程中主意分寸。
這一點,仲蛋殿下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
這些日子他沉迷在虛拟建模和實時渲染的技術中心不可自拔。
“大,大大,再大一點。”
作為主要操作手,驚穹的機芯竄過一陣無語的數據流,小小的電子眼盯着懸在操控臺上方的幼崽,他像個圓鼓鼓的小氣球在那上上下下,短短的手試圖畫出大大的圓,驚穹發出了一聲拟人的嘆息:
【好的好的,大大大,夠大了嗎我的二寶殿下。】
好大喜功——壞毛病,還好他有個實事求是的哥和爹,盡管他哥現在也十分無語和嫌棄地坐在一旁看着他。
“太誇張了,這個‘精神體’比你個頭還大了。”這樣下去就不是一個科普欄目,而是一個科幻節目了——該叫什麽?
《裴家二蛋膨脹記》?
裴伯蛋白了他一眼,對此,裴仲蛋回頭怒目:“這事關皇家威嚴,你能不能嚴肅一點,這是形象問題呢,咱的對象是全國所有蟲,沒準還有地球的子孫後代,自然怎麽威嚴霸氣怎麽來。”
“...”裴伯蛋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他剛剛一直不欲直視的光團:“你這也不霸氣啊。”
“!”仲蛋瞪圓了眼,小手戳着那個巨大的金色大球:“哪裏不霸氣?”
質問間,他蹬蹬跑到他哥面前,嚴肅認真道:
“明明和你一樣霸氣,完全可以叫‘金寶一號’。”
在裴仲蛋從小到大人見人誇的審美體系中,大就是好,金就是貴,金色且巨大就是又好又高貴,和他爹他哥一個樣,霸氣又威武,所以他當大将軍的時候旗子都是金燦燦的。
受到褒獎的裴大蛋哽住了,所以不是沒有報應,是時候未到,他就不該給這崽子起“銀寶”的诨名,他陰沉沉地看向那顆巨大的金蛋,冷漠地點評道:
“一個除了笨重和遮擋視線再無其他特點的虛拟氣球,完全沒有絲毫霸氣的影子,你在錄影棚放出這個東西,鏡頭會被它占得滿滿當當,而且我也不知道放個大金球對這檔節目的目的有什麽好處。”
裴仲蛋小臉漲紅,争辯道:“當然不只是金球,它是我的精神體模拟!”
“呵。”裴伯蛋白眼看他,這崽子的精神體什麽模樣他不知道?
“它,它只是初始形态,待會兒就要變形了。”裴仲蛋磕巴一下,進而信誓旦旦:“驚穹,第二形态,變身。”
【...皇禦無極,諸邪俯首,閃耀吧,至尊天龍...】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智腦驚穹念這句話的時候,整個建構中心的燈都暗了三度,房間裏所有正呼吸着的碳基生物齊齊陷入靜默,哪怕是節目效果的始作俑者裴承謹本人都原地東張西望,左顧右盼。
好在大金球馬上進入了第二形态,球身急劇收縮,一團雲氣憑空出現,全系畫面中雲遮霧繞,一條金龍盤桓球身,若隐若現,龍首威嚴,雙目如電,無形的威壓向八方蕩開,很快就把剛才那句糟糕的口號遮掩過去。
裴伯蛋還未來得及質問弟弟這些天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被這條金龍奪去注意,他窒息片刻,乾巴巴問道:
“你的精神體還能變成這樣?”
到底是雍國生橘蟲國生枳,還是水土不服導致的精神體突變,這崽子明明和他一起破殼,到現在都沒離開他的視線超過一天,到底是什麽時候突變的?
裴仲蛋眨巴眼睛,嘿嘿一笑:
“我相信哥哥的實力,一條小龍而已,輕而易舉。”
“...”裴伯蛋反複深呼吸,咬牙切齒道:“聽着,仲蛋,父皇希望這檔節目向普通蟲民介紹精神體的本質,你我以前都是研究過的,那其實就是精神力的不同形态,雌蟲精神力生來固話,會随時日逸散,雄蟲精神力無形卻有核,會随時間成長,能夠加固雌蟲的精神體...咱只用講清楚這些就行了。”
“但有能力的雄蟲或者人類不僅能夠加固雌蟲的精神體,還能讓雌蟲的精神體漂漂亮亮的!”裴仲蛋雙眸亮閃閃地看着他哥,期待道:
“我想要一個會七十二變的漂亮殼子。”
見他哥沉默,他上前一步,兩雙同樣短胖的手握在一起:
“之後不管是蟲還是人,都會對精神力強大這件事情有一個更直觀的印象,這關乎皇家的形象。”
裴伯蛋冷漠地把手從仲蛋手裏拔出來,這崽子他還不知道,從小喜歡漂亮衣服漂亮大馬漂亮武器,但凡能在他身邊打轉的就沒有一個不精美別致的,他說的到底是皇家形象還是漂亮殼子,他心裏有數。
仲蛋悵然地看着被他哥無情甩開的手,遺憾又失落地轉過身:
“好吧,我知道哥哥做不到了,我去找父皇好了。”
“你站住。”裴伯蛋立馬叫住他。
“聽說父皇就能輕松做到,用漂亮的大龍把爹爹的精神體卷起來,還能讓爹爹的精神體變得五彩斑斓...”仲蛋自言自語着。
“...誰說我做不到了?”
——————
“我嗎?”
作為一只穿越時空和生死的古未結合蟲,鳶戾天本以為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麽事情能夠驚訝到他了,直到現在,在裴承玖滿臉的期待和憧憬面前,他額頭發汗,大為震撼。
“小謹說父皇替大将軍做的護罩有七十二般變化,大将軍的精神體堅不可摧,可以自由變化大小,變成各種動物,還可以變成雷電雨霧,大将軍的精神體已經不是您的弱點,而是您作戰時的秘密武器!”
裴承玖聲音激動,想想也是,帝國百億蟲口,從來沒有雌蟲想到用精神體打架,這都不是出其不意了,這是降維打擊,從被動防禦到主動出擊,這就是裴時濟帶給他們的最偉大的變化。
在裴承玖灼灼的目光中,鳶戾天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弧度,跳轉話題:
“你也可以叫我爹爹,不要緊。”
裴承玖眼睛亮了亮,羞澀又堅決地叫了一聲:
“爹爹,所以,我可以看看您的精神體嗎?”
鳶戾天下意識目移——看精神體是假,看像風像霧又像雨的大金殼才是真。
那可惡的小崽子又一次背着雙親給他倆挖坑。
見他沉默,裴承玖昂揚的情緒一滞,猛地想起這個請求有多麽冒犯,是他恃寵而驕了,于是趕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無理取鬧了...可以當我...”
“不是不可以!”鳶戾天頭皮發麻,趕緊打岔,他就受不得幼崽這個模樣,于是一本正經地告訴裴承玖:
“只是要達到這種效果并不容易,我得先...找你父皇複習一下,你也知道,我們一般不用精神體...乾架...”
哪怕是威懾,雌蟲的精神體就不是乾這個的,說到後面鳶戾天的聲音有些飄忽,眼神變得微妙,心頭浮起一丢丢愧疚——
但濟川無所不能,對的,濟川無所不能。
無所不能的裴時濟應他的大将軍和倆兒子的邀請出現在演播廳,好好一檔科普節目變成了皇家親子科普欄目。
開播前,裴時濟無語地看着鏡頭,莫非這就是任用童工的報應——
他趕緊把這個危險的念頭掃出腦海,但這個房間裏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兒童,除了裴承玖。
作為演播廳中最認真的存在,裴承玖板板正正地坐在鏡頭面前,一字一句地研讀分配給他的劇本,臺詞不多,主要是打配合,但這活他從沒做過,很擔心自己出岔子。
以往安托卡在位的時候,皇家也有一些需要出現在公衆面前的場合,在鏡頭面前談笑風生是皇室成員的基本素養,但這種場合一般和他無緣,他的親哥哥伊索亞更善此道,甭管蟲後是怎樣一副神憎鬼厭的模樣,蟲前他就是帝國最完美的大皇子。
裴承玖是一道影子,一個正經名字都沒有的暗面,他的位置在鏡頭後面,适時為臺前的雄父和兄長遞上他們需要的東西,一杯加了蜜的果汁,或者一份剛剛改好的臺詞,在他們需要的時候成為一個垃圾桶,裝走那對父子所有的情緒垃圾。
聚光燈讓他熟悉而陌生,目下更是陌生到恍惚,連眼前的文字都變得有些扭曲難以認清,他皺着眉試圖再次集中注意力,一只小手蓋住了他的臺本——
“行啦,有什麽好看的,你以為那小東西會按照劇本念嗎?”
裴承劭啧了一聲,示意他把目光投向興奮過頭的裴二蛋,這活他也沒做過,但他興致高昂,明明對機位擺設一竅不通,愣是指手畫腳半天,虧得驚穹有關于應付他的豐富經驗,微操老手,給足了情緒價值,等他扭頭就把鏡頭擺回原位,然後目送那崽子去折騰他倆親爹。
“父皇,畫眉毛。”裴承謹表情嚴肅,高高舉起手裏的眉筆,裴時濟嘴角微抽,就見這崽子把那只筆遞給他爹:
“爹爹幫畫,好看。”
“行了你個小東西,別耽誤時間了,想畫是吧,來我幫你。”
鳶戾天正要接過來,裴時濟反手把那只筆握在手裏,示意鳶戾天把他抓住,裴承謹就在鳶戾天懷裏撲騰:
“不行不行,我還有好多事兒沒做呢,而且我的妝容很完美,大家都上妝了,就父皇不配合,拍出來不好看怎麽辦?”
【二寶殿下不用擔心,我會一鍵美顏。】驚穹懂事體貼。
“那還有現場觀衆呢?”裴承謹瞪大眼,氣鼓鼓。
“兒不嫌母醜,你還嫌棄上你父皇了。”裴時濟冷笑一聲,掃了眼黑黢黢的外場,那空無一蟲,這不挺好的,觀衆進來還增加安保壓力呢。
“我誠然知道父皇是全宇宙最好看的人類,但上鏡化妝是對觀衆的基本尊重,你看爹爹、我、還有伯蛋、小玖,我們都畫的漂漂亮亮的,就父皇不合群,這樣不好。”
裴承謹掏出一本《關于鏡頭你需要知道的一些事情》,說的頭頭是道:
“鏡頭畸變是難以避免的事情,盡管現在已經廣泛使用全息投影技術,但這項技術本質上是根據二維平面圖再生成的三維立體圖像,信息只要加工就會損耗,智能技術只能盡可能還原,不可能百分百還原,所以不管再高超的技術也不能忽視妝造的重要性。”
裴時濟往那本書上一瞄,要不是後面就跟着陰影膏的售賣鏈接,他都要信了。
“我看你爹爹就還原的很好。”裴時濟不以為然,甚至還覺得那層粉掩蓋了大将軍天生的美貌,還不如當時他向全宇宙廣播宣戰的時候來的耀眼。
“爹爹當時肯定也化妝了!”
裴承謹扭頭看他爹,鳶戾天夾在這對父子中間,無辜地瞪了瞪眼,沒憋出一個字,最終選擇把懷裏的小崽子往裴時濟懷裏一塞,自己往伯蛋和小玖身邊擠了擠。
“快快快,要開播了,父皇夾在漂漂亮亮的我們中間素面朝天怎麽可以呢?”
仗着時間緊迫,裴二蛋膽大包天在裴時濟懷裏站起來,扯着嗓子呼喊化妝師趕緊就位。
裴承玖觀望片刻,緊張的心情在裴二蛋咋咋呼呼的嚷嚷中消散,還有閑情往身邊的兩位臉上打量,精神、漂亮、完美,尤其是小劭,像個白瓷胖娃娃,可可愛愛。
白瓷娃娃還不知道自己在身邊的小雌蟲眼中有多可愛,還當自己坐在承乾殿中,笑的端莊優雅,成熟穩重,直到自己被他爹端起來揣在懷裏,正做開機前最後準備的導演朝他們豎了個大拇指:
“很好,兩位殿下坐在父親懷裏,對,玖殿下坐在兩位父親中間,再親密一點,這個畫面完美,待會兒辛苦幾位保持一下...劭殿下不要那麽緊繃,腦袋可以往原弗維爾将軍懷裏多靠靠,像謹殿下一樣...對對對,就這樣,和和美美的...溫馨...”
裴承劭優雅的笑容僵硬了,餘光定在他弟沒個正型的坐姿上,深吸一口氣,坐的更板正了。“這就是天家垂範,咱的節目一定會爆!所以,那個播放權的問題...”導演得到了想要的效果,一臉期待地看向皇帝陛下。
“再議。”
被折騰一通,裴時濟的口氣梆硬,他表情隐隐猙獰,用盡全身力氣把懷裏不安分的小東西固定在腿上,終于打消了他再往別處撲騰的欲望。
“好的好的,那就開始?”導演試探地問道。
....
作為面向帝國蟲民介紹精神力的一檔科普節目,《天家》一經播出就走歪了方向,盡管熱度居高不下,但不管是蟲還是人都沒有想起它最初科學嚴謹樸素的初衷,每一個觀衆都無比确定這絕對是一檔皇家真人秀節目。
這年頭皇室常有,但人蟲結合的皇室家庭罕見,而且是原生加二次重組的古未結合皇室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更為衆蟲津津樂道的除了他們之間肉眼可見的溫暖親情,就是上任蟲皇遺腹子裴承玖殿下和新家庭之間那幽微複雜的關系。
伊索亞不在,阿拉裏克也不在,只有裴承玖作為新朝和前朝的唯一聯系,他看起來和這個新家庭相處融洽。
但到底是表面融洽還是真的融洽,許多深谙“傳播本質”的媒體如同嗅到腥味的蒼蠅,将裴承玖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股勢頭直到後期阿拉裏克攜伴侶強勢加入才稍稍平息,這個家庭中唯一的真幼崽慢慢減少在鏡頭面前出現的頻次。
這次是為了保護,裴承玖心知肚明,所以面對這一份隐藏,他甘之如饴,開始将更多精力放在學校裏。
這個由小謹牽頭打造的校園是一片淨土,盡管也有些關于種族和性別的小矛盾,但都算不得什麽風浪,就連伊索亞也有了新的跟班,變得安分守己。
他好像也隐隐放下了心結,日子在讀書、訓練、平息校園紛争中波瀾不驚地過去。
阿劭并不常來,他早早被委以重任,是陛下用的最順手的臂膀之一,後來連小謹也少來了,盡管他看起來不着調,也早早有了為雙親扛起一小片天空的自覺,忙的不可開交。
好在晚上他們經常能聚在一起,阿拉裏克和夏戊也會加入他們,大家一起吃飯,談天,說說近況,說說未來。
小謹和他最是無話不談,每每以輔導功課為名,拉着他還有阿劭窩在卧室,漫山遍野地東拉西扯,吐槽帝國奇葩的種種,還有他這些天去的地方,見的風景,在他誇大其詞的時候,阿劭總漫不經心又一針見血地指出他的不當,兄弟兩吵吵嚷嚷的,偌大的寝殿都熱鬧起來。
裴承玖很珍惜這種感覺。
很珍惜,也很羨慕,他好想快快長大,快快擁有兩個弟弟的見識和能力,走出父皇為他畫好的安全圈,好想快快證明自己已經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不再是需要被護在翅翼下的蟲崽...
他明明已經長得很高,很強壯,可以輕輕松松将兩個弟弟抱起來,可那還不夠,哪怕他逐漸已經能跟上裴承劭的思路,但那依舊還不夠。
他還想要更多。
一種莫名的迫切壓在他心頭,他說不清那是更多的什麽,但他知道,那是他不想遏制的貪婪在蠢動,他需要藏得好一些,直到他的能力配得上這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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