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低首

陸昭野被一句“老公”叫得冒煙，剛喝過烏龍茶的嗓子突然啞了幾分。

祁嶼可從來沒這麽叫過他。

哪怕是深夜，哪怕是新婚。

祁嶼回吻他的時候，落下淚的時候……

哥哥總叫他“小貓”，叫他“昭野”。

帶着寵溺的愛稱，包含着上位者的縱容，但在人類的耳朵裏，“老公”這個稱呼，更能代表他的身份和認同。

好好聽好好聽～

“……你再說一遍？”陸昭野都快把耳朵卷起來了，恨不得自己的耳朵有什麽錄音功能一樣。

祁嶼歪了歪頭，帽檐下的眼睛彎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樂事。

他往前湊了半步，鼻尖幾乎蹭到陸昭野的耳廓，用氣音重複：“老公。”

尾音輕輕上揚，卻不會讓人覺得輕佻，是真真的溫柔。

陸昭野的耳尖徹底燒起來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自覺排着隊，飄到收銀臺的。

收銀臺阿姨手裏的掃碼槍“滴”了一聲，目光在他們相扣的手指上轉了一圈，落在那兩枚微微發亮的婚戒上，又看了看兩個人的臉，随口打開話題。

“哎喲，你們小兩口，長得也太好看了。一個比一個俊，站在一起真般配。”

陸昭野的耳朵更紅了，低頭假裝整理購物車裏的東西，做賊心虛的小貓怕自己眼神躲閃得厲害，因為腦袋裏不太健康的畫面而不敢擡頭。

“謝謝，我們是很般配。”祁嶼倒是自然地接上話了，還把購物車裏的東西一件一件往收銀臺上搬，動作從容，對誇獎來者不拒。

“什麽時候結的婚啊？”阿姨一邊掃碼一邊閑聊。

“上個月底剛結婚。”祁嶼說，他的對答愈發像陸昭野，愈發的像人類。

“新婚啊。”阿姨把排骨裝進袋子，一邊手速不減，一邊笑說，“你們兩個站在一起，跟拍什麽電影一樣，好像我女兒喜歡的那些大明星嘞。這麽好看的人，平時都見不着，今天一來來兩個哦。”

陸昭野現在腦子短路，實在不知道怎麽接話，低着頭悶悶地“嗯”了一聲，不知為何又拿了一份最近貨架上的薄荷糖。

阿姨把最後一樣東西裝好，笑着擺擺手：“新婚快樂啊，好好過日子吧小兩口。”

“會的。”祁嶼點點頭接過袋子，轉手把最輕的那袋遞給陸昭野。

他的手指在交接時多停留了一秒，指腹擦過陸昭野的手背。

“走了。”掃碼付款之後，祁嶼就帶着陸昭野要出超市了。

陸昭野被他帶着往超市出口走，腳步虛浮，腦子還停在那兩個音節上反複循環，手裏握着剛買的薄荷糖，吃了兩顆當救心丸用。

一出商場，快到午時的陽光劈頭蓋臉就地砸下來，停車場的熱浪裹挾着柏油味撲面而來。

陸昭野眯了眯眼，祁嶼已經側身擋住最刺眼的那束光，人類的虹膜還沒法直視宇宙中最偉大的光亮。

他們的車停在角落的陰影裏，小貓乖乖地被上将大人牽着走。

祁嶼把購物袋放進後座，轉身時陸昭野正靠在駕駛座的車門上，帽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泛紅的耳尖。

祁嶼沒想到“老公”這兩個字為了這麽大，小貓好像被兩個字炸傻了。

有點脆弱啊。

他走上前，想叫小貓回魂，他沒駕照，不能帶小貓和車子回去。

陸昭野卻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襯衫領口，往下一拉。

吻落下來的時候，祁嶼的眼睛微微睜大，又帶着一份舒然的笑意，陸昭野的唇帶着烏龍茶的澀和薄荷糖的涼，舌尖試探性地蹭過祁嶼的唇縫。

祁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下一秒，他擡手扣住陸昭野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黑色的帽子随着動作落在地上。

他們的愛意向來炙熱洶湧，可相擁相吻之時，從不會彼此針鋒相對。

滾燙情愫交織纏繞，總有一人甘願先軟下眉眼，卸下所有鋒芒，溫柔俯首，沉溺于彼此的缱绻溫柔裏。

小貓親得很兇，卻不是步步緊逼的那個，反倒是祁嶼先一步占據了上風。

陸昭野的背抵上有些發燙的車門，悶哼一聲，祁嶼立刻退開半寸。

“弄疼了？”上将上次也覺得這車門膈腰，他們下次或許可以在別的地方接吻。

“沒有。”陸昭野啞着嗓子，拽着他的領口不肯松，“繼續。”

他伸手環住祁嶼的腰，把臉蹭過祁嶼的臉頰，急切的呼吸落在祁嶼的脖頸。

“再叫一次。”陸昭野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還想聽。”

向來被溺愛就會失措緊張的小貓，第一次勇敢地讨要自己的愛意。

祁嶼的睫毛顫了顫，明白這話的重量。

陸昭野在那一秒裏聽見了祁嶼的心跳，沉穩而有力，和自己的淩亂形成奇異的共振。

“老公。”祁嶼叫了，聲音比前兩次更輕，卻更沉，像一顆種子落進土壤裏，帶着不可撤銷的重量。

陸昭野伸手拽住他的領口，再次吻上去。

這個吻比之前的更漫長，更纏綿。

祁嶼的手掌護在他的後腰和車門之間，防止他膈到。

他的唇舌溫柔地回應着陸昭野的掠奪，縱容着小貓的索取。

陸昭野的手從祁嶼的領口滑下去，撫過他後背繃緊的肌肉線條，指尖在襯衫布料下描摹着翅囊的輪廓。

那裏藏着軍雌最敏感的秘密，是戰場上致命武器的起源，此刻卻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震顫，像某種被馴服的野獸。

祁嶼的呼吸被大膽的戀人擾亂了一拍，護在他後腦的手掌收緊，婚戒蹭過腰側，帶來微涼的觸感。

“……別鬧。”祁嶼的聲音悶在兩人交錯的呼吸裏，罕見地駁回小貓的邀請，“這裏不行。”

陸昭野當然知道這裏不行，他也不會在這裏欺負哥哥的。

“嗯。”

說是這麽說，陸昭野卻不肯動，還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再抱一會兒。”他悶聲說，手指攥緊了祁嶼後腰的襯衫布料，“就一會兒。”

祁嶼的手掌覆上他的後腦，輕輕揉了揉那處柔軟的發旋，等小貓的興起緩緩冷卻。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陸昭野的婚戒，那枚戒指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亮。

“我們回家就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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