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馬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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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嶼沒有答應陳姐的邀請,但他答應會時常來找那匹黑馬玩。
陳姐高興得連說了好幾個好字,搓着手退到一邊去了。
陸昭野靠在欄杆上看着祁嶼給馬順毛,伸手給他遞了一根棒棒糖:“只有烈馬才能馴服烈馬,哥哥,你和我認識的你,有點不一樣哦。”
“哪裏不一樣?”祁嶼接過已經拆了糖紙的棒棒糖,學着陸昭野的樣子含在嘴裏。
“我本來以為,你是走溫柔卦的。”
“那你可能感覺錯了。”祁嶼心說自己五大三粗,是個無趣的雌蟲,說不上什麽溫柔。
“不啊,我現在覺得你是個溫柔的強者,在平時很溫柔,在遇到突發情況的時候,更像一位強者,這并不沖突啊。”
陸昭野往他身邊去,一邊把草場順手摘的小朵白色野花遞給他:“神明拯救蒼生的力量也是毀天滅地的,區別只是怎麽用的問題。”
中午飯是在馬場吃的。
陳姐親自下廚,炖了一鍋羊肉,香得祁嶼在院子裏就聞到了。
陸昭野拉着他在餐桌前坐下,碗筷已經擺好了,旁邊還有一碟剛出爐的烤馕,金黃金黃的,撒了芝麻。
羊肉炖得酥爛,入口即化,香料的味道滲進肉裏,不膻不膩。
祁嶼吃了一塊,又夾了一塊,像是驚訝于這肉的美味,深邃的黑瞳亮亮的,又安靜又認真地一直吃着。
陸昭野看着他吃,自己倒吃得不多,光顧着給他添菜,動作也是熟練地很:“多吃點,不夠我們再買,這個羊肉可是這裏的特色,現殺的,最嫩了。”
陳姐在旁邊看得牙酸,嘶,小情侶真是夠了,吃個羊肉快用狗糧噎死她了,以為這裏是農家樂呀!
吃完飯,陳姐讓他們去試試喂馬。
祁嶼手裏攥着一把胡蘿蔔條,走到黑馬跟前,有點不知道怎麽喂它,直接怼到他嘴裏可以嗎?
黑馬的耳朵轉了轉,看見是他,耳朵往前豎了一下,低下頭,嘴唇在他手心裏拱了拱,叼走一根胡蘿蔔,嚼得咔嚓咔嚓響。
吃完又湊過來,鼻子噴着熱氣,在他手心裏拱。
祁嶼又給了它一根,它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一邊嚼吧嚼吧,随便他摸。
陸昭野牽着他的白馬過來了。
白馬比黑馬還高半個頭,毛色雪白,鬃毛編成一條一條的小辮子,用藍色的緞帶紮着,一看就是精養出來的寶馬。
它走過來,先蹭了蹭陸昭野的肩膀,然後轉頭看祁嶼,鼻子噴了一口氣,又轉回去看陸昭野,好像在問這是誰。
“乖。”陸昭野拍了拍它的脖子,“不許鬧,這是好朋友,等會兒我們要一起玩。”
白馬甩了甩尾巴,算是答應了。
兩個人翻身上馬。
祁嶼騎黑馬,陸昭野騎白馬,并排站在草地上。
黑馬躁動了一下,蹄子刨了刨地,祁嶼輕輕拽了一下缰繩,它就安靜了。
白馬穩穩地站着,尾巴一甩一甩的,陸昭野坐在上面,腰背挺直。
“走?”陸昭野側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祁嶼點頭。
兩匹馬同時飛奔而去,風從耳邊過去,呼呼的,草地在身下飛速後退,遠處的樹林變成一道模糊的綠線。
祁嶼松開缰繩,讓馬跑得更快一些。
黑馬得了信號,四蹄騰空,像一支射出去的箭。
白馬不甘落後,緊随其後,鬃毛飛揚,藍色的緞帶在風裏飄。
兩匹馬一前一後,在草地上狂奔,蹄聲急促得像鼓點,一聲接一聲,敲在心上。
祁嶼忽然覺得,他在飛。
不是在星艦上那種飛,要隔着厚厚的裝甲板,看着窗外的星空,什麽也摸不到。
也不是展開翅翼的那種飛。
風很大,天很高,但總有一個目的地要趕。
這是不一樣的。
馬在身下起伏,風在耳邊呼嘯,泥土和嫩草的氣息混在一起。
他沒有目的地,也沒有任務,只有一身輕。
他從來沒有這樣跑過。
在蟲族世界,他只會行軍、沖鋒、撤退,每一步都是命令,每一個動作都有目的。
他是一把劍,劍只能朝着一個方向刺。
但今天不是。
今天他是一匹烈馬的騎手,馬兒撒開腿,瘋了一樣地跑,他跟着馬的節奏,不需要想任何事。
比他張開翅翼飛翔的時候還要自由。
飛翔的時候,他還要想着落在哪裏,要想着下一步做什麽。
但騎馬不一樣,他只要坐在上面,馬會跑,風會吹,天會黑,太陽會落。
他什麽都不用做。
陸昭野追上來,騎在他旁邊。
白馬的鼻孔噴着熱氣,但步子依然很穩,陸昭野的頭發也被吹亂了,衣領歪到一邊,但他笑得很開心。
“爽不爽?”他喊。
“爽!”祁嶼第一次這樣高聲地回答他,風是自由的,他也是,這裏的一切都帶給他不一樣的歡樂。
陸昭野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策馬跑到前面去,回頭朝他招手:“跟我走!”
祁嶼夾了一下馬腹,黑馬猛地又加速,幾步就追了上去。
兩匹馬并駕跑着,蹄聲整齊,像一支和諧的曲子。
草地一望無際,天很高,雲很白,風也很大。
祁嶼覺得自己可以一直跑下去,跑到天黑,跑到天亮,跑到一個名為自由的地方為止。
等太陽偏西了,他們才騎着馬慢慢回來,陽光照下來,把草地染成金色。
陸昭野的側臉也是金色的,優越的骨相在光影下更加分明。
“開心嗎?”他問。
祁嶼回答他:“開心。”
陸昭野笑了,那笑容比夕陽還要燦爛。
兩匹馬慢慢走回馬廄,陳姐已經在等着了。
她接過黑馬的缰繩,拍了拍它的脖子,擡頭看祁嶼。
“它今天跑痛快了,來了兩周,頭一次這麽乖。”她一邊感慨,一邊招呼着祁嶼,“有空常來。”
祁嶼點頭。
兩個人去換衣服。
陸昭野從儲物櫃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祁嶼。
“給你的。”
祁嶼接過來,打開。
裏面是一整套袖扣,馬纓丹的造型,全彩的。
紅的、橙的、黃的、粉的、紫的,每一朵都不一樣,顏色濃烈得像要從金屬裏溢出來。
他見過這種花,在馬場門口的籬笆上開着,一簇一簇的,顏色很多,擠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這是馬纓丹。”陸昭野靠在櫃子邊上,語氣很随意,“雖然全株有毒,但花好看。我湊了一套給你當袖扣。”
“你平時穿西裝,就可以戴這個。”
祁嶼拿起一枚袖扣,放在掌心裏。
紅色的,橙色的,黃色的,花瓣微微卷着邊,小小的,很精致。
“謝謝。”祁嶼說。
陸昭野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回家。”
車子駛出大門,拐上林蔭道。
被迫又吃了一口狗糧的AAA馬纓丹袖口供貨商陳姐表示,陸昭野這小子,平時不開竅,怎麽一談起戀愛來,腦子那麽靈光?
又是一起縱馬又是送馬纓丹袖口的。
馬纓丹的花語是,熱忱,愛的宣言。
這小子是在表忠心呢……
啧啧啧,也不知道那位有點木讷的祁先生能不能看出來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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