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飛機失事

陸昭野要出差，去D國一趟。

祁嶼的身份證是辦下來了，但護照還在審批流程裏卡着，出不了境。

陸昭野一邊往行李箱塞襯衫，一邊念叨：“哥，我走了你怎麽辦啊？”

祁嶼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擔心自己，有飯吃沒飯吃，他活個三天是絕對沒問題的。

陸昭野好像總把他當玻璃看，好像一不小心就會碎掉一樣，因為他出差三天，祁嶼也跟着放假三天不用去公司。

“不辦，我在家裏等你。”

陸昭野湊過來貼貼他：“嘿嘿，外賣我都定時好了，早中晚三餐，全是你愛吃的，每天下午都會有下午茶，如果有人送過來，你記得去拿哦～”

他還翻了翻自己的備忘錄：“明天早餐是八點，我點了城東那家紅豆包，你上次說餡料挺好吃的那個，還點了豆漿，加了一勺糖。午餐是十二點，糖醋排骨飯，配菜要了焯西蘭花。”

“下午的奶茶是厚乳芋泥波波，五分糖去冰。晚餐是六點，會有人給你送過來，小蛋糕是那家新開的提拉米蘇，你上次說好吃的，我還備注了要多撒可可粉……”

祁嶼坐在床邊，看着他忙前忙後，陸昭野只是出門三天，居然能叮囑他這麽多事情。

幸好不是在蟲族世界，不然祁嶼一趟遠征回來，陸昭野不知道還要念叨多少句呢。

“哥哥？”陸昭野蹲下來，仰着頭看他，眼睛彎成月牙，“你在聽嗎？”

祁嶼回過神，“嗯”了一聲。

“三餐要拍照發我哦。”陸昭野從口袋裏掏出一張便簽紙，上面畫着整整齊齊的表格，“這是緊急聯系人的電話，這是周言的，這是醫院的。”

“雖然我記得，你對那些外賣應該不會過敏，但是以防萬一。如果不舒服一定要打電話給周言或者我，知道嗎？”

“知道。”不知道的還以為陸昭野在交代一個三歲小孩看家呢，而實際已經三十幾歲的祁嶼，淡定地吃了一塊奧利奧餅乾，聽他念叨。

“還有，晚上能視頻嗎？我想看看你。”陸昭野囑咐完一堆後，小聲詢問道。

祁嶼看着他，順順他的頭發：“可以。”

陸昭野就傻傻一笑，湊上來在他唇角親了一下：“我很快就回來的。”

祁嶼僵住了。

他不太确信地擡起頭，看着陸昭野拖着行李箱走到玄關，回頭對他揮手。

“紅豆包記得趁熱吃！”陸昭野說，“早安，哥哥！”

門關上，房間裏安靜下來。

祁嶼坐在床邊，過了很久，才擡手碰了碰被親過的地方。

D國的業務談得比預想中順利。

陸昭野白天應酬，晚上約會，和祁嶼遠程分享了自己這邊的風土人情，并快遞去了一份風鈴花。

寓意遠方的祝福，溫柔的愛。

祁嶼似乎不太喜歡這花的感覺，他覺得這花讓陸昭野離他太遠了，不想要陸昭野從遠方給他傳來的祝福，但因為那些愛意，他還是把風鈴花養在了紫色郁金香邊上。

祁嶼每天都會給他拍照打卡，而且每次都是光盤，這種好習慣在陸昭野看來真的很可愛。

陸昭野也會記得每天給他打卡各種地方，下班了之後，他就像自由的鳥一樣，想要通過自己的眼睛，帶祁嶼先看一遍世界。

不過祁嶼對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實在沒什麽興趣，哪怕他失憶了，也覺得稀松平常的樣子。

實際是祁嶼生活的蟲族世界，大家顏色各異，五顏六色的，就算粉色頭發，藍色頭發也很正常。

反倒是祁嶼這個黑色頭發黑色眼睛的，會特別一點。

陸昭野三天打卡了六個景點，給祁嶼發了一大堆照片後，還寫了明信片寄回去，逛了巧克力博物館，給祁嶼帶了一份甜巧，去了香水博物館，給祁嶼買了一瓶紀念版香水。

懷揣着期待和愛意奔波，三天終于過去。

陸昭野收拾行李準備返程時，卻被合作方的一位老朋友攔住了。

金發碧眼的男人熱情地拍他的肩，說今天是他姐姐的婚禮，就在城郊那座有名的教堂，問他要不要去沾沾喜氣。

陸昭野本想拒絕，但對方盛情難卻，又想起祁嶼和自己的感情，決定放棄航班，先去參加一下婚禮。

“就去一會兒。”他心說。

然後就被拉上了車，去參加這場盛大的婚禮，他還趁着手機有點電，給祁嶼發了教堂的照片。

“我去參加個婚禮就回去了。”這是手機發的最後一條消息。

婚禮很熱鬧，他坐在賓客席的角落裏，看着新人交換戒指，周圍都是歡呼聲，大家都在祝福着他們，陸昭野也在心裏期待着，自己有一天，能夠為祁嶼戴上戒指。

儀式結束後，他婉拒了去酒會續攤的邀請，獨自在教堂附近閑逛。

舉辦婚禮的這座教堂是羅馬式的，但不遠處還有一座經典的哥特式教堂。

陸昭野不自覺被吸引，前去觀賞。

那是一座足以壓垮凡人呼吸的建築，傳聞，修建它花了數百年的時間。

站在它腳下的瞬間，人會下意識屏住呼吸。

兩座尖塔直刺蒼穹，像兩柄永不折斷的巨劍，割裂雲層。

整座教堂布滿繁複到令人窒息的雕刻，精美的浮雕帶着中世紀獨有的，冰冷又虔誠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它沉默而肅穆，帶着歷經數百年風雨的暗沉，卻依舊挺拔，如神罰之矛。

陽光落在石牆上，明暗交錯，每一道紋路都像是刻着漫長歲月裏的禱告與嘆息。

陸昭野站在廣場對面，仰頭看了很久，總覺得這座教堂和他的愛人相襯。

灰黑色的高塔，繁複到了極致的奢華，不自覺讓人臣服，引人虔誠。

這裏的薔薇花開得正好，陸昭野開心地買下一束，準備抱回去給祁嶼。

異國他鄉的花帶着一份愛意，即将返程。

不巧，這時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剛才還晴朗的天色像是被誰潑了墨，雷聲從遠處滾來，豆大的雨點砸在水泥上。

異國他鄉最難辦的事，天氣預報。

陸昭野躲在一家關門的咖啡館的屋檐下，從包裏翻出充電寶，給已經徹底關機的手機續上命。

屏幕亮起的瞬間，消息提示瘋狂彈出。

周言的名字占滿了通知欄，其他朋友也都發了消息。

“陸昭野你他媽在哪？”

“接電話！”

“你訂的那班飛機出事了！！！”

“看到回我！！！”

“祁嶼也在找你！”

“你到底在哪？！”

陸昭野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顫抖着點開新聞推送，失事航班的編號赫然在目，正是他本該在兩個小時前登上的那班飛機。

飛機遭到雷擊，機身解體，全員遇難，搜救正在進行……

陸昭野深吸一口氣，先給周言回了消息：“沒事，平平安安着呢。”

然後群發給了問他情況的朋友。

随後，拍了一張教堂的照片，發給祁嶼，表示自己現在平平安安正在雨裏等着天晴了回家。

可照片裏哥特式的尖頂隐沒在雨幕中，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陸昭野覺得氣氛不太對。

他盯着對話框，想着回去要怎麽撒嬌才能讓哥哥不生氣……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始終沒有新消息。

又是一道閃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