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午安

陸昭野：【我還有三小時下飛機，哥哥你先睡一覺吧～】

陸昭野：【午安喵喵～.JPG】

祁嶼：【哦。】

祁嶼起身走進自己的房間，褪去陸昭野的外套，扔在床頭，然後拉了窗簾，換了睡衣，抱着外套準備睡了。

閉眼前，他猛然想起什麽，伸手去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祁嶼：【午安。】

已經在飛機上研究怎麽複刻德式豬肘的陸昭野收到消息，眉眼一眯，嘴角都快和太陽肩并肩了。

時間緩緩溜到了午後，陽光潑灑着熱浪，打破雲層，亮晃晃得讓陸昭野睜不開眼。

他落下了機窗，放下手機，靠着椅子閉上了眼睛。

下午三點，陸昭野緊趕慢趕，終于回到了家。

他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動作很輕，怕吵醒祁嶼。

客廳裏很安靜，窗臺上的栀子花開着，白白的，肥嘟嘟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他把行李箱靠在牆邊，輕手輕腳地往裏走，路過廚房的時候看了一眼竈臺。

碗碟還堆在水槽裏，沒來得及洗，看來哥哥有認真吃飯，等下再回來洗吧。

陸昭野蹑手蹑腳地上了樓。

祁嶼卧室的門虛掩着，他推開門，祁嶼正躺在床上，側着身，臉朝着窗戶的方向，窗簾拉了一半，另一半透進來的光照在他臉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細細的，像一小片金色羽毛。

他抱着陸昭野那件深灰色的外套，下巴抵在袖口上，呼吸很輕很勻。

最近天氣轉暖，祁嶼的被子只蓋到腰，露出一截肩膀，睡袍的領口松得很，鎖骨下方的皮膚白得發光。

陸昭野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沒進去，怕吵醒他。

他轉身去了客廳，把行李箱打開，把換下來的衣服拿出來準備一會兒送去洗。

陸昭野的行李裏，還有一盒昨天祁嶼已經吃了幾顆的榛子巧克力，一束紅薔薇，一大包小熊軟糖，一只泰迪熊玩偶，三是D國帶回來的紀念品。

巧克力被陸昭野放在茶幾上，露出裏面金色的錫紙，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薔薇花也被安置在花瓶裏，泰迪熊被陸昭野擱置在沙發上。

嗯，是的，雖然他買來是要送給祁嶼的，但是泰迪熊不能占據哥哥的懷抱，所以要放在樓下的客廳裏。

祁嶼有一點奇怪的秩序感，放在哪裏的東西，一般不會改變它的位置，包括鮮花，吃飯的座位。

那麽，也将包括這只泰迪熊玩偶。

陸昭野想着行李等下收拾，先去把碗放洗碗機裏，結果剛進廚房就發現，廚房的竈臺上放着一個小白瓷碟。

小碟子裏碼着幾塊椰蓉小方，方方正正的，裹着一層細細的椰蓉，白白胖胖，看着就軟糯。

碟子旁邊壓着一張紙條，是祁嶼的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的：“給陸昭野。”

陸昭野拿起紙條看了好幾秒，眼睛往樓上瞟了一眼，然後開始無聲地狂歡。

耶耶耶！哥哥留給我的！

他拈了一塊椰蓉小方放進嘴裏，涼絲絲的，奶香濃郁，椰蓉的顆粒在舌尖上輕輕磨着，甜而不膩。

好吃好吃！

陸昭野站在竈臺前，把那碟椰蓉小方一塊一塊慢慢吃完，把碟子洗了，放回瀝水架上。

轉身的時候，看見祁嶼站在廚房門口。

他穿着睡袍，頭發有點亂，睡袍也松松垮垮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像一只被吵醒的貓。

他看見陸昭野，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好像還沒反應過來。

“醒了？”陸昭野走過去，伸手把他把衣領拉起來，“吵到你了？”

祁嶼搖頭。

他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順手吃起了陸昭野放在那兒的榛子巧克力。

“周言中午來送飯的時候說，你媽媽很擔心你，他們提前回來了，讓你回老宅一趟。”祁嶼的聲音有點啞，剛睡醒的那種啞，低低的，沉沉的。

好像是為了補上輩子沒睡夠的覺，又或者是在陸昭野的身邊太安心了，他從來沒有這樣安睡過，一睡就是好幾個小時，迷迷糊糊的舒服。

“行，我給我媽回個電話。”

陸昭野應下，拿着手機走到陽臺上，撥了號，那邊很快就接了。

他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笑：“壯壯，回來啦？小嶼說你出差啦，累不累啊？”

陸昭野靠在欄杆上，看着客廳裏的祁嶼，他正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給巧克力剝糖衣。

“不累。”陸昭野說，“你們已經到家了嗎？”

“嗯，昨天晚上就到家了，你爸說讓你們回來吃頓飯，讓小嶼也來啊，我讓劉叔去接你們。”

陸昭野笑了：“行，我跟哥哥說一聲。”

“去吧去吧，诶，媽咪問一句啊，你們現在發展怎麽樣啊？媽咪什麽時候才能去提親？”周溫顏帶着笑意調侃道，“媽咪可是連傳家寶都準備好咯～”

“我還沒正式求婚呢，你等我準備齊啊。”

“哎哎哎，知道了知道了。”

電話挂了，陸昭野又屁颠屁颠繞到祁嶼的身邊坐下：“哥哥，你下午睡了多久啊？”

“吃完飯就睡了，不知道。”祁嶼靠着陸昭野，不是很想動，春困居然發生在了偉大的上将身上，真是奇怪。

“那你做夢了嗎？”

祁嶼想了想：“夢到你了。”

陸昭野愣了一下，然後偷偷偏一點點腦袋：“夢到我什麽了？”

祁嶼沒回答。

他把臉埋進陸昭野肩窩裏，閉上了眼睛。

他夢到陸昭野站在教堂門口，雨水打在他臉上，他的頭發濕透了，貼在額頭上，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陸昭野仰着頭，看着祁嶼從塔尖躍下，翅翼展開，雨水從翅尖滑落。

陸昭野伸出手，接住他：“你來了”。

然後祁嶼醒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他抱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聞到了房間外淡淡的玫瑰香。

是陸昭野回來了。

所以祁嶼趿拉着拖鞋就下來找他了。

陸昭野沒再問。

他抱着祁嶼，也閉上了眼睛。

窗臺上的栀子花開着，安安靜靜的，沙發上的小情侶貼着，黏黏糊糊的。

時間慢慢過去，陽光從金色變成橘紅，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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